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府的屋頂之上,沐雲正百無聊賴的躺在上面,這個世界是沒有太陽的,所以也不存在什麽炎熱的說法。
溫涼的風吹過,這是絕佳的避暑勝地。
白嫣蘿坐在一旁發呆。
“你很閑啊?”沐雲奇怪的問她。
“你不去修行什麽的嗎?”
“不用,我的修為道了一個瓶頸,要突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何況現在無法飛升,修行幹什麽。”白嫣蘿分光棍。
“你想不想重鑄輪回啊?”沐雲突然問道。
“重鑄輪回?那是什麽?”
“你知道現在輪回寂滅,凡人無法轉世嗎?”
“知道,每天都會有很多鬼物轉到這裡,我自然是知道這個的。”白嫣蘿點點頭。
“現在輪回無主,天道絮亂,如果你能重鑄輪回得到天地認可的話,你將成為未來的六道之主,甚至有可能執掌輪回,成為第三界的主人。”沐雲看著這片昏暗的天空道。
“你又想搞什麽啊?”白嫣蘿懷疑的看著他。
“你說這話就傷人心了,我這不是想幫你一把咯。”
“我雖然不懂輪回,但是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吧?”
“嗯,自然是不簡單,畢竟輪回歧視說重鑄就重鑄的,不過若是成功了其中的功勞也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你想重鑄輪回,然後讓我來做這個輪回之主?”白嫣蘿反問道。
“正是。”
“你有多大的幾率做成這件事?”
“不足一成。”
“哪裡還信誓旦旦的找我?”
“無聊啊,找點事情做。”沐雲攤了攤手。
‘你要知道,你只是一個小小的渡劫修士,就算你能比肩飛升者,一個飛升者,是不足以讓你有資格插手六道輪回的。’白嫣蘿嚴肅道。
“你看著人間,百鬼夜行啊。”沐雲搖了搖頭。
“你自己去弄咯,反正我也不懂。”白嫣蘿無所謂道。
南城之中。
南城區是一個統稱,其實它並不是一個城區,而是一個類似於小洞天的地方,是白嫣蘿將鬼域切割出來,作為一個牢籠,防止那些厲鬼傷害普通鬼物的手段,這是一個囚牢。
一個有著兩個眉毛的中年男子站在山頂,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全身黑袍的人,看不起面容。
他們的不遠處,無數的鬼物廝殺在一起。
“你這樣做有什麽意義?”黑袍人低聲道。
“養一尊七境鬼物,就是為了殺這些玉清宗觀音宗的天才弟子?”
“還浪費了那麽多長生物質,若是用來提升修為,能讓修為提升不少呢。”
“你怎麽看沐雲這個人?”白巢突然問道。
“這個人,從修為被廢,到千年飛升境,天賦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其他的就暫時看不出。一個天天才?”
“據我所知,他通過一塊玉說服了觀音宗幫他清理這滿城鬼物,然後又煉製了一枚涅槃丹換來了玉清宗的千年桃木心和出手相助。”
“六大宗已出其二。”
“涅槃丹?怎麽可能,哪怕是丹鬼煉製此丹也不敢說能成吧。”黑怕了驚呼。
“但是事實上他就是練成了,而且在輪回聖地中殺了我們的一名飛升者,而且在輪回秘境的崩塌中活了下來,並將輪回秘境百裡之內化為了荒漠。”
“天帝化生?”黑袍人臉色凝重。
“是的,夕日那位的法。”
“當年,那位走過十八輪回路,成就帝身,始出輪回就被鎮殺在黃河之畔。若非假死,恐早就殞命。”
“他出的手?”黑袍人指了指天,是不不敢念及他的名字。
“天出,地隨其後。
”“還記得那句預言書上的話嗎。”
“可是那時候那位不是隕落了嗎?”
“誰知道呢。”
“天之一脈和地之一脈的爭鬥由來已久,我們謀劃了這麽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天之一脈的傳人突然再現,而且是一個和我們有莫大因果的人,這給我的感覺是一個不祥之兆。”
“你太多心了吧,他就算是天之一脈的傳人,也不過是個飛升者而已,你不是隨手可殺嗎?”
“上次你不就是有機會殺了他嗎。”
“不行,人間對我等的壓製越來越嚴重了,我若是揭開束縛殺他,天道也會殺我,除非破開人間之界。”
“別多想了,一個飛升者,不過時螻蟻而已。”
“是啊,不過是螻蟻,但是我最近卻發現這個螻蟻的身後,可能站著六大宗之中的其三,南天,玉清宗,觀音,甚至可能還有青蟬宮。”
“其他的姑且不說,南天宗和玉清宗,在夕日,可是天之一脈之下,道宗武宗啊。”
“這讓人不得不多想。”
“你想太多了,他們不過是交易而已,各取所需,你覺得真的有什麽事情,他們會站在他的身後嗎,他不過是個孤魂野鬼而已,而對付孤魂野鬼,我們是最拿手的。”
“原來如此,所以你想弄出一尊七境鬼物,然後破壞他和兩宗的關系嗎?比如殺死其中的一個傳人?”
“這不得不防啊。”
風雨聲很急。
一座破舊的山神廟中,殘缺了一半的廟門虛掩著。
一看是進入這裡,一切確實由剛開始大家預測的意義,他們隨意的捕殺著這裡的厲鬼,在鬼王和黃權書的壓迫下,這些鬼物的實力被大肆削減,成了他們的經驗寶寶。
可是不久之後,一切開始變了,這些厲鬼似乎變得聰明了起來,他們開始學會了埋伏,誘殺。
不斷的有弟子被清理出去,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操縱著這一切。雖然他們可以出去告知白嫣蘿和沐雲其中的變故,但是他們沒有這樣做。
在他們看來,這和認輸有什麽區別。他們都是各宗的天之驕子,丟不起這個人。
於是在各宗領頭人的帶領下,他們開始追查這一切變故的源頭。
等到找到這裡的時候,跟著魚知微的小隊隊員都因為危險而自己傳了出去。只有魚知微,她一個人撐到了最後。
但是她現在的情況也不樂觀,身上滿是傷痕,真元枯竭。屋外,暴風雨中傳來無數厲鬼的嘶吼。
暴虐,殘忍,嗜血。
他們圍著山神廟慶祝,似乎在舉報篝火晚會。
隻待暴風雨停。
魚知微這一生從來沒有這麽絕望過。她出身於秦國一個很尊貴的家族,是那種尊貴道了極致的家族,他的家族掌握著秦國三分之一的權柄。
而她一出生,就被檢測出絕佳的根骨,十歲就被帶離家族,前往天下六大宗的觀音宗修行。
三年之後,她十三歲那年就被確定為了觀音宗的下一任宗主,她的一生就是如此順遂。
漂亮,天賦高,出身好,前途一片光明,她似乎就是那種傳說中的天地寵兒,一出生就決定了站在這個世界金字塔塔尖的人。
無論是在凡塵還是仙宗。
但是這一刻,這些東西似乎在漸漸的離她而去。
因為,她身上的那枚黃泉術之葉失去了效果。在她撕碎那枚信物的時候,她並沒有被傳送出去。
一股詭異的力量屏蔽了神樹黃泉的能力。
難怪,一路上那麽多厲鬼有組織的襲擊,她卻是最輕松的一個,遭受的壓力也是最小的。一開始不覺得,現在他才發現這不對勁,那些鬼物似乎有意的避開她。
她那些修為比他強的師姐,都一個個因為法力耗盡而不得不選擇離開。
只要她一直撐到了現在,她一開始還認為是自己的修為不錯。可是在這一刻,黃泉葉失去效果的時候,她知道這有些不對勁。
這裡出了一個無比強大的,有神智的厲鬼?
還是說有人想要她死在這裡?
是宗門覬覦宗主之位的師姐?
還是神木城的鬼王?
沐雲?
不應該是沐雲,如果自己死了的話,他也難逃其咎。
神木城?有很大的可能,畢竟只有鬼王才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操縱這件信物,畢竟據說那株神樹就是神木城的本土神物。
但是神木城這麽敢如此?他們不知道自己等人來的時候可是有師門長輩跟隨的,他們就藏在城外。若是自己等人出了事,神木城就這麽有底氣I面對觀音宗的怒火?
“出事了。”
一道聲音在沐雲的腦海裡出現,是黃老頭的聲音。
“怎麽了?”
“有一枚子葉失去了感應,我能感覺到它被震碎,但是卻感應不到具體的位置。”
“也就是說有人屏蔽了我的感知,我不知道持有這枚信物的人是誰,但是這不對,你得去看看。”
“出事了。”沐雲一下子坐了起來,直接出現在了南城的入口。
在這裡,聚集了一堆觀音宗和玉清宗的弟子,他們看起來有點狼狽,個個帶傷。
“怎麽回事?”沐雲臉色凝重的問道,這不是來刷經驗寶寶的嗎,怎麽看這樣子似乎出了點事情。
“不知道,我們被襲擊了。”
“那些厲鬼似乎變得不一樣了,他們好像有了神智。”
“你們的聖子聖女呢?”
“宋師兄和沈師姐狀態還好,我被傳出來的時候他們正在追殺一尊合體境的鬼物。”
還好。
沐雲松了一口氣。
“魚少宗主呢?”
“魚師姐出事了,我來的時候她被一群厲鬼包圍了,但是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她還沒傳出來,我出來的時候她的法力都要耗盡了。”一個觀音宗的弟子虛弱道,她的臉色蒼白,渾身扎著綁帶,像是個木乃伊。
該死。
沐雲臉色凝重,直接走進了南城區。
“你能感應到那枚信物消失的位置嗎?”沐雲急切的問道,可別出事情了,這魚知微要是出了事情,就大條了。
“不能,但是大致知道消失的地區。”
“東南方。”
山神廟外的風雨停了,隨後那些怪物的嘶吼聲停了下來。
這一刻,這些沒有神智的厲鬼仿佛有恢復了神智,他們開始變得安靜。這卻讓魚知微神色駭然,這似乎是大結局的征兆。
這幾天,她打退了一次又一次鬼物的進攻,戰鬥讓這個山神廟變得更加破舊了。
但是魚知微也只能守在這裡,她傷得很重,腹部一道巨大的傷口幾乎要將她貫穿,右上少了一塊肉,白骨森森。
她已經麻木了,她不知道怎麽活下去。
從來,她從來沒這麽絕望過。以前歷練有師門長輩陪同,修行有師父諄諄教誨。可兒是現在,師父不在,師門長輩也不再。
沒有任何人幫她,她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在哪裡,一次次麻木的揮劍,不斷的瘋狂壓製體內的法力,就為了讓手中的劍變得鋒利一點。
真是讓人絕望啊,他們一定以為自己是在裡面肆意的誅戮著這些厲鬼,提升著修為。
這種絕望的,仿佛被世界拋棄的感覺真是讓人討厭啊,她這樣想到。
等到他們找到自己的時候,自己一定早就被這些厲鬼撕咬成了一地碎骨吧。
她這樣想到。
雨停了,可是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如果是入以往一樣,她自信自己還能撐一波,還能打退一次厲鬼的進攻。
可是,這種絕望中的不一樣,讓她沮喪。
就像是一場宴會到了尾聲,主人家開始收拾雜亂的餐桌。
門開了,首先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一道身著黑袍的人影走了進來。
他的身體仿佛是用黑色透明水晶製成的一般,雖然透明卻微微泛著華光。他的身後,虛空微微扭曲。
他舔著猩紅的嘴唇,興奮的看著魚知微。他是鬼域最早的厲鬼之一,可是卻被鬼王拋棄,囚禁在這裡近千年。
該死的,白嫣蘿這個瘋子,做鬼不吃人,不吞鬼也不讓他們吃, 反而將他們囚禁。
她是鬼王啊,不是聖人,還當自己是人嗎?
而且還勾結外人,居然意圖毀滅自己。還好,在他絕望的時候,有人出現了,增強了他的實力,所要求的不過是讓他去殺一個人而已。
一個元嬰境的修士,以前或許有點棘手,但是現在,不過時舉手之勞而已。
聽說還是什麽大宗門的天之驕子。
感受著前方傳開的巨大壓迫,魚知微這下是真的絕望了。這種實力,這種壓迫感,她只在師門中那些祖師一輩的前輩身上才感受到過。
這就是這些鬼物暴動的真正原因嗎,一尊比肩渡劫期的恐怖鬼物。
這種程度的鬼物,只怕是得鬼王來了才能製住吧。在這鬼國之中。
魚知微摸出了一把短刀,刀身血紅,不過手臂長,這她最喜歡的法器。品質不高,卻有個好聽的名字。
胭脂。
真好聽,自殺,總比被分屍好一點吧。
她這樣想到。
就在這時。
一道光照了進來。
奇怪,這個地方也有太陽嗎?
是不是我出現了幻覺。
一道人影走了進來,燈光將他的身影拖得老長。
俊秀的臉面目猙獰,一雙好看的眼中滿是焦急,他沒有看那尊恐怖的鬼物。
看了一眼魚知微,他松了一口氣。
一道金色的火焰從他手中的銅燈中飛出。
那尊壓軸出場的鬼物慘叫一聲化為了飛灰,魚知微松了一口氣,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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