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
神宣臉色難看,他的身前,擺放著一句沒了聲息的身影。
神召長老。
金六祖自爆之下,神召躲閃不及,被他帶走了。
自此,數千年後,金烏宗和神玄門的交鋒,以神玄門付出一個金烏宗死二人的戰局拉開了序幕。
“追,殺了他們。”
神宣咬牙切齒。
他和金烏宗在爭鬥了這麽多年,這是第一次親眼看見自己的同伴死在眼前,至於那些在數千年前被殺死的門人,在他看來不過是螻蟻罷了。
他承認數千年前的那場失敗,卻不承認自己的失敗,在他看來自己是一定會贏的,只不過數千年前不小心才被金烏六子逼入九霄山禁地而已。
數千年後,只要他們個個擊破,覆滅金烏宗對他們來說不過時抬手之間。
他從不認為金烏宗有跟自己抗衡的能力。
但是今日,似乎開了一個不好的開端。
所以他現在怒火三丈,他要殺了金烏六子,為這場爭鬥畫上句號。
他一揮手將神召長老的屍體追了上來,然後朝著遠方追去。
金大祖沒有說話,帶著渾渾噩噩的神鳥一路疾馳,看著這個後背,他的眼中劃過一抹失望之色。
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失敗,這個後輩就變成了這個模樣,一點都不像是他們金氏一族的後人。
當年,他們六兄弟崛起的過程中,死掉的族人何止凡幾。
男子漢不該過分沉溺於悲痛之中,不該被情緒左右。
金烏宗的山門就在眼前。
金烏宗早就得到了他們的傳信,作為人間第一宗門,金烏宗展現了自己的執行力。
他們到達的時候。
金烏宗的護宗大陣早已經升起。
那是一座宛如長河般的大陣。
又像是一個圓環。
無數的飛鳥幻影圍著金烏宗飛行,就像是百鳥朝鳳一般。
無論什麽撞入其中都會被攪得粉碎。
“大祖,二祖三祖,這是怎麽了?”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人迎了上來,恢復下人接過神鳥,神色凝重的看著金大祖。
他是金烏宗的宗主,也是神鳥的父親。
“不要多說,準備迎敵。”
“四弟回來了嗎?”
“四祖外出,還未歸來。”金烏宗宗主道。
金大祖點了點頭,臉色難看。
他的身前,站著二祖和三祖。
“生死存亡的時候到了,神宣等人現在已經被我們激怒暴怒的他們一定會直接攻擊宗門的,這次,恐怕是有大劫。”
“讓他們來,我早就想跟他們乾一架了。”二祖道。
他們這種級別的存在,人間的親情會無比的淡漠,但是再怎麽淡漠,金五祖和金六祖也是他的親兄弟啊。
一日之間,兩個弟弟俱都慘死在自己的身前。
而他只能狼狽逃命。
現在,那個金烏宗的大敵居然打上門來了。
他們六兄弟何曾受過這等侮辱。
“我們需要恢復一下,我現在需要你們阻擋一下下外來人的敵人片刻,無論用什麽手段,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金大祖看著金烏宗的宗主沉聲道。
“好!”
金烏宗的宗主沒有問敵人是誰,這都不中要。他臉色凝重,連大祖這種級別的人都覺得棘手的。
必然是一場硬仗啊。
“金大,怎麽,呆在裡面做縮頭烏龜嗎?”
“可惜了,金五金六死無全屍,不然真該把他們的腦袋帶來給你看看,你的兩個兄弟,可比你有骨氣多了。”神宣懸浮在天空中,大笑道。
他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
但是沒有人搭話,他們的身前是那座懸浮的護宗大陣。
“神宣,他們看來是打算拖時間了。”
“怎麽辦?”
“破陣!”神宣道。
“這有點難,這座大陣有點複雜,我們之中,神召是最擅長陣法的,可是他折在了這群卑鄙小人的手裡。”
“不管了,強行破陣吧,你我八人一起攻擊,這陣法堅持不了多久的。”
金烏宗深處。
一座地下石室中。
金大祖,二祖三祖盤對而坐,他們的身下,浮現那座奇異的合擊之陣,那是他們傳承於遠祖的奇異陣法,六兄弟聯手,能數倍發揮他們的實力。
而石室之下。
就是金烏宗的寶庫。
而此時的寶庫中,在金大祖等人的運功下,寶庫之中無數的靈石化為了齏粉,全都被用來恢復他們的力量。
決戰馬上到來了。
他們要在金烏宗被攻破的時候,盡可能恢復自己的力量。
金烏宗外。
神宣惱火的又揮手擊殺一個金烏宗的長老,這人是和他們同一個時代的熟人。
只不過天賦不太好,在他們那個時代,連個名字都沒有,後來更是壽元枯竭,陷入沉睡之中。
而現在金烏宗喚醒了他們。
然後在他們攻擊金烏宗的護宗大陣的時候,不死有金烏宗的強者隱身在那條飛鳥長河之中,總在他他們出手的時候突然襲擊。
這些人太弱了,根本不能對他們真正造成什麽威脅,但是卻極大的拖延了他們破除大陣的時間。
此時,他們的腳下的地面上,散落著無數金烏宗高手的屍體。
他們有些,穿著無比古老的服飾,那是金烏宗最開始幾代的長老級任務。
但是現在他們都死了。
各種都有這種強者,在壽元枯竭的時候,陷入沉睡之中,然後在宗門危難之時,被喚醒,再次發光發熱。
這是他們所有弟子的宿命。
而佛門,若非在往生雲中,於那些惡鬼糾纏,幾乎耗盡了須彌山的底蘊,也不會在那場大戰中,輕而易舉的被大夏皇朝擊敗,甚至滅絕。
當然,最後,若非了緣大師,不得不強行合轉六轉如意身,只要在給他一些時間,只怕無人再敢輕視須彌山。
而現在,金烏宗也走上了他們的老路。
神木城前的玉清宗。
遁入藏須彌的須彌山。
最後就是被仇寇殺上門的金烏宗。
若是今日,金烏宗再次覆滅。
六大宗之中再加上被各種幾乎趕盡殺絕,情途末路,不得不得歸隱山上的大夏皇朝。
六大宗之中,有四宗將名存實亡。
似乎,這是一個不好的開始。
預示著某些劫難的到來。
而此時,這些金烏宗的高手,前赴後繼,從那條飛鳥長河中躍起,就像是一條條魚爾,然後再次無力垂落,這是金烏宗方法。
用人命來拖時間,來給金大祖等人爭取時間。
他們要想贏,只能把寶壓在金大祖等人的身上。
他們中那些年輕一輩的人不知道神玄九老的名聲,那些老一輩強者可是知道的,在那個最開始的年代,神玄九老,那可是人間無敵的代名詞。
神玄門在那個時代,真正的如日中天。
整個人見,都仰其鼻息。
當年,他們正式擊敗了神玄門,才一舉得到了人間的承認,成為了人間的第一宗門。
而他們金烏宗之所以能這麽快崛起,也是因為當年他們結果了神玄門的資產。
而這其中,善惡與血淚,又有幾人能說得清。
誰都不是正義使者,只不過是一場勝與負的廝殺。
金烏宗外。
那些落在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
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弱。
神宣面露喜色,一邊瘋狂攻擊著那座護宗大陣,一邊隨意料理那些不時跳起的螞蚱。
是的,螞蚱。
神宣覺得這個詞和是和這些沉睡,最後卻又蘇醒的強者。
他們醒來之後,生命就會陷入倒計時,真的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金烏六子也差不多是這種情況。
他們擁沉睡來延緩時間的力量,可是時間的力量又豈是凡人能左右的。
他們總歸會踏上歸途。
金烏六子也是秋後的螞蚱。
其實只要他們九人耐心等著,最多不過數百年間,金烏六子都得陸續坐化。
這就是修行者的無奈。
壽元終有絕。
所有人都無法規避死亡,無論是凡人還是仙人。
只不過神宣不願意,神玄門一門那麽多人的血債,怎麽能讓仇人老死?
於是神宣出手了。
本來在一開始他們的計劃中,是不斷的悄悄偷襲金烏六子,將他們分而擊之。
逐漸的粉碎他們,金烏六子是強,或許單打獨鬥,神宣九老之中,唯有幾人能和他們戰成平手。
但是別忘了,神玄九老可是有九人啊。
只要他們一起聯手偷襲,最後金烏六子無法聯手施展那門詭異的合擊之術的話,最後贏的一定是他們。
九人聯手偷襲,不貪功的話,金烏六子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的。
至於換掉?
怎麽可能,你一個人對陣九個同級別的對手,而他們又不貪功冒進,你想換掉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幾率是微乎其微的。
這就是神宣的計劃。
偷襲落單的金烏六子,然後慢慢的將他們擊殺。
就如同經驗豐富的一群獵人,圍住一隻落單的野獸。
只要慢慢來,最後死的一定是那隻野獸,獵人絕不會有什麽折損。
但是最後出了點意外,他貪功了。
想多留下幾個人,想在一天之內決定戰局的勝負。
沒想到這樣居然折損了一個長老,他們九人皆是神玄門歷代最強大,最有天賦的強者。
他們依靠那種東西一直活著。
他們還有神賦予的使命,這折損任何一個人都是他們無法接受的。
是的,他們怕死,他們比金烏六子更怕死。
他沒有說笑,他的內心深處其實真的挺佩服金五和金六的。他成名,執掌神玄門無數個萬年,在他們的那時候,金烏六子不過是五個稍微有點天賦的年輕人罷了。
只是沒想到,這幾個年輕人居然在最後擊敗了他們。
神宣搖了搖頭,把腦海中的那些念頭驅逐。
現在,金烏宗那些強者死得越來越多。
他們雖然人多,但是大多都只是渡劫,大乘級別的強者,就算偶有幾個入了飛升初期,但是在他們這種級別面前,都只是螻蟻。
能做的,只不過是稍微浪費他們一點時間罷了。
神宣的眼中沒有憐憫,神玄門的數萬年歲月中,覆滅的宗門何止一個。這些人,只不過是下一個而已。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說到這裡,神宣突然有點懷念武帝證道的那個年代。
那是多麽美好的世界啊,一切的醜惡,仇恨都被埋藏在土壤之下,人間一片欣欣向榮。
可惜,就算是武帝那種強者,在大勢面前,依舊如同螻蟻。
神宣覺得自己的選擇無比的英明,雖然不能活在陽光下,雖然無法一直擁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好歹活著了,不是嗎?
比任何一個強者都獲得久。
甚至超越那些大帝,想到這裡神宣隱隱有點自豪。
除了那個詭異的傾天神殿一直讓神宣有點忌憚之外,這個世間他沒有什麽畏懼的。
至於那些仙人,他們來不了這裡。
當年人仙之門的關閉,神玄門可是出了大力。
人仙之門關閉,他們雖然失去了成為仙人的機會,但是卻成了人間的最強者。
現在,只要那件事做成,新的時代到來,諸神降臨,神宣等人將再次擁有自己的名字。
並以無上功臣的身份,開始統治這個人間,此後,將是無限長的盛世。
是永生。
金烏宗的那座護宗大陣開始晃動。
神宣等人出手了。
再無人能阻止他們。
地上,無數金烏宗先輩的屍體墜落,很多都死無全屍。
鮮血染紅了大地,天空中烏雲密布,似乎連天空都開始為金烏宗悲喲。
金烏宗那種密室中。
金大祖站了起來,和二祖三祖對視了一眼。
隨後,他們的腳下,那座合擊之陣開始轉動。
其中一個位置上,模模糊糊的出現想一道人影。
金四祖。
這是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人,金大祖二祖三祖等人在召喚他。
飛鳥長河崩潰了。
那些金烏宗還活著的弟子面色悲戚,手持各種法器。
他們衝天而起,像是一群飛蛾撲火的螻蟻,朝著神宣等人飛去。
這是宗門生死存亡的時刻,作為氏族開始的宗門,金烏宗的凝聚力一直是不弱的,哪怕是面對如此強敵,均無人潰逃。
但是,這是沒用的。
在神宣這種級別的強者手中,他們和螻蟻是沒有區別的。
就像你碾碎一隻衝向你的蟲子,你不會感歎它的無畏,反而會厭惡的覺得它的血髒了你的手。
屠殺開始了。
神宣等人衝九個方向出手,朝著金烏宗的那種宗門大殿殺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
神宣等人愉快的體驗著收割的樂趣。
而那座大殿之下,他們感應到了金大祖等人的氣息。
一戰定乾坤吧!
大殿在轟鳴聲翻飛了出去。
四道人影衝了出來。
最後的時刻,他們三人兩手終於,將前往祖山的金四祖召喚了回來。而這個過程是需要時間的,他們還需要恢復修為。而這些付出的代價就是金烏宗無數後背的生命。
那些死去的先輩,對於金大祖等人來說,都是後輩。
“好久不見啊。”神宣看著金大祖等人,唏噓到。
“好久不見。”金大祖也說了一聲。
隨後,他們雙方一起出手了。
他們從天上一直打到地上,從地上又打到天空。數不清的建築在他們的余波下被摧毀,而金烏宗那些還活著的長老,則帶著數隊弟子,朝著遠處離去。
這是金烏宗宗主的意思,他想,種的留下一點香火。
神宣等人並沒有出手阻攔。
先殺掉金大祖等人,至於那些弟子,到時候慢慢清算就是了。
最後,神玄九老又留下了兩具屍體,而金大祖死人則被逼落在地上。
他們窮途末路了。
仗著那座傳承至遠祖,即是陣又是術的合擊之術。他們雖然沒有死亡一人,卻也耗盡了體內最後的力量。
可惜了,金烏六子中,折損了兩人。
讓這門術,再不能循環往複,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