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劍上帶著的紅芒成了奪命瀑布,薑望背著童甄衝入最前方的樹人戰士群中,刹那間樹人枯瘦的四肢四散拋飛,無數粘稠的綠色之水跟下雨一樣潑灑,不到十秒鍾這支三十來人的樹人小隊盡數被滅,滿地殘屍。
薑望並不打算停下,血紅的眸子掠過前方,樹人戰士們正從四面八方的拋石機上下來,快速集結中。
薑望甩了甩沾在重劍上的粘稠綠液,腳下一踏身體如電般射出,再次發起衝鋒。
“!@#¥(結陣!結陣!)”
看到如傳說中的神魔般衝來的薑望,樹人指揮官驚恐的大聲呼喊。
當下就有一支剛剛集結好的百人樹人小隊朝著薑望衝去,它們握著鐵矛的手在顫抖,眼神裡帶著驚恐,但無一個樹人退縮。
因為在它們的意識裡,它們都是保衛家園的勇士!
以身為餌的長老更是偉大的英雄!
所謂彼之敵寇,吾之英雄就是形容當下場景的。
身後數萬倉木部落的生靈需要它們來守護,就算打不過這個異界生物,也要用生命去阻攔一下對方步伐,給後面戰友爭取集結的時間。
而在薑望看來,對於這群差點坑殺自己幾人的樹人可不會手軟,重劍帶著紅芒漣漪橫掃而出,直接把前面一排十多名樹人攔腰截斷,它們的鐵矛乃至身體都不能阻攔重劍哪怕片刻。
舞出劍影重重的薑望宛如絞肉機似的橫衝直撞,在樹人戰士群中瘋狂屠殺著,能量裹挾的重劍帶著千鈞之力,這些樹人戰士擦到就死,砰到就碎!
慘叫聲、利刃入體聲、漫天飛舞的殘肢斷臂聲,共同在這個夜晚組成了地獄哀歌。
唰!
重劍貫空而下,最後一名樹人戰士直接被劈成兩半,綠色液體潑灑而出,澆了薑望一身。
然後他轉身看向最後的樹人方陣。
搖曳的火把照的薑望臉龐忽明忽暗,深邃的雙眼中紅芒更甚,凶悍的氣勢鋪天蓋地壓迫而來,讓樹人戰士恍惚看到了傳說中的殺神!
“殺!”
薑望爆喝一聲,身體轟然衝出,一人衝陣!
“@#¥@#!#¥%@#¥@(為了卡瓦爾大陸的安寧!為了部落的存亡,樹人勇敢的戰士們,殺!)”
“吼!”
樹人戰士們發出整齊劃一的戰吼,然後端著長槍義無反顧的衝出,如潮水一般淹沒了薑望,但很快這片潮水中出現凌厲紅芒,紅芒掃過漫天斷肢拋灑,綠色粘液飛濺。
樹人戰士一波波衝鋒,一波波被絞殺。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鐮刀戰蟲都能在樹人戰士群中開無雙,更別說比鐮刀戰蟲更加恐怖的薑望了。
這些平均戰鬥力跟普通成年男子差不多的樹人,拿著最原始的武器,面對薑望只有被屠戮的份。
它們看似數量很多,但依舊沒有多到引起量變的程度。
腥風血雨的戰鬥還在繼續,雙方無人後退,只有紅著眼睛要弄死對方。
這無關對錯,只有人類與樹人兩個不同生命的戰鬥。
樹人組成的潮水拍擊著薑望,薑望如岩石般不動如山,始終強大。
五分鍾後,最後一小隊五人樹人戰士被一劍橫掃,場上站著的只有樹人指揮官,那名給他們端來托盤的樹人。
“@#(殺!)”
它雙手握著鐵矛,矛尖與地面平行,發起了最後的死亡衝鋒。
噗!
夜空中劃過一道黑芒,重劍飛舞而過,它頭顱高高拋起,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握著鐵矛的手也漸漸松開,再無聲息。
童甄從薑望背後抬起頭,望著滿地的樹人屍體,她乾嘔了一下,捂著嘴巴從薑望背上跳下來吐了一地酸水。
薑望踏步向前拿起重劍放在背後,深深呼出一口氣,眼中紅芒漸漸消退恢復正常。
他看了一眼童甄,這次要是沒有她,說不定真的在坑底就出不來了。
黑魔石治療的速度趕不上重石砸的速度。
“老板...”
這時候,在坑洞邊緣,氣喘籲籲的黃毛提著鷹女爬了出來,他傷勢還沒好,帶著一個人攀爬很吃力。
他提著鷹女走過來,滿頭銀發隨風而動,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們又活下來了。”
薑望點點頭:“先找個地方休整一下,童甄你還好麽?”
童甄抬起頭,搖搖手說道:“還好,能走...”
她臉色依舊蒼白,被高大樹人精神攻擊的傷勢還沒有好,又經過激烈的能量傳輸治療,再加上滿地樹人屍體,綜合下來現在腿有點軟。
但她沒好意思開口讓人背她。
“那走吧。”
“嗯。”
童甄邁開腳步,還沒走兩步就被滿地綠色粘液給弄的滑倒,啪嘰一聲。身上臉上都變得綠油油的。
“撐不住你就說呀,別不好意思。”
薑望笑了笑,走上前提起她就走。
後面黃毛提著鷹女趕緊跟上。
童甄臉色一紅:“老板...”
“不用說謝謝,我們是一個團體。”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背著我,提著我的話,太別扭。”
薑望尷尬的笑了笑,主要是這樣提鷹女提習慣了。
他重新背上童甄,這讓後者松了口氣,剛剛的姿勢太羞澀了。
黃毛也背上鷹女:“老板,我們待會去倉木部落給它們說個一二三麽?”
“不去了,倉木部落樹人軍隊被殺光了,也算報仇了,況且對方沒有黑魔石,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殘幼沒什麽意義,還不如抓緊時間找蟲子。”
“嗯。”
雖然出道以來薑望戰鬥不斷,殺戮也沒有停止,但他一直遵守著自己底線,那就是不會為了殺戮而殺戮。
他本意不願殺生,不願意成為被殺戮支配的機器。
在超凡中追求更強的力量,在劍道中走的更遠,在這個千姿百態的世界中追求更高境界才是根本。
當然,丁明道是必殺的,他從未忘記。
以及師父的仇人,師父的屍體...
他都會用手中劍,去一一奪回來,去一一清算!
...
與此同時,在距離此地十多公裡的另一個樹人部落裡,羽生天賜直接霸佔了樹人中央樹屋,門口是月下空谷和酒井惠子守著,雨女如鬼魅般漂浮在空中,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空曠的嬌笑。
異界的月亮格外大,似乎是天體運轉的不同,這裡的月亮宛如臉盆般掛在夜空中,散發著純淨銀芒。
月下空谷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雨女, 眉頭不由得皺起。
“惠子,這個家夥真有自我意識麽?”
酒井惠子靠在木屋旁不知道想些什麽,聽到月下空谷的話,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嗯,主人家的式神傳承都是代代相傳的,每個式神的抓捕和煉製都極為不易,所以這些式神存在的時間很長很長,這麽長時間下來,產生一些自我意識也不奇怪。”
“是麽?”
月下空谷目光一凝,這時候上面的雨女剛好看來,一人一式神的視線對撞在一起,雨女舔舔嘴唇,咯咯一笑。
月下空谷撇過頭:“我討厭這家夥,它看我眼神不對勁。”
“那有什麽辦法?羽生家族的式神選擇是雙向的,它跟主人親和力最高,難不成你還要主人換個式神?”
月下空谷正打算說什麽,忽然從木屋內傳出一陣鋒銳之氣,門口旁邊靠著的一根木棍哢嚓一聲斷裂,似乎被什麽東西切斷了....
月下空谷臉色一僵,隨後驚喜道:“主人...要破境了?”
“是的!看情況就這幾天了!”酒井惠子也激動起來,看向木屋內那個凌厲的身姿。
天上雨女旋轉一圈,再次發出笑聲,格外瘮人。
木屋內,羽生天賜臉色漲紅,脖頸上青筋暴起,俊美的臉龐帶著癲狂之色,他盤膝而坐,太刀就擺放在腿上。
“信念...信念!我的信念殺戮!殺戮!”
...
薑望坐在一顆被掏空的樹乾內,凝眉注視著手裡的劍:“信念...我的信念似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