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從街心鋪展開來,精致的烈陽圖文正如人們心中的一堆堆火焰勢必要燃起整個會場。鍾聲響起蕩徹雲霄,如潮水般湧遍整個人群。“Союзнерушимыйреспубликсвободных……”《蘇聯頌》唱起,不知覺間這其中仿佛又穿插了另一首戰歌,鏗鏘有力,氣勢非凡。
人民尖叫著、呼喊著,那是一些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名字,熱烈的掌聲像拂過草原的微風,持久地響起來了。緊接著“嘭嘭嘭”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如約而至。整個場面映在瞳孔裡,這麽看來就像是所有的人都是從市心的一點發散開來,都會衝進人眼中。
此刻是1月10日,這是俄羅斯人民的聖誕節時期,雖然說被奉為國教的東正教屬於基督教的一個分支,但與在西方佔有主導地位的天主教在教義、組織、儀禮方面有許多差異,典型的便是聖誕節的節日,比大多數國家使用的公歷也就是格裡歷要晚13天,俄羅斯聖誕節於1月7日開始,持續兩周直至主顯節結束。
“嘿,安妮,今天早上那一大個冰塊融化掉了!我的單相思就要結束了,我親愛的安東請快點回應我吧。”亞歷山德拉興奮地親吻著安妮的臉頰,其實這是聖誕節的一項活動,但是當天亞歷山德拉給忘記了,人們覺得在聖誕節這一天,承受相思之苦的女孩會準備一塊石頭把它放進爐子裡烤熱,若是考入的石頭可以融化寒冰,那麽女孩的單相思便會結束。
“上帝會喜歡你這遲到的禮物的,祝福你在來世可以嫁入安東家。瑪麗亞.”安妮頭也不回繼續忙著臉上的妝容。她沒有烤石頭,準確的說她沒有單相思著誰,她只希望他能夠回來,她唯一的親人能夠回來。
“我好了,瑪麗亞,讓我們出發吧。”安妮回過身來驚訝道,“哦,我的老天,快看看,瑪麗亞你這是什麽打扮,江湖郎中?還是說是神棍?救救我,太好玩了。”安妮才發現,瑪麗亞這次的男妝實在有些滑稽:臉色黃的可怕,大概是臉粉用多了?還是壓根就沒用對型號呢?象征著粗獷的粗眉此刻卻有點分層,一邊深一邊淺的,眼妝更是不對稱......
“哎呀,請不要取笑我,我已經很努力了。”瑪麗亞鼓起小臉兩手掐著腰,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好啦好啦,我開玩笑的啦。”安妮笑道。“哇,安妮今年的妝扮是迪士尼的公主嘛?哦,我親愛的公主殿下,請允許我向您行吻手禮。”說著瑪麗亞便有模有樣地學起中世紀騎士來單膝跪地左手安於心臟右手輕輕地托起安妮的手背。“公主的騎士可都是高大帥氣的哦。”安妮趕緊抱著雙臂後退了幾步。
“聽著安妮,你絕對是這次晚會上的明星哦。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我親愛的安妮,希望你能永遠快樂。”“很高興你能這麽想,瑪麗亞,主也會護佑你的。”安妮偷偷地在胸前劃著十字暗暗祝福道:“今年也過去了,我很好,你呢?願主護佑你。”簡單寒暄之後,瑪麗亞拉著安妮的小手徑直走向教堂。
教堂的燈火點亮了夜晚,更照映著旅人回家的路途,人們在這裡祈禱著,希望天國的親人可以得到救贖,人間的相思可以得到回應。“安妮您來了。”伊麗莎白今天穿著一身高潔的修女服,見安妮她們來了,便放下了蕁麻掃帚,從聖誕樅樹後面走出來行禮。
“伊莉莎白,你不用這樣子,我們只是來禱告的,如果你真的想要表示一些什麽的話,那麽請告訴我安東在哪裡吧。”瑪麗亞笑嘻嘻地湊到伊麗莎白身邊回應道。然而伊麗莎白卻一臉驚訝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安妮。安妮則是微笑著看著兩人。“哇,安妮,她沒有認出我來。”瑪麗亞大笑道,“是我呀,是我瑪麗亞。”
“啊,太失禮了,瑪麗亞小姐。”但也不能是伊麗莎白的責任,畢竟這失敗的妝容換誰也想不到會是平時靚麗的瑪麗婭小姐。“安東先生剛剛就已經到了,現在應該在晚會那邊。”伊麗莎白答道。“太謝謝你了,伊麗莎白姐姐。”瑪麗亞顯然是很高興的,畢竟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腰肢都開始扭動了,臉上的笑意更是藏不住。
安妮二人做完禱告,便匆匆前往晚會了。這次的禱告也和平常一樣,希望父母健康和他能夠回來。但其實安妮並不期待這場舞會,可以的話,安妮實在想推脫掉,但實在是架不住瑪麗亞的熱情。她明白,人們都在春風搖曳,唯獨她依舊一身舊雪。
盛大的節日應當在歡歌載舞中度過。吟遊詩人悄悄地唱道:“我曾經愛過你, 愛情,也許在我的心靈裡還沒有完全消亡,但願它不會再打擾到你......”安妮也很喜歡詩歌,但不是這首。那似乎畫中的天空,飄落著一片片是人世間最美好邂逅的雪花,為這個寒冬獻上最美好的祝福,大地束上銀裝,房屋樹木若隱若現。
孩子們三五成群、挨家挨戶地去賀節,帶頭的小男孩拿著一顆自製的星星,走近一家農舍,孩子們說著一大串的祝禱詞,隨後將一些谷物種子灑向農舍和農舍主人。據說,這顆星星也代表基督降生時伯利恆上空的那顆星。撒谷物則是祝願這家人在新的一年裡可以有更好的年成。農舍的太太則是拿出了各種動物餅乾來贈送給孩子們,收到太太的祝福後,孩子們便歡笑著唱著聖誕歌跑開了。
赴約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聽著孩童的歡笑,望著也許和以前相同的白雪。“安妮,我們小時候也是這樣子吧?”瑪麗亞道。安妮則是呆呆地看著沒有多說什麽。瑪麗亞突然慌張地補充道:“哦,對不起,安妮我不應該提起這個。”
安妮依舊呆呆的看著孩子們,暗暗自嘲道:“那是我嗎?不是,但那真的不是我嗎?我不知道。”過了好一會,突然笑道:”沒有關系的,就像瑪麗亞說的,我早已經走出來了,不是嗎?那也確實像極了我們呢。”“姑娘們,你們要來些燕麥果凍嗎?”農舍的太太笑著向安妮她們招手。
“謝謝您,願主護佑您,不過我們的晚會就要遲到了。”瑪麗亞看了看腕表匆匆回絕了太太的好意,便拉上安妮的手繼續跑著去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