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血紅的中年男人靜靜地看著李秀遠,雙目中閃過一抹猩紅。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失神的李秀遠托起,黑暗中響起了拖動鐵鏈的聲響。
牧月笙眼中的紅色越發濃鬱,無盡的惡意從他體內散發,宛若實質一般凝聚成了一條血紅的大蟒。
他死死的盯著李秀遠他們,身邊的大蟒變得狂躁起來,似乎想要將他們一口吞下。
短暫的沉寂後,牧月笙緩緩抬起手臂,血紅的衣袖之下,布滿青色紋路的乾瘦手掌吐出了五根纖細的紅絲。
紅絲蔓延而出,進而分叉,化作數十條紅絲伸入李秀遠他們體內。
片刻,紅絲收縮,重新回到牧月笙體內。
他深深的看了眼李秀遠他們,帶著不甘,與黑暗一同消失不見。
沒了力量支撐的李秀遠他們紛紛摔落在地上,橫七豎八的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久久沒有動靜。
………………
牧蘭的房間中,牧原倚靠在牆壁上,雙臂無力的耷拉著,全身酸痛無比,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影子在身下流轉,似乎在消化李煥,而牧原則是在等待著影子的回饋。
這段等待太過於漫長,加上身體上的疲憊感,牧原不知不覺的就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無比磅礴的力量湧入丹田之中,將牧原驚醒。
這股力量先是補充了牧原內氣的虧空,然後迅速的融入了周身百骸之中,替他療傷。
心臟跳動得越發有力,牧原被一股溫和的暖意包裹著,十分舒服。
這次影子回饋的力量多得出乎牧原的意料,使他的傷勢痊愈之後居然還有剩余,這些盡數融入了右臂骨骼之中。
“這次居然直接強化我的肉身!”
牧原有些意外,前幾次的力量反饋都是直接作用於內氣的修煉上,沒想到這一次居然直接用在了骨骼的強化上。
鍛體境雖說是修煉內氣,但是最根本的還是鍛體。內氣滋養體魄,體魄滋生內氣,兩者是相互輔助的。
牧原想了想,大概猜到了這次力量反饋會作用於肉身的原因了。
家族負責教導弟子修煉的長老曾經說過,鍛體境武者修煉內氣達到肉身容納極限之後,內氣增長就會停滯不前,除非將肉身強度再一次提升上來,否則肉身永遠無法容納更多的內氣。
“二十八道內氣,這就是我目前的肉身極限嗎?”
牧原嘀咕了一句,從地上爬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
“喂,你剛剛為什麽可以從影子裡面伸出手來?”
他目光一動,落在了地上的影子上,便想到了那雙托住自己跑路的手掌。
影子不會說話,只是從裡面伸出了那雙慘白的手掌保持靜止。
牧原蹲下身子,也不害怕,瞪大了眼睛湊上去觀察。
湊近了看,牧原發現這雙手的表皮在變透明,裡邊的東西清晰的浮現在了他眼前。
黑色的細絲與沾染著紅色的肉末,其中還有些森白的骨屑。
這居然是影子還沒消化完的殘渣!
牧原嘖嘖兩聲,感到驚奇的同時心中不免生出一陣惡心感。
他沒再看下去,而是繼續問道:“除了這個,你還能做什麽?”
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影子,也許自己應該從它身上入手,多了解一下它,興許會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影子收回手掌,
一截雪亮的刀尖從黑暗中冒出,泛著寒光。 “刀?”
牧原忽然記起來,影子都是連人帶刀一起下去的。他忽然激動起來,追問道:“那些刀和盾牌都在你裡面嗎?”
唰唰!
十六把刀從漆黑中探了出來,靜靜的懸浮在影子之上。
牧原剛想說看看盾牌,腳下的影子忽然擴大了起來,范圍變大之後,十六個盾牌也浮出了黑暗。
“十六個…………可惜那名通脈的槍被崩碎了!”
牧原嘀咕了一聲,自己才解決了十六個鍛體境啊。
自顧自念叨了一句,牧原似乎想到了什麽,目光火熱的看著腳下的影子,笑容燦爛道:“小影影,你能儲物嗎?”
在大關,儲物戒算不上稀缺,但也不是隨處可見的大路貨,起碼自家族長是沒有儲物戒的。
要知道,牧家在東海城可是以富聞名的家族。
當然,族長也沒有儲物戒這個事情,是牧原從家族那些三大姑八大姨口中聽來的,準確性有待確認!
影子沒有任何動作,似乎在思考牧原的意思。
牧原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雙紅繡鞋上,小巧玲瓏,十分好看。
“牧蘭姐,你鞋子借我試試看哈!”
牧原看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死屍,笑著說了一句便俯下身子拿起紅繡鞋丟進了影子裡面。
“你可別把鞋子給吞了!”
他看著瞬間吞沒紅繡鞋的影子,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鞋子放你裡面,有沒有什麽影響?”
牧原好奇的蹲了下來,把手伸進了影子裡面。
一瞬間,一股陰冷的感覺從手掌傳來,肉眼可見的冰霜從手腕蔓延。
估摸了一下這個速度,牧原收回了自己的手,氣血衝刷而下,冰霜消融。
時間緊迫,牧原也不想在這浪費太多時間,直接讓影子把紅繡鞋吐出來。
紅繡鞋入手冰涼,剛一接觸空氣,便淌出了些許水漬。
“牧蘭姐,鞋子濕了,不過你放心,也不是很濕,過一會就幹了!”
牧原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紅繡鞋放回地上擺正,對安安靜靜躺著的牧蘭說了一聲,然後開始測試影子可能有的其他能力。
不過令牧原失望的是,影子除了儲物以及那雙手之外,就沒有其他能力了。
“牧蘭姐,我走了。”
牧原很有禮貌的和屋子主人告別,然後離開了院子。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了地磚上,紅色的繡鞋正對著床榻,地上是一灘水漬。
牧蘭忽地坐起,長發垂落,精致蒼白的臉龐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極為難聽的聲音從她的嗓子裡傳出。
她僵硬的彎著腰抬手將紅繡鞋拿了起來,深深的吸了一口,一縷黑色的氣體從鞋子表面溢出,宛如活蛇般在空中搖曳。
…………..
牧原從牧蘭的院子離開後,一路前行,豁然發現偌大的牧家宅院裡,那些死屍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怎麽都不見了。”
牧原身形一閃,冒險的躍上了屋簷,小心翼翼的趴伏在瓦片之上,雙眼不斷掃視著四周。
果然,各處院子都不見死屍的身影。
他忽然想到了系統發出的提示,目光微動,輕聲自語道:“違規……..”
“系統,他們的屍首呢?”
系統如他所料,沒有回應。
不過牧原也不在意,只是心中難免生出一股煩躁。違規行為,應該會被處罰吧,只是不知道這處罰會有多重。
“快搜,那家夥受了重傷,可能還呆在牧家。”
忽地,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喧鬧。
牧原抬起頭看去,火花閃爍,十余名黑衣人形成隊形在亭台穿梭。
“居然沒抱團。”
牧原既意外又驚喜,不過他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安靜的蹲伏在屋瓦上,保持著警惕。
“不會是個圈套吧。”
他想了想,從屋簷上輕盈躍下,不帶一絲聲響。
在牧家的這些年,牧原學得最好的一樣東西便是輕功。幾乎所有他能學到的輕功身法,牧原都學了個遍。
因為他堅信,無論何時何地,跑得快的,總歸不會是最早死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