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秋。”
冷不丁,陸有打了個寒顫:“怎麽有種讓人背刺的感覺…”
摸摸鼻,愣神間,青山虛影懸頂,如泰山隕落。
“翻山印!”姑蘇舟驚呼,疑惑地看向身旁柯遠洲,“前輩?”
柯遠洲翻手為天,五指聚青綠真氣,輕托上舉,淡笑道:“呵,碰見個老熟人,難免技癢。”
老熟人?姑蘇舟不敢再多問。
與柯遠洲相熟,這老頭身份…
此時陸有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身處險境,來回踱步,靠著意志力和剛搶來的棉褲給自己加些“抵抗力”。
“六爺,我感覺天有些悶,腦袋沉得厲害,好像感染了風寒,你趕緊把棉褲還我。”
“去,去,去,年輕人屁股帶火,還怕這麽點冷?”
倒別說,是真有些胸悶。
“咦?”
見陸有兩人不為所動,甚至未感知到脖頸之上的印決,柯遠洲疑惑之余,於是又將手掌往上托舉了半分。
印決封鎖天地,將陸有和沈三明籠罩在下,已至頭頂數寸之內。
“六爺,怎的越來越悶,口乾得厲害,有水沒有?”
“有,37度典藏上火純淨水,你喝不喝?”陸有也琢磨,“這天怕是要下雨,也不知姑蘇家的小丫頭死哪去了,還不讓咱們進屋。”
抬頭看天,感知天氣,卻見山體虛影遮天閉月,如磐石過際,橫立頭頂。
“什麽玩意!”
“天塌啦,天塌啦!”沈三明驚呼,慌亂中連抬腿都做不出。
強烈的威壓席卷,天地似要合為一處,只有自己二人站在天地間,聽取天塌之鳴。
“六爺,六爺,咱們該怎麽辦!?”
“天塌下來自然有個高的頂,你比我高,你頂。”
天塌?陸有不信。作為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熏陶的少先隊隊員當然知道,所謂的天,只是縹緲浮雲而已。
若不是天災,自然就是人為。
環顧四周,隔著庭院水池,姑蘇舟幾人站成一列,正好看向自己這邊。
“敢陰老子?”
磐石以寸速持續下沉,越是臨近,威壓成幾何翻倍,沈三明連陸有都不如,早早雙膝彎曲,跪在原地。
“六爺…”
陸有虛眯雙眼,寒光成劍,恨得牙根癢癢,卻是無計可施。隻恨自己實力不濟,徒作他人砧板魚肉。
但又是為何?是給那個娘西皮報仇來的?
察覺陸有已經注意到這,柯遠洲並未收手打算,反倒越加興奮,臉色泛紅,激動之外不覺說出心聲:
“是你嗎,闕天?”
聲音雖小,但亦被其他幾人聽了去。
“闕天劍聖!?”邱嶽不自覺後退半步,“師叔,闕天劍聖不是已經於十五年前破境失敗,葬於苦海,怎麽可能是他!”
柯遠洲不答,手心不留余力,再次施法逼迫。
“六爺,咱們要死了,咱們要死了!”
陸有也已經堅持不住,單膝撐地。恐怖的威壓擠破胸腔,堵住咽喉,使出渾身力氣,也才擠出那麽一句:
“姓姑蘇的,你們還要不要臉!”
這句話說到姑蘇舟痛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歎道:“前輩,他們應該不是你的故人,只不過是平民而已,將來也是北疆子民,您看?”
姑蘇城富庶,與老城主視民如子的治理之道息息相關。
“不急。”柯遠洲面不改色,甚至有些不屑,輕描淡寫般說道,“大不了是兩條凡人性命而已,何必在乎。”
“這…”
為陸有及沈三明兩個普通人而得罪柯遠洲,實屬不智。姑蘇舟便不再說話。
無人勸阻,柯遠洲微笑點頭,力道再加上幾分。
“你個老…”陸有想接著逞口舌之快,把姑蘇家的祖墳罵冒煙。可沒等張嘴,壓力驟增,單膝改雙膝,口吐鮮血。
柯遠洲繼續施力,眼中帶著陰狠:“闕天,看你還能忍多久。”
再需半刻,陸有和沈三明就得埋骨此地,變作孤魂。
“住手!”
聲音攜雷霆之勢,自遠欺近,頃刻便到。
“蹭”,白影流過,趁著所有人注意力全在陸有兩人處時,借機拍散柯遠洲手中元力。
“誰!”
“爾敢!”
驚訝之余,花火劍出鞘,邱嶽橫劍而出,斬出青焰。
白影站住,男子打扮。
“邱兄手下留情!”看清來人,姑蘇舟連忙出手。
只聽“鏘”的一聲,邱嶽手中花火劍被姑蘇舟的劍指帶偏,與姑蘇萱眉間擦過,只剩分毫。
兩者相交之後,柯遠洲眼睛就未從姑蘇舟身上挪開,過上半晌才說道:“指化劍影,姑蘇賢侄,看來你也窺見造化門檻啦,恭喜,恭喜。”
收回劍訣, 姑蘇舟搖了搖頭:“尚缺一步。”
“你是何人,敢在我姑蘇府行凶!”
雙手叉腰,氣急敗壞。能如此對待青淵來客的,也就只有這位不知者不畏,老子天下第一的大小姐,姑蘇萱了。
之前被拖走洗漱,如今穿著說得體吧,算還乾淨;說不得體吧,哪有女孩家家穿成這樣?
白袍、白褲、黑布鞋,跟道士打扮有幾分類似,倒更像是八卦錦太極練功袍的樣子。說是翩翩君子不為過,就是勒出胸前“土丘”,十分吸引眼球。
“這老頭是我請來的,你們敢動他!?”
該說不說,姑蘇萱還挺講義氣,也有幾分匪氣。
“爹,喊人把這些家夥拖出去。”
姑蘇舟剛才劍指一出,暴露實力,已經頭疼,現在自家丫頭口無遮攔,又惹是非,頓時一口老血湧到喉嚨口:“放肆!還不給柯老前輩賠禮!”
“煉體的小娃娃居然能溜到我跟前,有意思,有意思。”
姑蘇舟將丫頭一把擒來,反扣住雙手強摁著給柯遠洲作揖:“柯前輩,小孩子不懂事,您別跟她計較。”
“不計較。”話雖如此,可他卻是伸手成爪,輕輕一握,便將姑蘇萱拉到身前。
“前輩!”劍指再起,姑蘇舟劍指柯遠洲。
“莫要擔心。”
二者劍拔弩張,姑蘇舟劍訣微動,卻未再進一步。
柯遠洲倒也無惡意,凝神在掃視姑蘇萱,不由讚歎:“你這女娃娃倒真好天資,不如拜入我青淵宗,老朽在此保證,可保你入閣登梯,成為核心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