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今天采到多少蘑菇啊?有沒有什麽值錢貨?”一個頭戴草帽的大叔對著一個穿著帶著補丁迷彩服,身材消瘦的少年開口詢問著。
少年約莫十七八歲模樣,皮膚略黑,碎發,長相不算出眾,但是目光卻異常清澈明亮。
陳南咧開嘴角,露出雪白的牙齒,回道:“王叔,今天收獲還行,找到了一窩雞樅菌子,大概有個兩三斤的樣子!”
“哦!小南啊!你這可以啊!怎麽樣?你王叔按照一百一斤都給你收了,其它的都按照三十怎麽樣?老熟人,王叔不坑你!”
“王叔啊!剛剛李哥給了我130一斤呢,我都沒賣,你看要不你漲點?現在的雞樅菌才上市,外面那些有錢人都會出好幾百一斤呢!”
少年靦腆的摸著頭傻笑道,就像是一個說錯話不好意思的孩子。
“好小子,你就坑你王叔吧!你李哥今天就根本沒來這裡收菌子,你還想騙我,你真是小機靈鬼,好吧!130就130,我收了…”
中年大叔也是笑罵道。
“得嘞,王叔,全給你了,還是你好,李哥他隻肯給我120呢,嘿嘿。”
“你這臭小子,就你心眼多。”
隨後少年把身後的背簍放下,拿出了裡面梳理得乾乾淨淨的菌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中年人帶來的稱上。
“雞樅三斤三兩,其它雜菌算你三斤吧!總的給你420,可以吧!”
“王叔,給400吧,上次你給我帶來的一斤豬肉還沒給你錢呢,這次就算上吧!”
“好,你小子是真的記得清楚啊!也是難為你這孩子了。”
王叔也是帶著惋惜的口氣說道。
“沒事的,王叔,這些年如果不是鄉裡鄉親的幫助,我只怕早就死了,這幾天我就可以把我父母欠的帳都還完了,到時也就會輕松多了。”
“唉!其實人死債銷,你可以不用管的,何必讓自己承受那麽多呢?”
“不,王叔,我父母當初是為了我才借了錢,現在他們不在了,這些錢肯定只有我來償還鄉親們,不然他們在地下也不安寧的!”
少年緩緩開口,不過語氣卻是異常平靜,話語卻是讓人能感覺到他的真誠。
“好吧!小南,你從小就懂事,王叔也不勸你,不過你還是要以學業為重,現在這社會,只有知識可以改變命運,你王叔就是沒本事,吃了沒知識的虧,只能做點倒賣生意,可你不同,你還年輕!”
“王叔,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陳南揣著4張紅彤彤的票子回到了家中,那是一間低矮的瓦房,屋頂的瓦片上已經長滿了青苔,而屋子的牆壁也是紅土砌成的。
這就是他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產,一個家徒四壁,破舊不堪的屋子。
原本他曾經也是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雖然家裡條件不好,但是有著父母的疼愛,一樣過得很是幸福。
不過在陳南十歲那年,一個意外卻讓這幸福的一家三口變得支離破碎。
那年,陳南因為特殊原因突發重病,父母立馬帶著他去城裡醫院治療。
可是那高昂的治療費用卻成了最大的難題,原本父母積攢多年準備蓋新房的錢全部都用來給他看病,但那點錢怎麽夠支付醫療費用。
隨後,父親母親回到村裡,挨家挨戶的借錢,才湊夠了前期的費用。正當他父母趕回醫院的路上,遇到了車禍,雙雙身亡。
最後還是村長拿著那個緊緊被父親抱在懷裡的黑色袋子以及肇事司機的賠償來到醫院,陳南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不過,父母都死了,隻留下一個年幼的他,獨自生活。
回到家裡的他,看著父母的靈堂沉默不語,不哭不鬧。
在鄉親們的幫助下,他安葬了自己的父母。
隨後,當著全村人的面跪下,對著所有鄉親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並在事後找到村長,拿到了父親那本記著借錢帳目的本子回到了那個孤獨的家。
從那以後,陳南便開始了還債之路。
他所在的地方處於雲省,是一個野味豐富的地方,加上他們所在的村子地貌非常,每年都能采到許多蘑菇,還有能抓到一些野雞野兔之類的動物。
10歲的他便開始了學習如何捕獵,如何辨別毒蘑菇,每年的6到9月,都是他能掙到錢的好機會。
就這樣,他堅持了8年,變成了一個非常專業的“采菇人”,同時也是一個非常有經驗的陷阱高手。
“牛嬸,這是3000塊錢,這是還您的,您拿好!”
說完話的他掏出了那個不知被翻了多少遍的帳本,在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個人名上打了一個勾。
“小南,告訴你不用還了,再說也沒那麽多,你怎麽那麽強呢?這錢你拿去交學費吧!你牛嬸不差錢的!”
中年婦女拿著手裡的錢執意要遞給陳南,不過他立馬後退,拒絕不收。
“牛嬸,您拿著吧!您這是最後一家了,還完以後就不用還了,我也能好受一些。還有多出來的錢是這些年你幫我交的學費,我都記著呢!”
陳南誠懇的開口對著這中年婦女道。
“那麽你以後怎麽辦?以後日子就不過了?”
中年婦女也是看著他長大的鄰居,知道他的情況。
“牛嬸,以後啊!我會努力讀書,努力學習知識,我一定要帶領我們村子走出大山,用來償還鄉親們的恩情。”
牛嬸也是眼眶濕潤,看著面前已經高出自己一頭的陳南,開口道。
“傻孩子,以後你就該為自己考慮了,如果能出去,就別回大山裡了,這裡不是你這麽能乾的孩子該待的地方,去吧!你的路在前方!”
“牛嬸,感謝您這些年的照顧,如果不是您的幫助,我初中都念不完,現在哪裡還能去大學,謝謝您!”
陳南跪在了牛嬸的面前,磕頭感謝。
“快起來,傻孩子,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跪下。”
“牛嬸,對其他人我當然不會輕易下跪,但對您們,不跪我心難安。”
“好啦好啦!混小子是要把你嬸子弄哭是不是,趕緊起來,嬸子知道了,走,去嬸子家吃飯,讓你李叔陪你喝點!”
牛嬸立馬拉起陳南就向屋裡走去,還一邊張口喊道。
“老頭子,起來啦!把那個小母雞宰了,今晚批準你喝點酒!”
“好好,老婆子,我馬上動手,小南來給你李叔打下手。”
只見從屋內跑出一個皮膚黝黑中年人,正是牛嬸的丈夫。
聽到自己的老婆批準喝酒,那叫一個興奮呐!看得陳南哭笑不得。
“小南小子,來幫忙...”
“好嘞李叔,我來幫您殺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