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看著攤位上的稀奇物品意猶未盡地拜別陸先沉,稀奇也意味著昂貴。又逛了逛坊市,花費了幾百靈砂買了些靈肥靈泉,出來以後樣樣都要自己包辦。
這趟出行達成預期目的,甚是滿意。
返程路上意外遇到棚戶區鄰居盧老頭正在宜春樓下包子鋪買鮮肉包,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看到陳啟過來,強打起點神采,沒有買下肉包,而是立即走上前來招呼,
“王小弟也來坊市逛逛?想必是修為有些精進,來弄些外物加持。”
盧老頭是先天后期高手,陳啟觀察過他練功,但他從沒暴露過自己的實際水平,平日裡以靈植夫自居,懂一些基本藥理的人設。
這樣一來不會有人懷疑他能製備低階丹藥,為自己以後銷售埋下伏筆,不讓人覺得突兀。
陳啟點點頭,如實說道:
“買了些趁手的便宜貨,不值一提。盧老先生今日得空出來轉轉?”
對方極為自來熟的擺擺手,
“害,叫我老盧便可,這不是又畫了批新符籙,還是一如既往的搶手,一拿出來就銷售一空。王小弟有需要,下次給你弄兩張,我的寒氣符神行符都是一絕!”
盧老頭對自己的符籙極為自信,樣子都神氣了幾分,只是沒過多久,便從宜春樓的二樓飄來嬌滴滴的嬌笑打鬧聲,聲音尖細傳得幽遠,盧老頭不由拉著陳啟加快步伐。
陳啟不明白什麽意思,等到走至街角依舊聽到富有穿透力的聲音傳進自己耳朵裡。
“老家夥這一把年紀了還整些花活,正經人誰把符籙貼自己身上啊!”
盧老頭老臉一紅,陳啟不敢細想,假裝走神。
對方驀然看向陳啟,從他古井不波的神色中找到些許安慰,這才從容一些,悻悻笑道:
“沒想到就這一畝三分地,同姓的人不少。”
陳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展開,一轉話頭道:
“老盧,你是否會畫防禦類的符籙?”
對方颯然一笑,一副撞到槍口上的表情,昂首道:
“怎麽不會,這都是基礎手法,信手拈來!”
“一階符籙弱水符,可利用綿綿無盡的水行元力化解對方攻擊,若是攻勢不強,直接就被水氣淹沒化作虛無,三張符籙共同激發,連煉氣前期也有迂回之力。”
“一階龜甲符,激發後周身如同穿上一副堅硬鎧甲,先天一擊只能留下裂紋,我曾用此符可抵擋一位掌法高手五次鐵砂掌!”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
“當然,我用的都是上好的符筆墨汁,品質在中品以上,不是尋常下品符籙可比,威力超出三成以上。”
陳啟若有所思,看來符籙與丹道相通,修為是關鍵,只有達到某種修為,才可畫對應階段的符籙,最多超出自己修為一些。
譬如盧老頭約莫先天后期與煉氣一步之遙,他的符籙就可以達到一階,也就是對應煉氣前期的水平,這樣算起來,和九品丹藥功效類似。
他的話中還透露出一點,即便同是一階符籙也有高下之分,刨除掉他吹噓的成分,估計上品與中品,中品與下品之間是一到兩成的威力差異,取決於符師的熟練度。
“上品符籙之上可還有階別?”
陳啟問道。
這次盧老頭都面色一正,流露出一股敬意來,
“還有精品符籙!但堪可稱的上精之一字的都不容易,功效上再進三成!最重要的,裡面的門門道道很多,是傾注心血的細膩刻畫,多是非賣品!
“一階精品符籙夠得上九品丹藥中破障丹的價值,老夫有幸在最擅長的龜甲符中畫出過兩張。”
陳啟看著他神奇十足的樣子啞然失笑,他知道玉峰山少丹師,沒想到匱乏到這種程度,滿打滿算他一月能出二十枚九品丹藥,聽老盧的意思,精品符籙若是手法不夠幾年怕是都畫不出一張來。
他卻是要重新估量下拱月盒的價值來。
盧老頭以為陳啟被自己鎮住了,拍了拍對方肩膀,
“王小子切莫好高騖遠,那都是老符師追求的境界,下品中品符籙已經完全夠用,外行人也就看個熱鬧。”
盧老頭咧嘴一笑,突然峰回路轉,
“你年紀尚淺,不如跟我學畫符罷?”
陳啟愣了一息,尬笑兩聲,尋了個借口脫身。
他有丹道的路子,不可能把時間投入到其他,南疆修界百藝中,丹道不知是第幾,但絕對是排行前列的。
等他靈植成熟,利用拱月盒可以去換大把的符籙來使,何必自己煉。
回到棚屋,陳啟放下行囊中的物品,四下檢查東西的位置,都與他出門前無異。
說明沒有其他人光顧過,獨身在外需要隨時確認自己的安全。
他將拱月盒隨身帶在身上,沒放什麽貴重物品在家裡。
可正當他打開床底木箱,準備換件衣服時,自己出門前在表面衣物上疊了一小角,用木牌壓住,如今木牌尚在,衣角卻是平整如鏡。
有人來過!
他頓時汗毛倒豎,警惕地運轉真氣護住要害部位。
這坊市雖說劫修出沒概率小,但也有害人事件發生,看來風水輪流今天到自己家。
一陣窸窣的聲響從臥室傳來,陳啟突破之前決計聽不到這種微弱響動,他壯起膽子朗聲道:
“來都來了,藏在暗處不如出來一敘!”
裡面寂靜無聲沒有回應。
陳啟右腳一提,腳背輕挑,條凳觸之臨空,將真氣包裹在右小腿後猛然抽出,越過門框精準的彈向內側。
晉入先天后,陳啟對真氣已經有所把控。
砰!
木條木屑灑落一地,灰塵紛飛,一雙虯結肌肉的雙手揮動著從臥房走出。
身材高大,幹練挺拔,手中大刀明晃晃的殺氣十足,仔細一看兩面竟都是鋒利的刃口。
“【兩面刀】奉仁?”
‘他是如何找到我的位置的,明明已經離開玉峰山幾個山頭。’
他思索了片刻,猛然反應過來。
是那塊木牌!
想必上面留了尋蹤的道術,雖然先天不具備這種妙法,但畢竟四海金刀盟家大業大,裡面找個仙人種下道術不成問題。
‘竟在這裡著了道。’
陳啟微眯起眼睛,執起牆上掛的鐵劍,在先天真氣的裹挾下顫鳴不止,劍尖劃出一道精妙弧線,與刹那迫近的刀光悍然碰撞。
叮!激烈的鏗鏘聲刺耳至極,激出呲呲火光。
刀劍一觸而分。
兩人分退至房屋兩側,凝神對望。
“先天?”
奉仁心中震動不已,上次見到陳啟不過是半月前的事情,那時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慘淡少年,怎麽搖身一變成了與自己同階的先天高手,雖說手法還很生疏,揮劍也毫無章法可言,但境界的確是先天無疑。
奉仁不得不正視起來,原本只是奉命前來為金刀盟招納人才,收個便宜徒弟,又懂草木又適合殺人的徒弟打著燈籠也找不到。
又估了估時間,從趙家出來後流落街頭這麽些日子, 沒有依靠年紀小,還可能遭到門房親眷的追捕,也該到了山窮水盡疲於奔命的節點了。
因而他第一時間到青雲坊市時,看到外頭經營的靈植,聯系附近出沒人員的修為,想到的是陳啟被某個先天或是煉氣期高手收為私人藥童。
他蟄伏在家,看情況不對隨時撤退,看到是陳啟獨自進來,這才漏了腳步。
“當日你隱藏了修為?”
陳啟沒有回答,見對方收起了雙刃刀,明白沒有惡意,這才放下鐵劍,不過依舊握在手裡。
“你來此不是為了抓我?”
陳啟推斷對方可能是接了門房親屬的任務,這樣一來又可以多吃一份錢。
奉仁擺擺手,心中基本篤定陳啟隱藏了修為,在趙家偽裝藥童不過是另有目的,不過他不打算過問,行走江湖誰沒點秘密。
‘倒是看走眼了,人不可貌相,江河後浪追逐,端的是年輕有為。’
奉仁拱手一拜,修界實力為先,既然都是先天,那就是同輩,
“本意是想來納徒,是我唐突了,這半塊靈石算作是賠罪!”
奉仁遞上半塊靈氣流轉的小石後,展顏一笑,
“看陳兄這手段收徒是不可能了,不過我卻是另有一樁生意,不知道陳兄是否感興趣?報酬豐厚,預付便是五塊靈石。”
陳啟聽到報價思索了片刻,烘上茶爐,請對方坐下。
奉仁還算懇切,如若對方要取自己人頭,不會露出先前的腳步,而是應該靜待自己進臥房出手。
“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