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瑞斯一直在思考自己堅持的正義的意義,如今功名半面紙都顯得多余,自己似乎早已遭遇過了千年的風雪,更可笑的是那所謂的功名如今卻要置他於死地。
他只是覺得比平日更加寂寞,如今他已經一無所有,這些年裡的各種行徑早已讓他心中所謂的正義遍體鱗傷,他真的希望,至少在明天到來之前,他能夠他能夠坦然去面對這一切還有去填補那一片難以填充的缺口。如今,這樣的機會就擺放在自己的眼前,可他卻不知道在猶豫什麽。
每個人說另外一個人,道理總是一籮筐一籮筐,丈八的燈,照亮別人,卻照不見自己。他不知道的是,人民一直將他視為英雄,從一開始就未曾改變。
風衣男子見古瑞斯沉默著,開口道:“我很喜歡塞西莉亞花,它象征著我們這些浪子的真情。可你我都知道,塞西莉亞花本身就不存在,但那有什麽關系,有些東西需要的只是相信,你記得花,花就不會枯萎;你相信,那麽它就存在。”男人似乎知道古瑞斯在想什麽,只需要傳達這些便足夠了。
古瑞斯只是笑了,笑自己為什麽如今這最為簡單的道理都忘記了呢?可能變化的一直都不是正義本身,是他自己,多年的煙塵悄悄地淹沒了他最初的理想。人在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就悄悄換了一種性格,逐漸變得冷漠,內心異常平靜,梧桐雖立,其心已空。
他想起來以前最喜歡的一段話:“我想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勇敢。不要錯誤地以為一個人手握槍支就是勇敢。勇敢是當你還未開始就知道自己會輸,可你依然堅持要做,並且無論如何都要做到底。你很少能贏,但有時也會。就算失敗,你也想知道自己倒在距離終點多遠的地方。”如今的自己卻又更像是一個懦夫。何談勇敢?
“明白,我答應。”古瑞斯長歎一口氣開口,眼神裡誕生出這些年裡都不曾擁有的堅定,不是為了自己的一點私心,而是為了贖罪。
“特殊的貨物,是‘骨’吧?”骸骨,一種權柄和靈魂淨化器,衝破束縛的飛升,“神”留存世間的賜福。異人早已出賣了自己半邊靈魂,是實打實的不穩定體,一旦靈魂的天秤一邊倒塌,便會失去本我,變為名為“件”的野獸。
其實並不是古瑞斯情報網有多麽的複雜,如此機密的事情都可以得知,而是“骨”從一開始就和他們這群靈魂契合性高的瘋子間存在一種微妙的聯系,就像是美食對貪吃孩子的那種吸引力,在冥冥之中指引他們去找尋它,然後廝殺於“神台”誕生出它的主人。
“沒錯。”說著風衣男子走向前伸出右手,“林久,合作愉快。”
簡單交談之後,古瑞斯得知面前的名為林久的男人以及剛剛交手的那位女性都來自Quad,前來調查“骨”。一行人隨即在古瑞斯的住處,一個除了床、桌椅、簡簡單單的衣櫃再難有其他物件的船屋休整。
夜裡,古瑞斯難得喝了一次酒,平時他是不在夜裡喝酒的,酒精更多的是麻痹精神,這和他謹慎的性格實在是不太符。可又是是什麽時候開始古瑞斯自己也開始去借助酒精來麻痹自己了呢?或許是逃避亦或是虧欠了什麽,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稍稍收拾了一些東西,但實際沒有什麽只是登船前的幾件衣服、五遝現金和一枚戒指而已。他悄悄地走出房間,站在走廊上默默地點上了一根煙,老板給了他第二次生命,他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的,可轉念一想,世界本就渾濁,罪與愛同歌,自己只要遵循內心就好,哪來的那麽多對與錯。
穿過走廊,到達盡頭,607號房間,古瑞斯敲了敲門,一會一個帶著細框眼鏡的男人探出頭來,“介意我稍稍打擾一下嗎?”古瑞斯開口。眼鏡男倚著門框抵住門口狐疑地打量著古瑞斯,似乎要在古瑞斯那呆滯的笑容上找到一些痕跡。
然而下一秒,老板去出現在走廊之上,揮了揮手示意二人過去,二人走上前去,老板遞上兩根煙,點上。老板也不開口,三人就只是這樣悠閑地抽著煙。
待煙抽了一半的時候,男人渾身開始顫抖,強烈的眩暈感湧上頭來,漸漸地指端開始麻木,然後蔓延至全身,眼瞼下垂四肢開始無力,他大口大口地吞著空氣,可無論怎樣都無法緩解那種窒息感,古瑞斯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眼鏡男,而老板卻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現一樣,繼續抽著煙,“老板,救我......救..救救......”
不等老板回應,下一秒男人便被古瑞斯丟進了海裡, 古瑞斯掐掉了手中的煙,老板也隨之消失。隨即古瑞斯轉身離去,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虛空中正有一雙眼睛悄然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老板,如你所料,他確實有叛變的想法,可屬下不明白,為什麽您要放任這場事故愈演愈烈呢?”“親愛的朋友,這不是一場盛大的演出嗎,讓我們靜靜地看看這場鬧劇能夠發展到怎樣的地步。”男人實在是不太明白老板的意思,但既然是老板決定的,那麽便不會錯。
走廊的轉角,林久半倚著牆壁似乎早已預料到古瑞斯的舉動,“眼線處理完了?”古瑞斯微微一笑。“上校,我一直有聽關於你的傳言,是英雄也是罪人,有機會我很想和你聊聊。”古瑞斯沒有過多的理會只是徑直走回去了。
清晨,海風摻雜著海水席卷到這艘大船的每個角落,時間還算早,依舊是有守衛巡邏,有服務員運送食品,昨天夜裡斷掉的欄杆也有人在進行修複......所有人似乎都當昨天的事情沒有發生一樣繼續進行著手頭裡的工作。
然而這艘巨大遊輪的船底不知何時沾滿了一種黑紅色狀、粘稠惡心的物質,像蛆蟲般緩緩蠕動,其散發的濃厚血腥味還吸引了大片的海魚來撕咬啃食,令人生懼的是,那大多是渾身腐爛露出魚骨散發惡臭且遍體通紅發黑的小魚。
陰影之中,一個無比巨大的陰影從船的周圍遊過,將那魚群瞬間震碎,就像是一個巨型而特殊的移動聲納。一柄柄利矛般的冰錐居然在這片無盡海域中悄然生成,形成一個巨大的“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