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綠色的霧氣自孔佑識海中的煉妖壺內彌漫開來。整個鬼市所有的妖怪全都陷入了夢境之中。
孔佑正一點一點從黑熊屍體下往外挪的時候,忽然被地下伸出來的手抓住,一把就被拖進地下。
那地下的泥土仿佛變成液體,自然而然地在老道和孔佑身邊分開。老道抓住孔佑在地下狂奔,一直跑了很久兩人才回到地上。
孔佑剛想開口道謝,就迎來了一通臭罵。
“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那是什麽地方?輪得到你去逞英雄?你要是不想活了就找個茅坑扎進去,淹死你自個。別出來霍霍別人,學了點微末伎倆,尾巴恨不得翹到天上去。你能耐你別殺那妖兵啊,你把那跛腳老猿宰了,或者把那骷髏架子拆了也行,才多大的年紀,就學別人逞英雄!你要是不惜命,不如老道我現在就結果了你。”
老道還想接著罵,結果看見兩行熱淚從孔佑眼中流下,張開嘴卻發現原本想說的話卡在了嗓子裡。
“哎呀,你堂堂七尺男兒,老道我說你兩句怎麽了?救了你的小命,還不能說你兩句了?哎呀呀。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你快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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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佑前世警校還沒畢業,就被挑中前往邊境的跨國犯罪集團臥底。剛開始孔佑的日子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全靠一位已經混到中層的前輩幫助,孔佑才能堅持下來。
前輩總是對別人說孔佑是他的小徒弟,孔佑也師父長師父短地叫著。直到後來孔佑暴露,前輩犧牲自己救下孔佑。孔佑也憑借著所謂的“大義滅親”,在犯罪集團裡步步高升。
三年三年又三年,孔佑已經做到犯罪集團的核心高層,一身狠厲的手段下,是他那顆依然赤紅的心臟。最終收網時,孔佑被輸紅了眼的集團頭目開槍擊中,倒下時他心裡有些遺憾,沒能到師父的墓前親口告訴他,任務成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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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看見和前輩長得一模一樣的老道,甚至連罵自己的語氣都那麽像,孔佑止不住地流淚,對著老道喊了一聲:“師父。”
老道被孔佑這一聲“師父”給叫懵了,轉身向四周看去,發現黑黢黢的一片,除了自己就沒有別人。指著自己鼻子問孔佑:“你仔細看看,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師父啊。”
老道實在是與故人太過相似,孔佑一時情不自禁就喊了出來。這時候也尷尬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道長,是我認錯了,你實在和我師父長得太像了。”
老道聽見孔佑承認自己認錯了人,不知怎麽回事,心裡還有點酸酸的,伸手將孔佑從地上拉起來,裝作不在意地打聽道。
“那你師父呢?”
“無意冒犯道長,我師父已經仙去許久了。所以剛才突然見到道長,才會情不自禁,讓道長見笑了。”
“無妨無妨,你那術法可是你師父傳授於你的?”
“並不是,我師父只是一介凡人。我這一身本領是偶然得來的。”
“那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孔佑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疑惑地看向老道,月光下,老道正滿臉高冷地看著孔佑。
“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也沒有很想收你當徒弟。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哭著喊著要做我的徒弟的。我就是看你心性不錯,才勉強開口一問,其實你的天賦也就很一般,我不是很想收你當徒弟的。”
月光下實在看不出老道的臉紅沒紅,不過孔佑連忙出聲打斷老道。
“願意,我願意。”
老道這才喜笑顏開,話鋒一轉就開始誇孔佑。
“雖然你天賦一般,但是咱們觀最不看中的就是天賦,你既有慈悲之心,又施雷霆手段,正是為師最想要的弟子。”
“拜師禮等在咱們師徒兩人回觀裡再補上,現在咱們還是先相互了解一下。比如徒弟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啊?”
孔佑強忍笑意,對老道說道:“我叫孔佑,今年十八。”
“為師道號玄機,如今已經一百二十余歲了。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以後觀裡的東西就都交給你了。”
“師父,你說的觀可是那乾興觀?”
老道不屑地噓了一聲:“乾興觀?一群庸碌之輩罷了。比不上咱們化生觀半分清淨自然。徒兒,走!隨為師回咱們化生觀。”
月光下,杳無人煙的荒山中,身穿青色道袍的玄機老道大袖一揮,向著山下的黑暗中邁步走去。
“哎呦!”
老道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高人風度瞬間湮滅。
孔佑剛才竭力一戰,現在驟然放松下來,渾身上下哪裡都是痛的。 對著老道的背影喊:“師父,我實在是走不動啊。”
老道轉頭又走到孔佑身邊,心疼地從腰間的葫蘆裡倒出一顆丹藥,塞進孔佑的嘴巴裡。
丹藥入口便化作液體,順著孔佑的喉嚨流進肚子裡。然後一股暖流從丹田處擴散到四肢百骸,將孔佑身上的疲勞和暗傷一掃而空,舒服的感覺讓孔佑昏昏欲睡。
老道實在是想不到,自己的徒弟吃了丹藥後竟然直接躺在地上睡著了。
看著徒弟睡得香甜,老道走到孔佑身邊蹲下,小聲地說:“我只等你一個時辰啊,到時候你要是還不醒的話,我就要把你叫醒了。”
“算了,再讓你多睡一個時辰吧。”
“我怎麽攤上你這個徒弟啊,罷了罷了,再讓你睡一會吧。”
等孔佑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然天光大亮。
孔佑睜開眼,看見老道正在一旁打坐,於是向著老道走去。
老道睜開眼,瞥了孔佑一眼,說到:“你可算是睡醒了。”
“師父,你怎麽沒直接叫醒我啊?”
“我怎麽知道我沒叫你,你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麽喊都喊不醒。既然醒了,就趕快隨為師下山去吧,”
孔佑恢復了力氣,自告奮勇地走在前面替師父開路。山間的枝杈碎石對於擁有【天賦:精鋼骨】的孔佑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看見自己徒弟這一身漂亮的橫練功夫,老道嘴上不說,心裡卻是忍不住偷樂。
“煉妖壺,你沒事吧?昨晚那股綠色的煙霧是什麽?”
【無妨,那煙霧是蜃珠中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