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槍鬼儺身量極高,站在郭興右側,襯得郭興像少長了半截腿一樣。
猿臂過膝,手中的梨花槍也較尋常製式長出一截。
身子離孔佑還有一丈遠,槍尖寒芒已經刺向孔佑咽喉。
孔佑於毫厘之間,側身躲過槍尖。
雙纏手抓住槍杆,借勢欺身而上。
【浮遊火】
烈焰憑空而起,直衝瘦高鬼儺的面具而去。
面具上的鬼臉怒目呲牙,黑風湧出,與火焰交織纏鬥,互相泯滅。
瘦高鬼儺略一失神,孔佑已經趁勢拉近一半距離。
瘦高鬼儺雙臂驟然鼓起,抓住梨花槍左右一抖,兩股暗勁順著槍杆往孔佑身上打去。
槍杆猛力一轉,從孔佑手中脫出。接著左右蕩起,似毒龍甩尾,抽向孔佑右肩。
【千幻身】
右臂倍化,配合【金光咒】擋下槍杆的抽擊。
【定身術】困住瘦高鬼儺,孔佑踮腳提膝,飛身撞向瘦高鬼儺。
郭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對於自己的借運神通極有信心。
孔佑一記飛膝,還沒撞在瘦高鬼儺身上。
那鬼儺【定身術】的效果消散,竟是腳下一滑,要摔倒在地。
瘦高鬼儺借勢沉身,直接躺倒在地。
孔佑的飛膝竟然以一種十分離譜的方式,被那鬼儺躲了過去。
孔佑衝勢未歇,身體越過瘦高鬼儺繼續向後飛去。
瘦高鬼儺手握槍杆往回收,反身一記回馬槍刺向孔佑後心。
槍出如龍,後發先至,槍尖直中孔佑後心。
槍尖銳利,幸好被【金光咒】擋住,否則孔佑怕是當場被捅個透心涼。
孔佑後背遭襲,在空中失去平衡,在林間飛出三五丈遠,撞斷一棵齊腰粗的樹幹才止住退勢。
後心處傳來隱隱刺痛,孔佑往林中看去,苗玄弈那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瘦高鬼儺從地上魚躍而起,手持長槍,嚴陣以待。
郭興老神在在地站在戰場中央。
無論是飛沙走石,還是苗玄弈的蟲群,都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從郭興身旁避開。
“能把我逼到這種地步,你們兩個也算是有些本事。來郡主府為郡主做事如何?”
正是短兵相接,片刻間就定生死的時候。郭興還有心思為羨陽郡主招攬人心。
不得不說郭興對羨陽郡主,還真是一等一的忠心耿耿。
“你們也是接了樂師的任務吧,只要你們加入郡主府,今日之事我便既往不咎。
那樂師能給的,羨陽郡主也能給。但羨陽郡主能給的,可不是樂師這等藏頭露尾的鼠輩能給的了的。”
孔佑將郭興的話當做放屁,對著苗玄弈大喊:
“郭興的神通是借運,你多加當心。”
苗玄弈正控制著蟲群和拿刀鬼儺纏鬥,聽見孔佑的喊話,當即將小金往郭興身上扔去。
“你知道為什麽樂師一直調查不出我的神通嗎?那是因為知道我神通的人,都死了。”
郭興終於找回了羨陽郡主第一謀士的風度,對著孔佑和苗玄弈大肆感慨:
“對任何人來說,這運道都是至關重要。就算你是過江猛龍,一朝失了運道,也只能落個龍困枯井的淒慘下場。”
就在郭興對著兩人誇誇其談,滿臉勝券在握的時候。
一隻胖乎乎的金蠶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頭上。
金蠶無物不食,被天道厭棄,一生要經歷九次蛻皮劫難。
它們通過褪下的蠶衣來轉移天道詛咒,這樣才能繼續成長。
金蠶的蠶衣上充滿天道詛咒和霉運晦氣,可以說是天下一等一的咒物。
六蛻蠶衣便是難得的至寶,七蛻蠶衣,就連妖尊妖王都會出手爭奪。
雖然小金的蠶衣才是二蛻,但是上面的霉運也不算少了。
既然郭興能借走別人的好運,那把他變得和大家一樣倒霉就好了。
小金將蠶衣甩進郭興那不斷開合的嘴巴中,一向順風順水的郭興,立刻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咳咳咳。”
郭興把手伸進嘴巴,拚命地想要把自己嘴裡的東西摳出來。
但是隻把自己扣除兩眼淚來。
苗玄弈對著孔佑大喊:“速戰速決,現在他和我們一樣倒霉了!”
蟲雲鋪天蓋地向拿刀鬼儺壓去,拿刀鬼儺恍惚間還以為天都黑了。
他揮動九環大刀,斬出三寸多長刀氣。
刀氣衝入蟲群,瞬間攪碎一地殘肢。
但苗玄弈黑袍下的蠱蟲仿佛無窮無盡,蟲子們悍不畏死地衝向拿刀鬼儺。
雪亮的刀光舞得密不透風,鬼儺頂著飛撲而來的蟲群,向苗玄弈衝去。
蟲子的汁液順著九環大刀往下流,就連刀護都擋不住。
粘液流到刀把上,拿刀鬼儺用更大的力氣才能抓緊自己的大刀。
很近了,離這個蠱師還有不到三步的距離。
拿刀鬼儺暴喝一聲,瞬間斬出六七道刀氣,身前三步豁然變得一片空蕩。
他握緊手裡大刀,躍至空中,對著苗玄弈當頭劈下。
苗玄弈抬起左手,單手接住從天而降的九環大刀。
即使刀刃已經被蠱蟲體內的體液腐蝕變鈍,開山裂石的力量也差點劈斷苗玄弈的手掌。
在拿刀鬼儺驚訝的眼神中,苗玄弈一拳正中鬼臉面具,將拿刀鬼儺打得倒飛出去。
鬼儺在空中就被蟲群追上,黑壓壓的蠱蟲瞬間爬滿全身。
爬在他身上的蠱蟲,對他可不像對待孔佑那樣溫柔。
鋒利的蟲顎切割,恐怖的毒液腐蝕。
惡鬼面具瞬間遍布裂紋。
孔佑這邊,同樣的套路和招式,這次持槍鬼儺沒能再次躲開。
飛膝撞胸,持槍鬼儺臉上的惡鬼面具瞬間碎裂。
孔佑一腳踢起那杆梨花長槍,【千幻身】倍化右臂。
長槍破風而至,將瘦高鬼儺釘死在樹乾上。
拿刀鬼儺的惡鬼面具也被蠱蟲啃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若不是苗玄弈還記得金婆婆的教導,他此刻連骨頭渣子都別想剩下。
郭興站在原地,沒有試著逃跑。
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跑過這兩個年輕人的。
作為羨陽郡主身邊的頭號謀士,郭興倒也不是死到臨頭,會被嚇得跪地求饒的人。
他對著孔佑開口:
“是郭某技不如人,只是還請兩位動手前三思。
樂師給你們多少命珠?我給三倍。你們有別的條件也可以提出來。
活著的我,遠比死掉的我,對你們來說更有價值。”
孔佑走到郭興面前問道: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派去清河村殺人的尖牙少女在哪裡?”
“什麽清河村?尖牙少女?”
“用百姓的肢體,冒充妖怪的事情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但我確實不知清河村和什麽尖牙少女。”
郭興神色坦然。孔佑覺得他並未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