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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王》第1章 地獄之人
  列王之間的紛爭從未停止,戰爭的利刃也一直用血與肉鑄造者。王之間,也有他們的劍刃。

  每個王都鑄造了一把舉世無雙的劍刃,懸掛在他們頭上的天空,神秘的力量支撐著,當他們不展露的時候,收斂於劍鞘之中,紛爭四起時拿出利刃廝殺,顯示權威時,卻變得巨大無比懸掛在空中。

  劍的誕生猶如王的誕生一樣,無法說起,不知道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其原理,不是來源於這個世界上任何一種材料。仿佛是與生俱來的。王從來不訴說他的劍從何而來,威名卻是用血與肉的白骨累累層層疊起。

  害怕權力被搶走的王,紛紛用黃色的石塊堆積起自己的城牆,一個王堆砌的城牆,另所有其他的王紛紛效仿,阻斷這世間仿佛應有的聯系。

  孤立無援的人民在所有王的鎮壓下,紛紛效命,有的人已經習慣了,有的人卻不甘心。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尊敬著他們的王,因為他帶來了秩序與安定。但時而卻不安現狀,因為還有矛盾與戰爭。

  他們從未想過,會有一天,一個來自地獄的野鬼,會改變整個世界的格局,讓世界又再次陷入黑暗。

  一艘差不多已經快要腐朽的木船,上面有一個殺魚的男人。這是一個只有一條腿完好的男人,他叫做桀。桀是一個漁夫,他也一直以殺魚為生。

  東方漸漸曦白的時候,他便起身拿出一把銀月的彎刀,這把彎刀卻是一把很大的刀,大家嘲笑不止一次桀,說他把殺豬刀,拿來殺魚。

  桀喜歡這麽做,因為這邊刀美極了。桀不知道何時開始殺魚,也不知道何時開始得到這把刀。但他很喜歡,刀柄是粗糙的木頭,桀卻很喜歡這種粗糙的手感,因為這握起來很真實,很沉穩。

  為何在天漸漸亮時拿出來?他覺得刀應該和陽光一樣升起,在太陽沒有升起的時候,桀已經磨好了彎刀,在太陽之下燁燁發光。

  刀光顯示了這把刀的利,每天都會有人拿出一籮筐的魚,交給桀。桀雖然是個漁夫,卻從來沒有網過一條魚,他總是一條又一條的在這裡幫其他人不停的殺魚。

  刀鋒已經熟練的刮過每一條魚的鱗片,閃閃發光的魚鱗在桀的眼裡像珠寶一半耀眼。刀鋒切入魚的時候,一陣陣的血腥的刺鼻味道湧入桀的鼻腔之中。

  他習慣了,不僅習慣反而越發的喜歡。他不用如何摸索,就能比別人更快的殺好每一條魚,仿佛知道每一條魚的骨頭,每一條魚的魚鱗。每一隻魚的內髒。

  桀總是精準無誤,別人還在手忙腳亂的時候,一條條魚卻從桀這裡出去。所有人都在驚歎,一把殺豬刀,如何把每條魚都細致的完成。

  桀樂此不疲,每一條魚都是一副作品。他也越發的喜歡他這把彎刀了。陽光滾燙的照耀在他的刀上,這把刀變的深紅,紅的仿佛嵌入他的刀刃。

  直到晚霞在他的臉上照耀著。

  他拿起一塊布,從刀刃開始擦拭,不一會兒,刀刃又變得噌噌發亮,他每日都要自己衝洗自己的身體,但是卻從不衝洗自己的彎刀。

  他知道別人不喜歡他身上附帶的魚腥味,但是他卻喜歡他的刀刃,水是汙濁的,至少他說這麽認為的,只有這把彎刀,從誕生開始仿佛就是純淨無比的。

  或許一開始他就很喜歡,對彎刀無限的喜歡,因為這把彎刀能讓暴躁的魚兒變得安靜。

  但是命運的轉折就在這時。桀在的王國,正在處於征戰時期。王要求所有的青壯都要參軍,

替國家征戰。  桀被選中了……跟著好幾個壯小夥一起被選中了。

  可令人奇怪的是,桀是一個枯瘦的人,手腕還不如一個枯萎的樹枝大小,桀也不清楚,為何如此多人,偏要抓自己去充軍。

  領頭的那人說,前方戰事吃緊,戰爭如同收割生命的機器,就這幾個,在戰場上活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一年半個月。還是想想自己以後的出路吧。

  這次這些人不止是抓壯丁,還抓了一些年輕的女孩,這些女孩面泛桃紅,無一不是猶如初顧茅廬的花朵。

  村民們有些為人父母的好奇的問那些人抓女孩幹嘛,難道戰事已經到了連女人都要上戰場的地步了嗎?

  領頭的微微一笑,王為了鼓勵戰爭的戰士們,讓這些女孩為將士們“頌歌”,“起舞”。還說神會祝福他們,村民們臉色一黑,雖然個個聽得懂,但是桀單純的以為這些女孩還真的是為了鼓勵他們戰鬥而同行。為這些女孩感到高興。

  桀被趕下了船,他在船上呆了十五年,父親就讓他在船上殺魚殺了十二年。

  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地方,也沒有穿鞋,唯一陪伴他的只有這一把銀月短彎刀,父親說,這是一把被神祝福過的刀,只要桀一直揣在身邊,這個大地上帝生靈就會敬畏他,從而保佑他到榮光為止。

  神諭很生澀,但是他卻信了,從有記憶開始,這把刀從未離身離手。

  桀知道,他就是那個從地獄爬出來都野鬼,但他卻是那個無知的野鬼,前世是個殺魚的還是這一世還是殺魚的。

  如何逃出地獄?

  不知

  為何而逃?

  不知

  但桀會殺魚,這一世也是殺魚,說不定殺的必上輩子還要好。

  理論上來說,地獄逃出來是不可能的,想桀這樣投胎轉世,甚至只有一絲絲記憶的人。更加不可能。

  可桀只知道殺魚卻是真的。

  所以他這輩子只會殺魚,但是他卻第一次的抬出來出船的腳。

  一腳踏在草地上,有些尖,有點癢,刺痛伴隨著癢癢的感覺在桀身上湧現,這是他第一次離開腳踏木板的地方。

  “原來是這感覺?”

  桀一直才在木板上面的軟皮上,比地上舒適不止一倍。

  “走吧!就算是瘸子也要到前線去。”直到領頭的不知道從何處拿出了皮鞭抽打人群,他們才開始走了起來。

  後來桀發現原來他們隻抽打第一個和最後一個。

  第一個怕跑了,最後一個怕不走。

  桀沒有鞋子,終於路上的小石子磨破了他的腳皮,流出了一道猩紅。但是只是一隻腳,一隻右腳。

  “還真有人不穿鞋走路的,難道指望別人抬著走?”一人說了,眾人皆看向桀,桀不僅不穿鞋走路,而且腳磨出血了也一聲沒吭,反而走的穩穩當當,急不來也不慢。

  一縷夕陽照射在桀身上,但是眾人驚奇的發現,桀身上的與眾不同。

  他走路……沒有影子!

  神曾說,人終將要伴隨著黑暗,所以走路會跟著黑影,那是人心惡毒的藏匿之處,可人若沒了影子,那人便是惡毒的藏身之所。

  桀便是這無惡之人,或者亦可說是萬惡之人?!

  桀接著走啊走啊,直到太陽小時不見,整個隊伍才停下。

  領頭的才命令他的手下收隊。

  隊伍的人十分乖巧,沒人逃跑也沒人吵鬧掙扎。

  眾人知道,自打離開村裡之後,他們就再無回去的可能。王是這個世界的神,他能號召一切,猶如天上的太陽,

  而他們,不過是一群奴隸而已。

  眾人都知道,奴隸,在這個社會上是沒有出路的,經近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脫。

  領隊的甚至沒有發放食物,有的人直接拽著地上的雜草就開始吞咽了起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進過肚子。

  同行的女孩在夜晚唱起了歌搖,沒有曲,沒有音律,甚至沒有其他雜音,有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作響。

  歌詞很簡單,只有一句話:“唯之太陽,照耀四方,無上之王,光永相伴……”

  領頭的突然從茅草搭建的營帳裡走出來,手裡握著忽明忽暗的火把,揪著一個女孩的頭髮就拖著往回走。

  “看什麽看!一群奴隸,沒看過抓人獻祭的嗎!?供奉神靈知道嗎!”

  女孩尖叫著,因為抓著頭髮,很痛……身上的布衣被拖在地上的黃泥巴染髒。

  “為什麽抓她!”有幾個男人卻站了起來。

  “我想吃她,品嘗一下她,你信嗎?”領頭的一個示意,幾個人一擁而上,拿著鞭子硬是把那幾個站起來反抗的抽暈了過去。

  人太多,這幾個人再也不敢反抗。

  人群中任由著女孩的尖叫聲逐漸遠去。

  “吃了她!?”桀被震驚到了,人食魚腥,葷菜,為何還要食人!

  執鞭者抽打離去後,桀便站了起來,徑直的往營帳走去……

  桀沒有穿鞋,走在路上只有嗦嗦的草地聲……

  女孩拚命的尖叫喉嚨都沙啞了,隊伍裡的周圍的人卻不敢上前查看,因為鞭子的打可是很疼的。

  “這群沒見識的傻蛋子,還真以為我要吃人肉?”

  被抓到女孩也一愣,難道不是要吃了她嗎?

  幾個剛剛揮鞭的人也走了進來:“當然不止是吃你啦!是另外一種吃,嘿嘿嘿……”

  被抓到的女孩疑惑中帶著恐懼,眼神中宛如山羊面臨絕境一般蜷縮著身體,瞳孔收縮。

  領頭的把營帳遮掩好,帶著另外幾個站在女孩旁邊,地上不過鋪了一層枯萎的稻草而已,時而發出嘎啦的聲音。

  領頭的正準備動手之時,桀走了進來……

  映入眼前的幾個男人,正在準備撕扯女孩的羊毛衣服。

  因為沒有鞋子,他的雙腳已然是火辣辣的疼痛,腳掌也因為磨出了血泡,一個一個的血腳印竟然印刻在地面上。這種疼痛敢,讓桀終於想起,他為何是個瘸子,讓他終於想起他為何從地獄逃出……

  桀拿著一把彎刀,雙眼眯成一條縫笑嘻嘻的笑著。

  領頭的人看見桀,奇怪的問道“死瘸子,你是怎麽進來的?”周圍的幾個人也是面面相覷,這瘸子不是在外面休息了嗎?

  領頭的話說完間,又望見桀手中的彎刀,在火把的映射下發出潔白的光照。

  “找死?”領頭的一把推倒桀,桀一隻腳站不穩直挺挺的做在地上。

  領頭的徑直走出營帳,對外面大喊:“來人!給我把這瘸子拖出去殺了!”

  四周寂靜無聲……原本吵鬧的大營,竟然沒人回應這個領頭的。

  “怎麽回事?”領頭的疑惑到,他帶到隊伍可有五十幾號人,還未到深夜,就連守夜的都不回應他?突然一聲女孩的尖叫,令領頭的回頭一看。

  “怎麽回事!?”領頭的回頭一看,卻發現,眼前的黃色燭光, 已經照射這滿片紅色的營帳,之前在這裡的幾個人,均已倒在地上,胸口無不一道血紅的印記。

  桀擦了擦手中的月銀彎刀,原來在桀進來時,他的彎刀並不是白色的,而一直是血紅的,以至於他擦拭那把彎刀的時候,他的麻布早已是紅色。幾隻蚊子垂涎欲滴的麻布,被桀隨手丟在一旁。

  “是你!?你一個瘸子,怎麽可能……”領頭的話還沒說完桀竟然已經到了這領頭的身後,一刀沒入他的胸膛。

  “一個瘸子,為什麽不可能……”話音剛落,領頭的便直挺挺的倒地,沒了生息。女孩看著這場面,尖叫的昏厥了過去。

  桀在殺人之際,終於想起,他是因為上一世的殺戮而入的地獄。他便是第一個從地獄逃回人間的人?。

  因為在逃出地獄的一瞬間,被鬼兵抓住了一隻腳,桀不得不砍掉自己的一隻腳,脫出鬼兵的抓捕,成功返回人間,可是他卻因為這個丟掉了塵世的記憶,能記得的只有殺戮。

  但是在地獄學到的所有東西,和那個可怕的黑魔法,他全部都記得。也全都想起來了……

  “王都嗎……”桀走出營帳,前來招募年輕人參軍的隊伍,竟然被桀全部殺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一些被抓的壯丁和女孩。

  “你竟然殺了首領,王知道了不會饒恕你的,會有更多的大軍來把你殺掉!”一個看見桀殺人的青年說道。

  桀笑而不語,也把他殺了,於是一瘸一拐的朝著潔白的月光走去……

  那個方向,不是曾經的漁船,而是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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