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來說,身邊前後連著死了三個人,死相還離奇的一模一樣,正常人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是眼下這個狀態。
孔佑納悶地看著滿屋子都豎著耳朵聽八卦的人,連跑堂的小二都磨磨蹭蹭地,最後索性站到過道裡不走了。
“你快說啊,你這說一半留一半的,急死個人。”已經有急性子的開始催了。
那頭戴方巾的男人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可別較真,我也是從旁人那裡聽說的。”
“他婆娘早上煮好了飯,喊了吳二狗三遍都沒人應。等她婆娘回屋一看,才發現這吳二狗早就沒氣了。”
有食客把手放在脖子上比劃了兩下,問到:“人也是這樣沒的?”
“那可不是,脖子上被劃開好長一條口子,我聽說血都流了滿滿一床呢。”
屋裡有人帶頭叫起了好,引來一眾附和聲,小小食肆裡洋溢著歡快的氣息。
吃完飯,孔佑揮手招呼小二過來。
“算帳,把那桌的一並也算上。”
方巾男子聽見孔佑的話,轉過頭,眼睛微微睜大,仔細看了孔佑一會兒後,才確定自己和孔佑並不認識。
“這位朋友,我們素不相識,怎麽好意思讓你破費呢?”
孔佑將銀子遞給小二,轉頭看向方巾男子。
“我對你方才所說的吳二狗的事情有些興趣,勞煩你和我再講講。”
方巾男子是個爽快人,當即拍著胸膛保證把事情全給孔佑講清楚。
吳大牛,吳二豬和吳三狗兄弟三人,是隆封縣有名的破皮無賴。
他們兄弟三個出名就出在不乾人事上。
平日裡專挑踢瘸子,罵啞巴,踹寡婦門,刨絕戶墳這種喪良心的事情做。
就連別的潑皮混混都看不上他們。隆封縣的人,看見這兄弟三人,就跟看見一坨臭狗屎一樣,打心眼裡泛惡心。
這人要是喪天良的事情做多了,總有遭報應的時候。一夜之間,三個人全被割了喉嚨,死的不能再死。
“這死了人,不用報官嗎?”
方巾男子在孔佑的肩膀上拍了拍,語重心長地說。
“朋友不是我們東良國的人吧?在東良國,可沒人關心幾個庶民的性命。”
“我們是從江陽來的。”
三人前後出了食肆,方巾男子帶著孔佑走入一家十分素淨的茶樓。
方巾男子給孔佑和苗玄弈倒了茶後,才開始慢慢講起這東良國的規矩。
東良國把人分成三等。
上等是東良皇室和天恩貴人,中等是官員和遊俠,至於其他的都是下等人。
下等人見到中等人要鞠躬,見到上等人要跪拜。
除了東良國的國都,其他城池裡的官員都只有負責收稅的稅官和統領遊俠的武尉。
由於除妖人被稱為天恩貴人,地位崇高,東良國素來不缺少除妖人。而且東良皇室的前身,也是有傳承的除妖世家。
所以東良國要比周圍其他國家更安全,即便普通人在東良國地位低下,動不動就要跪地行禮,但也很少有人會想要離開。
如果城中出現死狀奇特,或者大規模的命案時,會有遊俠前來調查。如果調查結果和妖怪有關,再由武尉請城中的天恩貴人出手。
而吳家三兄弟顯然還不配擁有這個待遇。
一壺茶見了底,孔佑也基本掌握了東良國的情況。
告別了方巾男子,孔佑便往隆封縣的武尉府走去。
要想找到樂師的線索,還是要先找到東良國的除妖人。而找除妖人最快的方法,就是通過城中的武尉了。
同樣都是邊陲縣城,隆封縣顯然要比間華縣大得多,也繁華得多。
街上車水馬龍,一個小孩正仗著身形嬌小,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將身後追趕的男人遠遠甩開。
帶著破氈帽的小孩一邊往人群裡擠,一邊回頭張望,沒留神一腦袋就撞在了孔佑身上。
龐其嵐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一堵牆上,失重和眩暈的感覺讓他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摔倒,他沒有試圖用手去抓住身旁的人,而是牢牢護好懷裡的東西。
孔佑伸出手,抓住小孩的肩膀,沒有讓他摔倒。
龐其嵐知道自己身上很髒,其他人看見自己都會遠遠躲開。
撞到人的瞬間,他以為自己今天免不了要挨一頓打,他都想好了倒在地上後,要用什麽姿勢才能護住懷裡的包子。
龐其嵐沒想到眼前的男人扶住了自己,並且還關切地問自己跑這麽快幹什麽。
龐其嵐像是一隻膽怯的小獸,對待突如其來的善意,也習慣性地露出稚嫩的爪牙。
“要你管!擋我的路,你沒長眼睛啊!”
說完就一轉身鑽進了人群裡。
孔佑倒是沒在意這個小插曲,和苗玄弈兩人繼續往武尉府走去。
隆封縣的曹武尉是個矮胖的漢子,孔佑進到武尉府的時候,正看見他拿著兩隻鎏金镔鐵錘舞得虎虎生風。
孔佑在門口時已經表明了身份,帶路的遊俠對著曹武尉喊道:“武尉,兩位天恩貴人找你有事情。”
曹武尉一聽孔佑和苗玄弈兩人是貴人,立刻將手裡的鎏金錘放下,迎著孔佑走來。
“不知二位天恩貴人駕臨,有失遠迎,”
曹武尉將孔佑兩人引進武尉府的正堂,將上座讓給孔佑和苗玄弈兩人,自己坐在孔佑的下方。
孔佑剛才在茶樓裡喝了一壺茶,這會兒看見桌上的茶時實在沒什麽品味的心思。
“我來尋武尉,是想問一問如今隆封縣裡,可還有其他的除妖人?”
曹武尉雙腿並齊,脊背挺直,以一個很是端正的坐姿面對孔佑。
聽到孔佑問話,立刻站起來回答。
“城中還有一位天恩貴人,我這就為二位帶路。”
孔佑站起身往門外走:“我不喜城中百姓跪拜,出門時盡量遮掩一下。”
在曹武尉的帶領下,兩人很快就到了隆封縣除妖人的住所。
這地方佔地極大,一整條街上,只有這一個院子。
朱紅的大門十分氣派,那門環十分精美,上面雕刻著各種花紋。
只是門環的位置有些高,曹武尉要踮腳才能碰到。
曹武尉敲開了門,對著門房說了幾句,那門房才把大門完全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