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天宗還待得習慣嗎?”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劉福呆住了回頭,看著那個一身白衣的年輕人。
他還是原來的那個樣子,還是那麽的仙風道骨。
“宗主!”王越激動的看著那個年輕人。
王越連忙見禮,雖然看著年輕,但是他是知道的,這個宗主如今已是一千多歲的人了,只不過相較於其他的那些一千多歲的長老,宗主顯得如此的年輕。
“拜見宗主!”
“習慣的,師兄們都很好。”
“師父也對我很好。”劉福強忍住內心的激動。
“好。”
沐雲點了點頭,朝著遠處那隻斷臂看去。
那隻斷臂越來越詭異了,才幾日,斷臂之上就長滿了無數菌絲一樣的東西,看起來邪惡至極。
望之令人心生厭惡。
“沐宗主,陣基已經個構築完畢,是否要開始銘刻陣紋?”宗暮似乎早已從幾日前的失落中走了出來,接受了自己壽元無多的命運。
“嗯。”
“需要我們協助嗎?”宗暮問道。
“不必。”
沐雲說著直接飛上了天空,他懸浮在了那隻斷臂之上。
下方,無數南天宗弟子崇敬的看著他。
這是我們的宗主,無敵的南天宗沐雲。
世上最年輕的飛升境修士,雖然宗主說自己不是,但是在大家看來那是宗主謙虛而已。
“沐宗主要幹什麽?”沈妙煙奇怪道。
“你問我我哪裡知道,不過別擔心,從我認識他的時候開始就沒有他做不成的事。”宋子生攤攤手。
沐雲懸浮在那隻斷臂之上,一個個金色的身影從他的身上飛出。那是一個個沐雲,一個個和他一摸一樣的金色身影。
這些人朝著四面八方飛去,不一會就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整個天空。
隨後,他們一起動了。
一道道玄奧至極的符文在陣基之上浮現,隨後水銀池中的水銀被引入了陣紋之中。
水銀在陣紋之中流動,一股玄奧的力量開始生成。
“好厲害。”宗暮歎了口氣。
“不但再像我展示他的陣法造詣,同事還讓我們見識他哪強大無比的修為。”
“這就是飛升境陣法宗師的力量嗎?”夏天至面露向往之色。
“老師,此人修道真的只有一千年嗎?”
“如果那些典籍沒亂寫的話,他修道真的只有一千年,而且其少年時還曾經丹田被廢,只是不知道誰為他尋來了涅槃丹。”
“恐怕是他背後的人吧,如此修為,如此陣法造詣,他的師父又該強到何種地步?”
“虛空煉器?”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原來真的有人能虛空煉器,隨手揮就,靈寶天成。”
只見沐雲的手中,一團金色的火焰之中,一面土黃色的陣旗正在緩緩生成。
感受那陣旗之上的強大氣息。
“頂級靈寶,半步仙器?”宗暮面露震驚之色。
“頂級靈寶如此容易煉製?”夏天至不敢置信。
“沐宗主於煉器陣法之上的造詣天下無人能比。”
他們說話間,又有一面陣旗生成。
“這是……一套陣旗?”
“一套頂級靈寶層次的陣旗?”
“一面陣旗就已經是頂級靈寶了,這一套陣旗豈不是可以比擬半步仙器?”
“十年百年之後這套陣旗豈不是可以抗衡仙器?”
“老師,這真的是人力所能達到的嗎?不過千年,在陣法煉器修為三道之上立於人世之巔。”夏天至呐呐自語。
“或許世上真的有天才吧。”
夏天至想說什麽,最後卻一言不發。
他是天才,那我們是什麽?凡夫俗子?
眾人說話間,沐雲已經煉製完了所有的十二面陣旗。
十二都天封魔大陣!
隨著十二面陣旗從天空落下,插在了陣基之上。
頓時一陣透明的結界在斷臂之上生成,將那隻斷臂封印在了裡面,讓斷臂之上不斷泄露的詭異氣息再也無法往外擴張一寸。
再也不能侵蝕這方天地。
“十二都天封魔大陣,這個陣法不是早已經失傳了嗎?”
“難道說沐宗主出生於那些上古世家?”
“但是這樣也不行啊,沐宗主欠考慮了。”宗暮搖了搖頭。
“怎麽了,老師?”
“如此雖然封印了這隻不祥的邪手,但是卻是堵不是疏,那些邪惡的氣息不斷聚集在陣法之中,有朝一日若是陣法崩壞,只怕這些邪氣會瞬間毀滅這裡的所有東西,甚至殃及附近的生靈。”
就在宗暮說話的時候,只見遠處的太陽突然有一道赤金色的力量被接引而來。
“原來如此!”
“以十二都天封印邪手,又引太陽之力消磨他的邪氣,日積月累化其魔威。”
“不愧是沐宗主。”
夏天至努力的忍住不吐槽,他很享想說。
師父,你現在奉承沐宗主的樣子好像宮裡的那些小太監。
天上的太陽仿佛垂下了一條金光大道,連通著十二都天封魔大陣。
這是一個雙層陣法,十二都天加上炎陽淨世陣。
“不虧是沐宗主!”
“宗老兒,別吹了,宗主又聽不見。”李思玉不屑道,嘴角卻是瘋狂上揚。
南天宗議事大殿。
沐雲高居首位。
下面坐著萬新宇,易長老。
戒律長老。
丹符峰主李思玉。
傳功長老。
這就是南天宗的嫡系了,相較於其他的大宗,南天宗真是人才凋零。
遠南天九峰現在,不過還留存五峰。
其他的四峰皆是人才凋零,連個峰主都沒有。
南天宗的規矩,不入渡劫不得繼任峰主之位。
所以以至於其他四峰,雖有管事的,卻無一人能有資格入這議事大殿。
南天宗原來是有九座山峰作為宗門修行之地的,只不過萬年之前南天宗突然將宗門搬移自此。
原來的宗門地址就舍棄了。
原宗地址很神秘,反正沐雲是不值的。
“今天叫諸位來呢,是為了一件事。”
“就是宗主之位,這裡的事了了,我也要走了,宗主之位,你們再選一個吧。”
此話一出,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
“宗主不可,宗門戒律,凡宗主無過不得辭。”
“就算是宗主想要傳位離開,那也得九峰之中半數以上的峰主同意。”
“如今九峰凋零,現在這裡不過五峰峰主,不可違了宗門律法啊。”
下面的幾人一聽急了。
這時候不是你沐雲想不當就不當了,南天宗很需要一個如此強大的宗主。
“那是你們的事。”沐雲把那枚代表著宗主身份的信物丟在了桌子上,攤攤手離開了。
易長老等人面面相覷。
哪怕是當時一直反對的戒律長老現在也是一陣懊悔,宗主是不是生自己的氣了。
這幾日戒律長老從來沒有這麽舒服過,如日中天的南天宗主。
那些各大宗的長老和自己的說話的時候都溫言細語,知書達理的,以前的時候可不這樣的,以前跟自己聊天恨不得把鼻子長在腦門上。
這種被尊敬的感覺多久沒有過了。
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是金烏宗呢。
“選新宗主吧。”易長老搖了搖頭。
“我看就讓萬師侄繼任宗主之位吧。”
剩下的幾位峰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同意!”
“同意。”
南天宗外的一條小河邊,一顆探出河面的樹上。
沐雲坐在那裡,手中拿著一根魚竿,優哉遊哉。
旁邊的虛空一陣扭曲。
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身邊。
萬新宇。
時隔千年。
這兩個夕日的師兄弟第一次單獨見面。
“好久不見,沐師兄。”
“好久不見。”
“我們多久沒見面了。”
“差不多一千年吧。”
“不對,是九百七十五年。”
“恭喜,你是宗主了。”沐雲看著萬新宇手上的宗主信物道。
“他們都不接,我就只能接嘍。”
接下來是沉默,兩人不知道說些什麽。
“對不起。”沐雲突然輕輕道。
“為什麽說對不起?”萬新宇奇怪道。
“有一個年輕人,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他的修為以很快的速度增長著。”
“然後他做錯了一些事情,被懲罰了,他心中惡念橫生開始仇恨那些人,並因此心生惡念。”
“因為對他來說那些人是不重要的,不過時草木螻蟻。”
“就像是你書中的一個故事,故事裡的那些人你其實不是很在意他的死活。”
“就像是你用幻術構築了一個夢境,夢境中的那些人對你來說就是一些草木般的東西,這個環境對你來說就是個遊戲。”
“於是你的善惡不在用於他們身上,因為在你心裡他們都是草木。”
“所以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當年我對你心生惡念,因為妒忌。”
“所以這個世界對師兄來說是個就是個遊戲是嗎?”萬新宇笑了笑。
“師兄是為當年我道心跌境一事是吧。”
“是的,我很抱歉。”
“師兄還記得我當年去青蟬宮修行過一段時間嗎?”
“記得,好像是為了參悟青蟬宮的一門秘法,宗主為你換來了這個機會。”沐雲努力的想了想。
“我喜歡林清夢,比師兄你更喜歡。”
“我一直認為,我才是那個該和林清夢在一起的人。因為師兄你你根本不喜歡他,只是因為那時候若是和青蟬宮聯姻,會為你自己爭奪宗主之位增加一個巨大的籌碼,幾乎是決定著勝負的籌碼。”
“而我是真的喜歡她,在青蟬宮的時候,我就喜歡她了。”
“為了他我甚至願意放棄宗主之位,但是顯然那時候的師兄是不信的。”
“我那時候就想,既然我這麽喜歡她,比師兄的喜歡還要喜歡,那她就該和我在一起,我也願意為他做所有事情。”
“現在想想真是傻,這世間哪有你拚命喜歡別人別人就會喜歡你的道理。”
“我也一直這樣認為,認為我比師兄更配得上清夢。”
“直到後來,清夢被關在了城外,那些凶殘的魔族士兵入潮水一般衝過來的時候。”
“我們所有人都覺得改放棄清夢,不管她是不是青蟬宮的少宮主。”
“因為我們不能讓整個神木城的人為她陪葬,為了天下人,不得不辜負她,我當時就這樣想的。”
“雖然很痛苦,但我還是接受了這個命運。”
“但是後來,師兄你衝了下去,打開了城門。”
“那一刻,我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是個好人,我不是慈悲,不是憐憫那些無辜的人,我只是沒有勇氣去為她背叛天下人而已。”
“我這個口口聲聲說著愛的人做了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而師兄你做了天下人的魔鬼,她一個人的天使。”
“我被宗門前輩帶了回來,我回來之後就一直想,我真的愛她嗎?”
“師兄你你被六宗審判,被廢除修為的畫面一直在我的腦海裡浮現。”
“被審判的人應該是我啊。”
“我無法接受那樣的自己,特別是和師兄你比起來,不管天下人如何看,只是在我們師兄弟之間,我覺得我是如此的醜陋。”
“虛偽,懦夫,我如此深深的厭惡著這樣的自己。”
“為此,我甚至心魔暗生。”
“數次險些走火入魔,但是都被師父壓了下去。”
“因為我還要迎娶林清夢,為了將青蟬宮和南天宗綁在一起。”
“所以在迎娶林清夢之前我不能走火入魔,維持師父甚至讓我修煉了禁法引神訣以壓製心魔。”
“但是迎娶林清夢卻讓我的心魔越發的狂躁,因為我覺得我是個偷別人東西的小偷,這讓我更加醜陋了。”
“我越發厭惡自己。”
“後來師兄你出現了。”
“你不知道,我看到你丹田恢復,修為大增的時候是多麽的高興。”
“因為,你就是我的救贖啊。”
“你越好,我才能不那麽醜陋,我才能不那麽惡心自己。”
“但是那時候的我被心魔克制了,根本無法跟你說話。”
“幸好後來師兄的那一記幻術,讓我跌境了,心魔也隨著沉睡。”
“而我也得以再次踏上大道之路,並且無比的順遂。”
“以至於一路勢如破竹知道今日,都未曾再有心魔之繞。”
“所以,師兄不必道歉,你反而幫了我。”
“師兄你不負我。”萬新宇認真道。
“雖然最後是件好事,可最開始我確實起之以惡念,這是不對的。”
“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沐雲的掌間,懸浮著一座黝黑的小山。
而南天宗後面的那座皓空山則消失不見了。
“這是?”
“那座山,被我煉化了。”
“仙器?”
“是的,南天宗需要一件仙器震懾其他宗門,輪回塔被守護者斬碎了,它剛好替補。”
“當然,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最後怎麽處置是你的事,留給南天宗或者你的家族,隨你意。”
“好,那師弟就謝謝師兄了。”萬新宇沒有推脫,他知道這對師兄來說是因果斬斷。
他接過這件仙器,他們之間再無因果。
以後師兄就隻向大道了。
“師兄,我的師父,到底是那個神秘的仙界神官,還是是千年前隕落的周儀?”
“開始是周儀,後面一千年是神官罷。”
“我該恨他嗎?”萬新宇問道。
沐雲知道他說的是那個後面取而代之他師父的神官靈傀。
“如果他沒殺你師父,那麽你沒理由恨他。”
“至少這一千年來,他無愧於一個宗主,一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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