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氣突然轉涼,一絲絲冷意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仿佛這幾日的晴朗,只是老天開的一個玩笑。
整個新鄭,似乎被一股寒意包裹著,路上的行人稍稍裹緊了衣服,嘴裡哈著白氣。
太子府中,韓途皺著眉頭,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手上的殘片。
“不可更改,不可直視?”
韓途冷笑一聲,手指微微用力,一絲絲霸烈的刀意湧動著,然而手中殘片卻好似銅豌豆一般,紋絲不動。
今天下午的會面,並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反而充斥著些許爭鋒相對的感覺。
“看來,這個世界還有許多未解之謎,單純的把它看做是秦時世界,著實不妥!”
一直以來,韓途都有一種先入為主的觀念,作為一個接近於全知全能的人而言,他確實知曉接下來的劇情走向,以及更深遠的歷史足跡。
然而世事因人而變,韓途這種類似於遊戲bug的存在,注定會對整個世界造成影響。
就下午的會面來看,已經有人預感到了這一點。
看著手中花紋繁複的巴掌大小的殘片,韓途雙目之中閃過一絲考量之色。
或許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韓途雙目之中不再有迷茫之色。
他,要改變這個世界!
此刻,紫蘭軒中。
韓非,衛莊,紫女三人相對而坐。
因為韓途的影響,這一次衛莊對韓非的試探並不多,在讀過韓非的《五蠹》之後,衛莊倒也有些欣賞起韓非了。
至於韓途,衛莊現在隻想給他梳頭。
衛莊能夠感覺到韓途慵懶的身體下,蘊藏著的巨大力量,那一絲絲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刀意,很對他的胃口。
只可惜,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韓非紫女匆匆趕回,一路頗有些風塵仆仆,二人這兩天幾乎是形影不離,故此彼此之間關系倒是近了許多。
“衛莊兄,你要給小弟提示便直說,何苦讓紫女姑娘也跟著我一起風餐露宿。”
韓非抱怨一句,衛莊製作的盒子他已經打開,裡面的黃金令他震撼不已,連帶著對眼前紫女,心中也多了幾分好奇。
一個精通製毒煉金之術,並且勢力頗大,遍及六國的神秘女子,居然會藏身於小小紫蘭軒之中,簡直讓韓非瞠目結舌。
“而且,小小紫蘭軒之中,竟隱藏著兩位高人,著實讓非驚訝不已。”
衛莊淡漠的看了韓非一眼,並不回答,這家夥就是個話癆,越是回答,話越多。
韓途那家夥也一樣,不僅話癆,還特別喜歡挑逗人的心思。
紫女沒有理會韓非在一旁說著無意義的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衛莊遞過來的釀酒法,越看心中越是驚訝。
“沒想到太子殿下也有如此研究。”
“奇技淫巧而已,不值一提。”
衛莊淡淡回道。
至於為何先給紫女,而不給韓非。
就韓非這個酒鬼性子,拿到這釀酒法,恐怕立刻就要去實踐,到時候還不知道惹出多少亂子。
“紫女姑娘,你手裡拿著什麽?可否讓非也看看!”
“不能!”
紫女不顧韓非的請求,貼身收好,這個釀酒法固然有所創新,但對於當前時局,著實無太多用處。
韓非見無人理他,也只能歎息一聲,露出一副有些落寞的神情,獨自喝酒。
三人各有心事,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沉悶。
初入亥時時分,衛莊忽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意。
紫蘭軒外,原本有些昏暗的天空,此刻竟有如垂墨,黯淡的讓人心驚膽戰。
原本負責監視紫蘭軒動靜的夜幕成員,忽然感覺身體各處傳來一絲絲刺痛之感。
一抹粘稠的濕潤從身體各處傳來,仿佛泡在泥水之中。
嘭!
火折子熄滅的聲音傳來。
一個夜幕探子,借助轉瞬即逝的光亮,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一抹猩紅,充斥在他的眼中。
那是鮮血的顏色。
滴答!
仿佛雨水滴落,原本青灰色的地面,逐漸染上層層血意。
撲通撲通……
下餃子一樣的聲音響起,不同方位,不同距離,數十位夜幕探子紛紛倒地不起。
沒有表情,或者說,生前最後一抹表情,永遠的凝固在他們臉上。
紫蘭軒中,衛莊眼神凌厲,食指一勾,劍架上的鯊齒自動收回。
看呆了一旁韓非。
而紫女身後,一條伺機而動的軟劍,正緩緩搖晃著。
“很可怕!”
沉默片刻,紫女站到韓非身邊,淡淡道。
“沒想到遇到危險,紫女姑娘竟然第一個想著救我,非實在感動!”
白了一眼這時候還在油嘴滑舌的韓非,紫女忍不住調侃道:“這裡你最弱, 我怕你等下直接死了!”
“呃……”
韓非一時無言,竟有些無法反駁。
此時,一抹深沉的黑暗,逐漸從門外滲透進來,一絲一縷,快速爬上牆板。
韓非只看了一眼,便覺得眼前一暈,身體不自主的要倒在地上。
紫女見狀,赤練軟劍纏上韓非身體,同時開口警告道:“九公子不要亂看,你沒有內力護體,可看不得這些。”
足足晃神了幾個呼吸,韓非才大喘著氣回過神來,雙目之中湧上一絲驚詫與後怕,還好自己只是看了一眼,若是多看一會兒,估計自己登時就得昏迷。
又看向若無其事的衛莊與紫女,韓非嘴角一扯,這裡自己的實力果真最弱。
此刻衛莊凝神站在最前方,手中鯊齒微微顫動著,似乎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顯得格外興奮,一縷縷淡紅色劍意彌漫開來,霸道鋒銳之感縈繞在衛莊身邊。
紫女身邊,則是淡淡的紫意,韓非輕輕地觸碰一下,手指頓時被切割開一道傷口,看得紫女美眸一白,淡淡警告道:“九公子,別亂動了,劍意可不分敵我!”
“好,好!”
韓非縮了縮脖子,看著身邊彌散開來的淡紫色劍意,心中不自覺地顯出幾分戒懼。
深沉的黑暗如同流水一般,逐漸將整個房間蠶食殆盡,待到黑暗籠罩整個房間之時,原本燃燒著的燭火,陡然間熄滅。
房間內,有如陷入深淵,最深沉的黑暗裡,唯有兩種劍意在獨自支撐。
“你們,害怕黑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