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尾聲，一個安靜坐在角落椅子上的男子沉聲道:“我要賣魔藥配方，‘收屍人’，230鎊。”

　　咦，教會的魔藥配方?愛麗絲打量了這個男子一眼，可惜隔著兜帽和面具，她什麽也看不出來。

　　但序列9的配方流落在外也是正常的，愛麗絲搖了搖頭，不再關注對方。

　　這份魔藥配方很快賣了出去，接下來，又陸陸續續有了幾筆交易。

　　時間又過去十幾分鍾以後，克萊恩問了一句:“誰有斜紋黑豹的全部脊髓液?”

　　場內一片寂靜，無人開口，於是克萊恩又補充道:“我會給出對非凡者而言無法拒絕的報酬。”

　　這句話成功引起了愛麗絲的注意力，她當然明白克萊恩指得報酬是什麽，而在意識到野生非凡者的晉升困難後，愛麗絲突然對教會保密這些知識的原因有了另一重猜測——與神靈無關的，更貼近底層非凡者的原因。

　　當所有底層非凡者都知曉扮演法，都知曉非凡特性不滅定律後，非凡者只會成為行走的魔藥材料！

　　就像現在的她一樣。

　　愛麗絲垂下眼睫，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

　　也許神靈隱藏這些的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私利，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對底層非凡者的保護呢?

　　愛麗絲明白，這世上本就沒有多少純粹的善良，就像她很早就明白命運的每一份饋贈都藏著價碼，這份善良如果無利可圖，才是件怪事。

　　——她從不相信世上有純粹的好人，即便是過去的她，也只是相信這些人在面對她時會是好人而已。

　　克萊恩的價碼沒有得到回應，他聳了聳肩道:“好吧，下一位。”

　　胖藥師輕咳了一聲，推銷道:“我帶了不少藥劑來，你們看看有什麽想要的，價格都不貴，也就幾鎊，甚至幾蘇勒。”

　　愛麗絲驚訝地看過去，疑惑地問道:“‘黑蛇’不是死了嗎?難道他和下水道的野獸同歸於盡了?”

　　這話讓周圍的氣氛陡然一滯，在幾秒鍾的沉默後，胖藥師問道:“你上一次沒來?”

　　愛麗絲立刻意識到是自己的問話暴露了這件事，她沒再開口，只是安靜等著胖藥師的回答。

　　胖藥師閉上嘴不說話，“智慧之眼”老先生打破了沉默的氣氛:“你是怎麽知道‘黑蛇’死了的?這位小姐?”

　　“我看見的，”愛麗絲頓了一下，意識到這些人懷疑“黑蛇”的死和她有關，“命運告訴我的。”

　　在其他人還在思考愛麗絲的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胖藥師已經率先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不得不說，你剛剛說話的語氣真像是我老師。”

　　“你的老師?”愛麗絲挑了挑眉。

　　“是啊，”胖藥師沒接愛麗絲的話茬，“要來點藥劑嗎?你應該了解的。”

　　他默認我了解藥師……他認為我是生命學派的人?不過，就算我不是也沒關系，他一定覺得我沒辦法找到他……愛麗絲挑了挑眉，笑道:“你有讓傷口迅速愈合的藥劑嗎?”

　　胖藥師立刻掏出了兩瓶藥劑，推銷道:“外敷內服都能用，一瓶10蘇勒，六個月以內都能用。”

　　愛麗絲以1鎊的紙幣作為代價買下了那兩瓶藥劑，然後問道:“所以，下水道裡的野獸解決了嗎?”

　　藥師頓肘嘿了一聲，攤著手說道:“我也不知道。上次聚會時有個幸運的家夥建議我將這件事通報給警察部門，這麽做了以後我就再也沒去過下水道了。”

　　愛麗絲為“黑蛇”默哀了一秒鍾後就不再說話，等到胖藥師稀奇古怪的藥劑賣的差不多，這場聚會也宣告結束。

　　回到家裡的愛麗絲，望著手裡的藥劑露出了一個笑容——如果是正常人，絕對沒辦法從“藥師”製作的藥劑佔卜出“藥師”本人的位置，但誰叫愛麗絲不是呢?

　　果不其然，愛麗絲再次在夢中見到了那家最近搬遷到貝克蘭德的草藥店。

　　……

　　第二天，愛麗絲在照常去教堂祈禱完之後，就來到了夢中見到的地址。

　　這次出門，愛麗絲有先見之明的改變了自己外貌——她不會再犯頂著布瑞爾·羅絲的臉去做奇怪的事情的錯了。

　　這仍是一張有些稚嫩的面孔，於是當愛麗絲推門而入時，藥師先生說出了愛麗絲熟悉的台詞:“歡迎光臨……呃，小姐，您成年了嗎?”

　　愛麗絲微笑著伸手帶上了門，摘下項鏈，露出自己原本的面貌。

　　於是，愛麗絲就看到藥師先生小巧的五官在臉上移動，最後組合成了驚恐的表情。

　　“閉嘴。”愛麗絲在他發出聲音之前冷聲呵斥道。

　　胖藥師立刻閉上了嘴，甚至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出聲還用手捂住了嘴巴。

　　這從心的舉動讓愛麗絲沉默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來欺負這麽一個可憐的家夥的行為實在不太好。

　　要怪就怪那條水銀之蛇吧……在心裡嘟囔了一句後，愛麗絲保持著冰冷的表情， 抬了抬下巴道:“我問，你答，聽懂了嗎?”

　　這副態度似乎對胖藥師有著別樣的威懾力，他慌忙點了點頭，說道:“別殺我，我什麽都告訴你。”

　　緊接著，他在愛麗絲的視線裡重新捂上嘴巴。

　　愛麗絲有那麽一瞬間不確定自己該說什麽，但這可不行，這會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的——預先排練過表情和語氣的愛麗絲很快找回了狀態，問道:“你當時聯系生命學派了嗎?”

　　胖藥師的眼神躲閃起來。

　　“看起來你沒按我說的話做，直接自己偷偷跑了?”愛麗絲似笑非笑地看向胖藥師。

　　胖藥師慌忙出聲解釋道:“不，不是的，我當時本來就有離開的打算了……”

　　“哦∽”愛麗絲陰陽怪氣地“哦”了一聲，緊接著道，“所以你按原計劃跑了，壓根沒理會我，對吧?”

　　胖藥師的肥肉顫抖起來。

　　“不過也難怪嘛，伱本來就沒有理由幫我，這也是正常的，對不對?”愛麗絲笑吟吟地問道。

　　胖藥師驚恐地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如此誠實的反應讓愛麗絲確信這家夥不可能和那條水銀之蛇有聯系——愛麗絲相信對方不會有這麽沒用的手下。

　　“別告訴任何人你見過我，”愛麗絲冷冷地丟下這句話，看著對方顫抖的身影，思考片刻後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我對‘藥師’的非凡特性不感興趣……嗯，我還挺希望以後能有地方繼續購買藥劑的。”

　　在察覺到胖藥師明顯地松了口氣後，愛麗絲才戴上項鏈，調整好外貌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