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階梯緩緩向下走,漸漸能夠聞到一股十分清晰的鐵鏽味,再者便是這裡的氧氣濃度還相比空氣要濃得多,讓人不由得提起精神來。
牆壁上粘有一層厚厚的粘液帶有著刺激的血腥味,同時還摻雜著大量的鐵鏽導致這種味道極其濃烈,較高的溫濕度,層層粘液起到了很好的保溫作用。
繼續深入,映入眼簾的是眾多巨大的實驗管,其中注滿了綠紅色的營養液,上方的插管一直延伸到上方一個吸收塔中,經過處理繼續向上方延伸,不知連接著哪裡。
古瑞斯三人踏足此地後,從剛開始進入暗道時就有一種輕微的顫動,如今來到下方實驗管後那種震動更加明顯,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鼓在被重擊,連地板上那不知名的液體也隨著顫動。但古瑞斯馬上意識到,這哪裡是什麽鼓聲,這分明是一隻巨大生物的一次次心跳!
琳走進實驗管後發現,裡面裝的是各種各樣的生物,鮮活只是陷入沉睡的生物,但這些生物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它們全部都是各條食物鏈中的最高營養級,棕熊,猛虎,獅子,甚至是鯨魚類……全身插滿導管抽取著血肉,同時那種特殊的營養液又能很好地去補充缺失的那部分能量。整個過程就像是將人的指甲全部拔掉,手指全部掰斷變形,撕扯斷裂,再將其修複,恢復後重複進行,是慘無人道的折磨!
琳繼續向深處走去,粘液逐漸堆積的更加厚實,全部的實驗管都只是單方面的抽取,但有一個實驗管,多出來幾根輸入的導管,內部竟是一個男孩,十七八歲的模樣,長時間溶液的浸泡讓這少年的臉龐已經有些變形了,皮膚有些褶皺,手指更是不忍直視,飄散的頭髮,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身上插滿了各種針管,明明那樣的身體似乎稍微一碰就要散架了,卻要重複著那樣的折磨……琳輕輕地撫摸著實驗管壁,輕輕地撫摸著,一遍又一遍。
古瑞斯看著眼前的男孩,眼裡更多的是一種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林久則是知道琳,面前的男孩與琳有著幾分相似。
“‘骨’,在這裡嗎?”古瑞斯率先打破這樣的寧靜,“那種聯系被切斷了。”
“一樣。”林久答道,“不過既然這些導管全部都連接著上層,倒不如我們去上面看一眼。”
“這個男孩怎麽處理?”琳問道。“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這個空間很複雜,與其說是存放貨物,不如說是存放營養,這完全是一個巨大的孵化場,我們擅自改變其運行規則,具體後果是不得而知的。”林久解釋道,“到上面去吧先。”
沿著扶梯環形向上,上方的欄杆扶手早已被腐蝕地不成樣子了,還好階梯還是比較穩定的。古瑞斯分析出這些鐵製品大多都是析氫腐蝕,是什麽造就這個諾大的空間呈現酸性環境呢,這不得而知。眾多蒸汽管為遊輪提供動力其表面可謂溫度極高,然而這樣的蒸汽管上居然盤旋纏繞著一條條粗大的血管,上下曲張運輸血液。
古瑞斯緊緊盯著這團血管,這讓他感到一種無名的危機感,本能告訴他,上面的東西極其危險。就在古瑞斯轉過頭的一瞬間,那團血管突然分支出許多細小的針狀管將旁邊的老鼠吸食成一具乾屍。
緊接著一行人來到一個很大的平台,面前赫然一個極為巨大的肉球,連接著無數的針管與血管,“咚咚咚”巨大的心跳聲能激發出人們最初對於未知巨物的恐懼。肉團中的生物看不真切。
“這是一頭‘件’,一頭至少在S級的怪物。”林久突然得到一個恐怖的結論,“這艘船——是祭品。”
“件”分為天然種與人形種,天然種顧名思義,而人形種則是人突破靈魂邊緣後迎來的罪責。不過至今異人組織都沒有弄清楚天然種是怎樣的存在,但有一點毋庸置疑,它們追求極致的殺戮,是被力量完全支配的形體。
“這東西是一個巨大的隱患。”古瑞斯開口,“處理掉,不然都會死。”
“你有把握嗎?上校。”林久問道。
“不,這東西比我見到過的所有‘件’都要巨大,僅僅是它的心跳都能夠引起普通人的不適,這東西,很恐怖。 ”
“應該請求支援吧,我覺得。”琳說著。林久點點頭。
就在三人商量的時候,一條條血管偷偷穿插進入粘液之中,同時分別伸出那種針狀的支管,在漫過的整個地面平鋪了一層針毯。同時這種針狀支管還分泌出一種淡黃色的液體。
粘液的無數小光點迅速向著針狀管的附近靠近,放大一看,這哪是什麽小光點,這分明是一隻隻面目猙獰有著近百條腿,留著鋒利牙齒的臭蟲。僅僅只是一瞬間,那些接觸了針狀管分泌物的小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由蒼蠅大小變為老鼠那樣的體格!
隨即張開那有著數百近千刺牙的臭蟲變咬破粘液而出,密密麻麻湧向古瑞斯三人。三人見狀都只是盡力跑向樓梯,畢竟他們都知道,這麽狹小的平台稍不留意便會坍塌。
然而就在三人前腳剛踏上階梯沒多久,原本那些階梯周圍的血管中也開始湧出大量蟲子,然而與前者有所不同的是,這一批蟲子多了一層紅色的外甲,膨脹,擠壓瞬間爆炸將整個環形階梯炸得粉碎。
三人同漫天金屬破塊飛速砸向地面,整個地面瞬間便被綠紅色的營養液淹沒,那些落入水中的大型動物沒過一會便被臭蟲分食殆盡。危機降臨!
一雙紫綠色的眼睛猛地睜開!整個船體為之顫動!巨大的心跳聲如戰鼓宣告著王的蘇醒!陰影之中王的侍衛單膝跪地迎接著王的降臨!
破碎實驗管中的男孩漂浮在水中漸漸下沉……
男孩恍惚中看到了一雙細嫩的小手輕輕地撫摸著他,溫柔地梳理著他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