近日,縣令陸塵仿佛人間蒸發一般,杳無音訊。
一連幾日諸多事宜都等著上報,可不論是縣丞或是縣尉,都被攔在陸塵府門前。
無論去多少次,都只有一個面帶慈祥,卻滿眼透著精明的老管家一成不變地回復:
“老爺告病休沐,各位大人請回。”
好在今日,沉寂多日的縣令陸塵終於在今日到了衙內點卯。
見到陸塵無恙,余飛等人都是松了口氣。
陸塵看上去倒是精氣神十足,哪兒有半分病患模樣?
眾人噓寒問暖陸塵也只是微笑回應,隨即便領著人去巡查了一番城北軍營。
轉頭回到府衙,陸塵正坐書房主座。
余飛、陳仲錄、樂進等人分別入座,正滿心疑惑看向桌案前,正擺弄一堆稿紙的縣令大人。
只見那堆紙張上滿是線狀構圖,分別是一個個人名。
幾人都滿心茫然,不知這縣令大人意欲何為。
陸塵整理一番稿紙後,抬頭淡然一笑。
“北邊冀州黃巾禍亂,先前本府整合這萬余軍隊,就是為了眼下往北邊走上一遭,幾位如何想的,不妨說道一二?”
陸塵若是沒記錯的話,這時段,北邊冀州黃巾軍和皇莆嵩正打得熱火朝天。
火中取栗自然沒什麽機會,但博份能作名頭的軍功多半問題不大。
“大人想進軍冀州,與朝廷合兵剿滅反賊?”余飛雙眼發光,起身躍躍欲試。
“沒有朝廷調令,募兵北上……”樂進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的確,黃巾之亂興起後,朝廷給地方放權,讓其各自平亂。
但沒有調令直接擅動萬余大軍北上……
那無疑是藐視朝廷權威,還會惹來非議!
對此,陸塵倒是怡然不懼。
靈帝還剩不到兩年壽命,只要過了冀州、並州,北上匈奴避開這段亂局,給自己一點緩衝的時間。
陸塵有信心在諸侯並起時,有自己一席之地!
眼下局勢太過動蕩!
但凡黃巾之亂一過,封賞下來後,自己手裡這上萬軍士都會成為有心之人眼裡的威脅或是盤中餐!
守在濮陽等封賞,那無異於自掘墳墓!
“對此本官自有考量,諸君只看到沒有調令北上會被朝廷忌憚,被奸人彈劾,卻不見受反賊燒殺擄掠的百姓乎?”
“且若是平亂有功,未嘗不可直達朝堂之上,受封取賞!”
一句大義,一句利益,要還是不要?
陸塵畫的餅不可謂不大。
“大人!我願隨大人同往!生死不論,隻為撥正反亂,替君分憂!”
余飛率先表態,字字句句鐵骨錚錚!
書生意氣在不見刀劍加身的戰場上,可不輸武將粗人的英雄氣!
“大人若不棄,吾亦願隨行大人身側,為大人鞍前馬後,錄別無長處,但願以一顆赤膽忠心,拜大人為主公!此後若有二心,五雷轟頂、永世不得超生!”
緊隨而至的是縣尉陳仲錄,自開口他便拖著肥碩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地,神情激動得過於抽象。
言語時情緒激昂,整張肥臉上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余飛自然是書生意氣,憂國憂民,想要忠君報國。
陳仲錄一介粗人自然沒這麽多覺悟,但他眼睛雖小,卻看得明白。
自家大人絕非池中之物,並且萬余大軍。
嘖嘖,要知道先前黃巾軍圍城一戰,這個平時不顯山漏水的縣尉,可是硬生生將自己手中五尺彎刀都砍卷刃了!
陸塵也看得明白,樂進武力值在這死胖子之上,但論狠辣嗜殺,那可遠不及這陳仲錄。
別看其眼下這般舉止誇張的阿諛諂媚,但這家夥兩百斤肥肉,一百斤是心眼子,另外一百斤則是藏了一顆黑心。
樂進倒是沒急著表忠,沉吟一陣待到二人表現完後,才衝著陸塵拱手沉聲道:
“樂進亦有報國之志,還望大人成全!”
陸塵見狀不由得滿意一笑。
相較於書生余飛,又或是心黑手髒的陳仲錄,他自然最是鍾意樂進這位活閻王。
要知道,樂進可是號稱“逢戰必為先登,勇冠三軍”之稱!
其人雖身材短小,但武力深不可測。
壽終正寢後,曹魏給予諡號威侯的猛人!
最終,陸塵選擇留下兩百兵卒與縣丞余飛固守濮陽。
次日領兵萬余,樂進、陳仲錄二人拔營北上!
濮陽以北,官道馳騁過二百裡為富成縣。
陸塵事先已然兌換了極多的糧草輜重,軍隊進軍神速,沿途偶有小股黃巾賊患都聞風而逃。
不過一日光景,萬余士卒便已然抵達富成城門之下。
富成名不副實,實乃一貧瘠小縣,人口不過萬余,早已被一夥數百人的黃巾軍侵佔。
在陸塵率領萬人大軍兵臨城下後,百余黃巾賊連固守的勇氣都不曾有,其首領心腹合力割下賊首頭顱獻出,隨即開城投降。
大軍城外扎營休整, 陸塵順帶著還收編了那五百余號黃巾賊寇。
往後幾日,進軍途中都是類似情形,僅有小股匪患作亂,但大多黃巾賊軍在收到風聲後,都急忙避開了陸塵所率大軍。
大軍一連十日都在進軍,先後途徑肥城出東平入濟北,後又過盧縣,不過十日,就直達冀州周邊齊河。
然,大軍挺進至齊河時,河流湍急難以越過。
陸塵便就地駐軍扎營休整,並差遣軍士鋪設橋梁。
營地外,陸塵策馬正在散心。
與想象中不同,本以為可以一路征討黃巾賊,不曾想沿途僅有的小股反賊都對其望風而逃。
他百無聊賴來到河岸邊,沒想卻被一舟子乘舟叫住。
老舟子年邁,看上去已然過了知天命的年紀,黝黑的皮膚上滿是褶皺,但言語時卻中氣十足,不似老人。
“閣下留步,本道在此等候閣下許久了。”
陸塵聞言心生疑竇,放眼望向四周卻不見其余人影,於是開口道:
“老人家不是舟子是道人?”
老舟子微微頷首,面露微笑:“閣下不是漢臣是漢賊?”
陸塵一陣啞然,沒有接話。
見陸塵不語,老者劃著輕舟靠岸,走上近前。
“貧道張角,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陸塵聞言瞳孔地震,一陣愣神,良久才開口出聲道:“張角?”
這個名字,陸塵可太熟悉不過了!
太平道創始人、天公將軍、黃巾起義發起者!
如今天下的頭號反賊!
張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