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是個病癆鬼的體質,根本夠不著武道門檻。
但有了摸屍手,不就完美解決了麽?
就是有點對不住兄弟.......目光落下,李煥又牙酸了一下,有點子膈應。
死都死了,還被人薅一把羊毛,實慘。
隨即,目光掃視屍坑,剛剛還惡臭撲鼻的醃臢地,此時好像煥發了別樣的吸引力。
李煥沒有浪費,沿著坑底細細摸了起來。
【血氣精華+ 0.77】
【血氣精華+ 0.21】
【血氣精華+ 0.1】
.......
半晌過去,坑中的一眾軀體,皮膚血肉的色澤比起之前顯得更黯淡了不少。
經過一番實驗,李煥明白。
不是所有的都殘留有血氣精華,死的越久精華越少,有些甚至就沒有。
結論,越新鮮的殘留精華越多。
饑餓和虛弱感仍然存在,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難以忍受。
從來到這個世界起,李煥第一次有了點生龍活虎的感覺。生命力穩固,之前是顆奄奄一息的火星,現在是簇穩定燃燒的火苗。
口鼻中噴出熱騰騰的白霧,李煥掃了眼面板信息。
【血氣精華:25/50】
血條也過半了。
顏色從深紅轉為了白色,安心不少。
李煥瞥見坑底的一抹嫩綠,忽然心裡一動,心裡浮出一個猜想。
他把那株從地裡羞答答探出頭的幼苗連根薅起,握在手中。
隨後,發動技能。
【血氣精華:+ 0.00...01】
一連串的0,但李煥眉毛一揚,面上閃過喜悅之色。
果然,植物也可以!
以後有保障了,畢竟人找不到,動植物還不好找麽?
紅丘縣背靠十萬大山,按縣裡老一輩人說法連綿不斷幾愈萬裡,縱深跨度大得誇張,生靈繁榮昌盛,其中寶藏珍品多得無法想象。
這裡人靠山吃山,但大多數也隻敢在最外圍的銅山附近打點獐豬兔鼠,挖點尋常的野草山參。
但李煥完全能憑一手摸屍苟住發育,不再煩惱溫飽問題。
可以說,整片大山都將化作待開發的寶藏!
而且目前鬼差權能的開放度才剛到1%,以後......
這波啊,屬於是遙遙領先了。
嘴角一揚,李煥的心頭突然熱烈起來,滿是期望。
“地魄之力又是什麽?應該怎麽弄?”
他想了一下,也不糾結,按下念頭,繞開剛剛的那位少年準備離開這裡。
畢竟剛剛薅了人羊毛,這時再踩一把就有點太不尊重。
好歹同躺一車的情誼。
李煥幫他合了眼,然後攀住坑壁邊緣,三兩下地往外爬,動作利落。
從坑中探出腦袋。
雲層背後的月光越發輕薄,像紗如霧,地上一層銀白鋪就,勉強看得清路。
草木味道隨山風而來,清爽潤脾,還帶著點濕氣。
五髒六腑都是一陣舒爽,緊繃的心情終於有點放松下來。
“回去沒有太遠,天亮前應該就能到家。”
四周越發安靜了。
夜半的銅山萬籟俱寂,隻余風刮過樹林帶起樹葉碰撞的喀嚓,偶爾有野貓的嘶叫混在其中響起。
上半身爬出坑。
裹著冷意的山風從後面吹來,涼颼颼的,擦著耳畔拂過去。
像是呼吸。
李煥忽然皺眉,後脖子泛起針扎一樣的刺痛感。
“怎麽這麽吃力....”
他本能地回過頭,然後,身子猛地僵住。
剛剛被自己親手合上的那雙眼睛,已經睜開了。
眼白黃濁,瞳孔凝固。
那少年正趴在自己肩頭,靜幽幽地注視著自己。
..........
一瞬間的沉默。
李煥雙手猛然發力,雙腿一蹬帶動下半身起來,翻出坑中連滾了幾圈,擺脫背上的束縛感。
拉開距離翻身而起。
這什麽玩意兒.....李煥嘴角繃緊,後背一片片地炸起惡寒的雞皮疙瘩。
他轉過頭,凝神看去。
那少年被摔在了一邊後,晃晃悠悠地又爬了起來。
站直了這才發現他下肢怪異地扭曲著,兩隻膝蓋反彎,看上去像是被人一棍子從前面抽斷了折回去。
沒有任何表情,神色麻木得像帶著一張人皮面具。
他雙腳跛著,半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地挪動,膝蓋板在行進中以誇張的角度前後擺動,像兩隻來回晃悠的秤砣。
“奇行種啊這是。”
這詭異的行走姿勢........李煥不禁吐槽,體表寒毛根根豎立,呼吸卻同時放得很慢,迅速穩定心態。
同時他也以一致的移動速度,步步後退,不敢把後背暴露出去。
最能激起人本能恐懼的是什麽?
是部分像人可又應該不是人的東西,以前看書看到過,這叫做恐怖谷理論。
李煥很確定他剛剛應該是真死了。
但現在這什麽情況?
怎麽,你也是金手指剛到帳?
等等.....不對!
李煥保持防守姿態步步後撤,同時敏銳地發現了什麽,他目光下移,注視著這少年與地面不斷摩擦的雙腳,眼中閃過幾分意動。
腳步聲呢?
像這樣與地面拖拉著行走,腳步聲應該非常大才對。
但那少年行進間靜默無聲,仿佛自身與地面之間有一層無形的隔絕, 如同漂浮於空氣之中。
此時天上的烏雲也散去了一些,像是空中突然多了隻白熾燈泡。
亮度升高的月華漫漫而下,自然地穿透了那少年的身形。
透過他,能隱約看到他身後的那個大坑。
不是實體?
李煥愕然地一掀眉毛,隨即明白過來。
所以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人死之後的魂魄?
刺激。
弄清狀況,李煥心跳漸緩,腦中急速轉動,開始分析情況。
這是衝著自己來的?
應該不至於,就無意踩了一腳,人也不是我害的。
按前世看過的類似故事來推斷,魂魄不散,應該是有執念。
看他死得這麽淒慘的樣子,估計死前被人虐打過。
原因就不好猜了,這世道缺乏人權保障,人命被漠視,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想到這,李煥心中忽然有了一個猜想,錯開腳步,往旁邊橫移幾步,不再與這少年處於前後相對的架勢。
而也正如他的猜想。
少年的行進方向絲毫沒有改變,眼神依舊麻木地望向前方,拖拉著軀體搖搖晃晃地向前走。
李煥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心中明白過來。
“紅丘縣。”
“他是想回去紅丘縣,害死他的人就在那邊。”
那少年就這麽面目呆滯地往前挪動,直到經過李煥身邊時,忽然停了下來。
他轉過臉,嘴唇開合間如同一條將溺死的魚:
“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