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這個懷特表面上是女仆,其實是他包養的情婦?這樣不太合適把她的身份透露於大眾……不對。”還沒說到一半,林世明自己就否定了這個答案。
西柯尚未婚娶,身為一個二十多歲的權貴,這個年齡還沒有妻子著實有些少見。
在這個時代,貴族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絕不是什麽奇怪的事,說不定西柯哪天開竅,說要廣納賢妻,大概有人會擠破了頭想要做他二三四五六七房……
“所以說是合作嗎?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西柯在意的不是他的人質,在意的是與暗組的合作關系是嗎?”
陳承影點點頭:“我曾在維斯特倫駐扎過一段時間所以了解些情況,暗組的存在本身是秘而不宣的,但西柯作為參與政權者不容易吸納進組,又對維斯特倫的掌控力太強了。
“我們的收容行動勢必會落到他的眼中,但西柯也很難針對暗組,暗組對他的利益沒有損害,故而默許了暗組在這片土地上行事。”
“所以這次行動是西柯提出進一步深入合作的前兆?為了深入了解暗組故而與你交換價值。”林世明逐條分析道,“這種事你不可能自己做決定,你也是經過當地暗組首肯後才聯系的西柯,暗組方面也需要西柯的經濟與人脈支持。”
“是的。”
無論這次維斯特倫失蹤案的幕後黑手是不是調律者,暗組都會選擇與柯西合作,從今往後暗組與柯西的利益關系會進一步加深。
分析完這次任務的性質之後,林世明舒心了許多,首先他不用卷入涉及公爵的利益紛爭之中了,兩個組織之間謀求的是合作共贏。這次任務的實質是暗組彰顯自己的實力……
或者說雙方展現各自的價值,拯救人質最難的一個環節便是撕票,這次行動即使救不回那個可憐的人質也無傷大雅。
“綁匪發來的勒索信沒有提及地點,只是協商金額,但西柯的人已經找到對方的窩點了,在一處廢棄別墅之中,約四十人的一個窩點。”
行至大街24號,林世明搶先一步踏入診所,眼下已時至午時,斯諾醫生正準備休息一會,只聽一聲踹門林世明便鑽了進來,搶先開口:“斯諾醫生,我們來取裝備了。”
“拿些什麽?我個人推薦符文左輪,隱蔽、精巧、體積小。”
斯諾從桌下拉出一個巨大的鐵箱,按下機括,伴隨著齒輪的轉動,沉重的鐵箱在兩人面前展現——
“謔——”
冰冷血腥的凶器一件件陳列在其中,精鋼刺劍與與匕首閃爍著寒光,精妙絕倫的手銃仿佛藝術品一樣整齊劃一,沉重的輕機槍墜得棉質襯層直往下陷,箱子的後半部分堆滿了各種型號的彈藥。
“還有一些特製裝備,以及一般情況下單兵無法攜帶的裝備就不拿出來了,如果有特殊需求跟我說。”斯諾撫摸著這些殺器,像是撫摸手術刀一般愛惜。
林世明左看看右瞧瞧,原本安全平靜的診所裡好像突然危機四伏,這些彈藥上都銘刻著符文,如果失控引爆的話,半個街區都將夷為平地:“你說單兵不能攜帶的武器,你這裡該不會還藏著幾門重炮吧……”
“這些都拿走吧,你們慢慢挑。”斯諾不置可否,只是示意兩人離開,“我有些事,要回一趟分部基地,祝任務順利。”
“那就這樣,今晚分頭行動。”
……
白嶺,位於維斯特倫荒郊的一處山丘,因山體富含白色沙礫,整體呈漂亮的雪白色而得名,但同時因為沙土土質,土質疏松嚴重,也罕有人在上面居住,曾也有幾棟零散的建築,但在幾場暴雨之後都被泥石流衝垮了。
唯獨還剩下的,只有一棟別墅,那是維斯特倫上一任公爵的遺產,廢棄了有數年了。
傳說在兩百多年前,這裡曾是光榮戰爭的主戰場,萬軍包圍了維斯特倫,浩浩蕩蕩的敵人於此進軍,但也盡數止步於此,深邃的夜空升起了不落的旭日,無數的敵人在慘白的火焰下化作了焦炭。
白骨風化成砂,屍骸堆作白嶺。
當然陳承影知道,這只不過是杜撰的傳說神話而已,如果這累累白沙真的是由屍骨堆砌而成,那麽磷火會讓這座白嶺變成“黑嶺”。
現在的時間是凌晨三點,正是倦意最深之時,兩人約好在此時潛入別墅,陳承影已經帶著裝備來到了半山腰。
陳承影手頭的裝備非常精簡,一把符文霰彈足矣,她持有的異律物“懺罪錄”是她最大的倚仗,祭獻自己、操縱黑砂依靠的便是懺罪錄。
而林世明並不和她一同行動,兩方負責的方面不同,林世明負責潛入,暗中尋找人質懷特的位置。
一旦接敵,陳承影需要從正面破壞敵人的防線,為深入敵巢的林世明分擔壓力,如果確定敵人中有調律者或者持有異律物,維斯特倫分部的人會火速趕來支援。
陳承影已經接近了別墅,黑色的風衣在夜幕下融入了夜色。別墅的佔地面積比他想象的還要大一些,加上花園,幾乎比一些小型公園還要大。
這夥匪徒的警惕心出乎意料的強,門前有幾處哨崗,這個時間還有人端著火銃站崗,看來他們采用輪班守衛,而且人數一定不少,否則長時間輪班一定不會這麽有精神。
正當陳承影匍匐在陰影之中時,宅邸的後方忽然響起一聲槍響,緊接著衝天的火焰在後門燃起,熊熊的大火搖曳著竄上了後方建築了屋頂,爆破聲與槍聲不絕於耳,仿佛後方發生了武裝衝突一樣。
什麽情況?那邊不是最後方嗎?不是說潛入嗎?
來不及多想了,僅幾個崗哨內就衝出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匪徒,陳承影從陰影中起身,嗅著黑火藥的氣息,霰彈槍管上的符文嗡鳴。
“轟!”
……
回到五分鍾前,林世明這邊。
這片建築的分部簡直不像是居住用建築,別墅位於崖邊,三面與懸崖相鄰,只有作為正面的有北方有路,邊緣距離懸崖最長的也只有短短十幾米。
想從正面繞到後方距離太近,容易被發現,只有東面的懸崖是接近六十度的陡坡,勉強可以攀爬,但角度過高,細密的白沙也十分松散,如果攜帶重物很可能一個腳滑粉身碎骨。
他帶著斯諾給他們的鐵箱,裝備都在裡面,根本無法攀爬東面的陡坡,眼下他推著鐵箱位於宅邸的西南方向。
望著遙遙的山巔,就算丟下鐵箱恐怕也上不去,但他既然來到這裡,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林世明一揮手,永恆晷的力量發動,他的速度沒有絲毫變化,這次他改變的不是自己的時間流速。
只見他抬起左腳,向前方空無一物之處邁去,左腳滑稽可笑的懸在了半空,看上去像是去踩一個並不存在的台階。
但緊接著,他的右腳也邁了上來,接著把鐵箱一提,也抬到與他腳下相同的高度,一人一箱就這麽懸停在了半空,像是表演“空氣台階”魔術師一樣,但他的腰間可沒有系著懸絲。
跺了兩腳平面的穩定性,林世明放心大膽的開始邁步,仿佛又有無形的山道在他腳下升起,他抬著沉重的鐵箱一步一步登上隱形階梯,信步閑庭的走到了懸崖之上。
這當然不是在變魔術, 這是局部時緩造成的現象,林世明大幅度減慢了自己腳下空氣的時間,以至於在這段空氣中墜落時間無限漫長,仿佛自己正穩穩的站在平面上一樣。
林世明操縱時間的消耗條件之一便是操縱范圍內的受力,以這種方式登山消耗不高,畢竟減速的對象是空氣和他的鞋底。
而鐵箱和自己的體重對平面壓力也不大,如果出膛的子彈打在這個時緩平面上,林世明繼續維持相同流速的時緩,消耗會變得非常巨大。
登上懸崖,宅邸最後方近在咫尺,林世明再次使用之前探索西柯宅邸的方法探查其中的人員分布,感受時緩各個區域的消耗,別墅內部的大體情況在他腦海中浮現……
“嗯?人員分布不對勁,這個時間怎麽這麽多人活動,水喝多了結隊起夜麽……不對,這是巡邏!”
房間內部的走廊裡有成隊的人員在黑暗中巡邏,這個時間不可能會有如此多的人集群巡邏,不用長期如此,只需幾天身體便會垮。
那麽無非兩種可能,一種便是調律者作祟,根據陳承影和手冊上對異律物的描述,可以違背規則的能力自然可以造成各種有悖常理的異象。
而另一種可能……這夥歹徒早就知道今夜會有人突襲,因此做好萬全的防護準備,但問題是他們從何處得到的情報?
柯西身旁的侍從出了問題?亦或者別的地方被滲透了?
林世明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
永恆晷的力量發動,他感受著內部人員的分布,拽著箱子疾步凌空,而後加速、加速、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