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王龍的解釋,蘇牧恍然大悟,臉色也是越發難看。
王龍之前奉命調查修士爭鬥案,結果卻發現這只是一個誤會,兩名修士已然和解,但是兩人爭鬥的原因卻是讓幾人不得不重視。
《天魔自在經》。
就是那老婦人念誦的邪經,當事的修士意外在另一處地方發現了這邪經的詭異,便出手搶奪想要拿去銷毀,卻沒想到那誦經之人發瘋似的和他爭搶,恰好遇上了另一名修士,這才引發了之後的爭鬥。
所以,在蘇牧到來之前,白郡守已經派人去調查這件事情了,同時已經將初步情況呈報順天,之後的事情就不歸他們管了。
大虞三大營,中禦營神秘莫測,談之色變,巡風營皇權特許,監察天下,玄機營殺伐果斷,強絕天下。
大虞境內的所有修士之事,都會交由這三大營處理。
當然,事急從權,若是遇上突發情況,當地郡守也是有資格自行判斷處理的,只是事後需要經由中禦營審查罷了。
看到郡守府已經知曉此事,蘇牧也不想過多停留,和幾人打了個招呼便準備離去。
白郡守對修士並無什麽好感,雖然看在白澤的面子上沒有表現的很明顯,但是依舊比較冷淡,蘇牧自然不願用熱臉去貼對方的冷屁股。
“老蘇你別急著走啊,反正都來了,乾脆一起出去吃上一頓唄?”
看到蘇牧要走,白澤攔在他身前,一把勾住蘇牧的脖子,悄悄的說到:“好你個老蘇,只顧著自己偷閑,也不知道來解救一下我,這次必須把我一起帶走。”
白澤眼神幽怨,仿佛被自家相公拋棄了的小媳婦,那酸味都快趕上永春坊的陳年老醋了。
蘇牧瞥了眼身後面無表情的白彥,苦笑道:“師兄莫要難為我了,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
白澤聞言臉色一苦,耷拉著個腦袋,徹底放棄了溜出去的打算,但是白彥的一句話有讓他很快來了精神。
“蘇小兄弟難得來靈寶郡一趟,作為東道主我卻是有些失禮了,白澤,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便替為父好好招待一下吧。”
“郡守大人客氣了,草民……”
蘇牧聞言正要回話,卻被白澤直接給打斷了。
“父親,你確定?”
白澤滿臉的不可思議,用仿佛見了鬼似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白彥。
“怎麽,不想去?那行,繼續幫我處理公務吧。”
白彥挑了挑眉,故作不悅,反問道。
“別別別,我就是開個玩笑,我們這就走。”
說著,白澤一把抓過蘇牧,大步朝屋外走去,生怕走得晚了白彥就要後悔了,卻是把趙括給拉下了。
“這孩子……”
趙瞻瞥了眼蠢蠢欲動的趙括,一聲輕笑,道:“括兒,這些日子你也累了,和他們一起去吧。”
趙括眼睛一亮,卻還是恭敬的向白彥、趙瞻幾人行禮告別,這才快步朝著白澤二人追了過去。
“好你個白澤,居然只顧著自己,也不知道帶上我……”
“能怪我麽,萬一我爹反悔我豈不是虧大了。”
“沒義氣的家夥,待會自罰三杯!”
“行行行,別說三杯,三壺都行,我都快憋死了。”
“對了蘇兄,這些日子我抽空又將山海志修改了一番,煩請點評一下……”
“……”
看著宛若稚子般打鬧的三人,趙瞻莞爾一笑,看向始終都是面無表情的白彥,
笑道:“白兄,孩子們已經走了,就不用這樣繃著個臉了,放松一點。” 白彥歎了口氣,看著門外因為高溫而有些扭曲的空氣,沉聲道:“旱魃蹤跡全無,崤山異變也是毫無頭緒,尋求仙緣的修士更是絡繹不絕,現在又出了這自在天魔,你讓我怎麽放松!”
看到白彥如此心事重重,趙瞻無奈的搖搖頭,勸說道:“崤山異變應該就是旱魃引起,不出意外那旱魃就在崤山之內,至於那些修士,大多是來看熱鬧的,只要不在城內鬧事即可,至於那邪經……”
趙瞻冷笑一聲,道:“大虞建國五百載,邪魔外道層出不窮,但白兄可曾見哪個成了氣候?”
白彥默然,臉色明顯松緩了不少。
看到自己的勸說有了效果,趙瞻莞爾一笑,趁熱打鐵道:“說起來我也好久沒嘗到嫂子的手藝了,不如今日便讓嫂子露上一手?”
“也行,我這就去喊你嫂子出來。”
白彥略一思忖,便同意了趙瞻的建議,只是他剛剛起身,就聽到屋外突然變得無比喧鬧。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走出正廳查看,卻是直接呆在了原地。
崤山,火滅了!
……
順天。
東華宮。
梵聲陣陣。
文宣帝楊睿身穿白色便服, 盤坐蒲團上,手中一卷佛經,面露微笑,似乎是看到了什麽妙處。
殿中左右,十幾名老僧,正在打坐誦經,唯有內侍總管劉旬隨侍在旁。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名內侍悄然而入,走到劉旬面前耳語了一陣。
“陛下,靈寶郡守白彥急報,發現自在道蹤跡。”
劉旬揮退了那內侍,走到文宣帝跟前,輕聲道。
“嗯?又死灰複燃了嗎?”
文宣帝收起佛經,神色稍稍端正。
“應該是了,中禦營那也收到了類似的情報。”
劉旬微微頷首,詢問道:“需要奴才知會漢王嗎?”
文宣帝搖了搖頭,道:“癬疥之疾,交給各地郡守即可,無需出動玄機營。”
劉旬眼簾微垂,道“那奴才該如何回應?”
文宣帝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肅殺,道:“殺!”
“是,奴才這就去辦。”
“都退下吧。”
劉旬應聲退下,左右老僧也是齊齊告退,獨留下文宣帝一人留在殿中。
“太上遺藏如何了?”
而在眾人離開之後,文宣帝突然對著空蕩蕩的大殿說道。
“陛下放心,一切盡在吾等掌控之中。”
一道身影驀然出現在大殿角落,對著文宣帝微微躬身,只是隱藏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榮貌。
“希望如此,你該知道,朕不喜歡意外。”
“是。”
大殿再次歸於寂靜,在門口等待的老僧們也陸續歸位,繼續念誦著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