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洛陽府最近發生了一起讓人匪夷所思的怪事,引起江湖震動,據說逍遙生的獨子醉逍遙死在羞月樓的廊簷下,是被一個英俊少年在三米開外擊出的一記鐵拳所斃。
這是這個有上千年歷史文化底蘊的中原古都近些年出現最離奇的咄咄怪事!
醉逍遙何許人?一身修為已不在其父盛年之下,輕功更是冠絕江湖,“逍遙醉”是家傳絕技,他更是“逍遙醉”的集大成者,否則外號怎能譽為“醉逍遙”?
羞月樓是最近最著名的地方,名聲鵲起!皆因坊間傳言:羞月樓是當今聖上賜給天下第一美女羞月郡主的樓閣。
羞月郡主據說擁有羞花閉月之貌,只是沒人真正見過,可坊間流傳的版本又多,說什麽此女國色天香,如花似玉、驚為天人等等,反正是恨不得把所有讚美美麗容顏的詞匯都疊加上去。一人成行,三人成虎,於是羞月樓成了洛陽少年英雄豪傑的新坐標。
既然叫郡主,就應該是少年天子認得義妹之類的,具有皇室血統的郡主也不會選在洛陽西城繁華大街上的樓閣。羞月郡主宛若是天外來客,羞月樓的大門好像從來就沒打開過似的,更別談見過她本尊;且當今聖上明文諭旨過:地方不能驚擾郡主,洛陽留守趙仲卿不敢大意,在羞月樓附近增加崗哨,強化夜間巡邏。這樣一來,羞月郡主就更加神秘,傳言愈演愈烈,使得江湖多少少年才俊都想一睹芳容,更有膽大妄為的人鋌而走險,醉逍遙就是其中的傾慕者,就在他的右足剛要跨過繡樓的門檻時,一個英俊的少年出現在走廊,三米開外打出一拳。
般若神功發出的一記百步神拳!
醉逍遙真的醉了,醉得很淒慘,七竅流血!縣衙、府衙知道惹不起羞月樓的主人,裝作不知道,任由這事在街頭巷尾發酵,如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大,越來越人好奇,羞月郡主到底是何方神聖?羞月樓前人絡繹不絕,趨之若鶩,前赴後繼,
飛天虎孫玉舟想替好友完成這個未了心願,夜探羞月樓,飛天虎輕功非醉逍遙所比擬,眼看飛天虎就要一睹羞月郡主的廬山真面目,還是那個青年一記百步神拳將他逼出,緊跟就是三炮衝拳,一拳接著一拳,一連三拳,孫玉舟隻躲過兩拳,最後墜樓而亡。
江湖大駭,據說那個青年只是羞月郡主四大護衛之一,其他護衛呢?他們的主人呢?一連兩好手,羞月樓正廳都沒有邁進,就讓別人看家護院的下人給活生生地打死了。誰敢再造次。
再也沒有好事之徒打羞月樓的主意,而且發生兩次的流血事件後不久,洛陽留守趙仲卿受到禦旨的訓斥,羞月樓搖身一變成了官府重點保護的對象,這樣羞月樓更加神秘了,宛如空中花園,如滾雪球般傳遍了大江南北、五湖四海。
據說洛陽最好的酒樓“天下醉”每天派專人都送招牌菜去羞月樓,只是天下醉的人只能見著一個叫阿呆的尋常漢子,每天的飯菜他必須過目,天下醉的人在門房放下飯菜後就離開,連羞月樓正門沒踏過。
一個叫任劍南的美少年想一睹芳容,充分發掘了自己的想象空間,他計上心來,突發奇想地先跟蹤天下醉送飯人,各方面地探究和模仿,他將自己的易容術發揮得淋漓盡致,裝扮的惟妙惟肖。
這天,他扮裝成天下醉的送飯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了羞月樓的院門。他把飯菜放在門房的桌上,看著阿呆,阿呆面無表情地查看著飯菜,由於真正的送飯夥計已經被任劍南點暈,
飯菜卻如假包換的是“天下醉”地道的傑作,阿呆沒有發現任何破綻。就在任劍南尋思如何進行下一步計劃時,耳邊傳來如林籟泉韻的說話聲,是從羞月樓裡間傳來的,羞月郡主與一男兩女的談話,聲音宛如春風裡吟唱的風鈴,這是任劍南聽過最好聽的聲音。欣喜的神色在眉目中閃現,轉瞬即逝,不料被阿呆獵人般銳敏的眼力捕捉到,這樣兩人交上手,阿呆功力在那個英俊少年之上,做賊心虛的任劍南伊始顯得手忙腳亂,待拔出劍後,劍公子的自信又回來了,兩人你來我往,妙招百出,一時間勢均力敵,難分勝負。 打鬥聲,驚動了裡間的人,談話剛中斷,一個驚若天人的女子走出羞月樓,膚若凝脂,色如春曉之花,只是冷豔勝雪。任劍南眼前一亮,天下竟有如此美輪美奐的人兒!如癡如迷,就是一凝的瞬間,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手一揮,一股冰冷的涼風直襲任劍南的腰肋,任劍南覺得被冰刀拍一下似的,噬人的寒氣直逼肺腑,氣血如翻江倒海,任劍南差點魂飛魄散,只能強忍湧上的血氣,運劍成圈畫環,精妙無比,一連數劍,逼退了阿呆,趁那個麗人的凝神片刻,躍下羞月樓,狼狽離去。這樣“天下醉”為此被洛陽太守派重兵圍住,三天后才離去,羞月樓也取消“天下醉”的用餐訂單,改用官府官辦的“芙蓉樓”的菜肴,這樣“天下醉”漸漸被“芙蓉樓”超越,失去洛陽第一酒樓的地位。
任劍南逃離羞月樓後,在慕容炎的豪宅足不出戶地靜靜休養一月,方痊愈,他連忙安排慕容炎把裝有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的書信通過特殊途徑送到星月峰。地侯看完信後大驚失色,世上竟有如此的高人!四大護衛中隨便的一個就有如此高深的武學修為,太不可思議了。要知道,任劍南是自己一手悉心栽培出來的,武功在劍星之上,竟連一個護衛都打不過,連一個年輕女子一招都接不下,她到底是何方神聖?思前想後,世間不可能有這樣的人呀!藍紅紗勉力能做得到,但無法做到她那樣輕描淡寫。而藍紅紗與自己年歲相當。她會是誰?
慕容候突然腦洞大開:她會不會跟四十年前那個傷師兄的羋無痕有無關系?這個該死的劍南,怎麽去惹這般高深莫測的人!有可能要壞大事,因為四絕真人要任劍星寫的信,已到地侯手裡。地侯已經知道龍旗令又石沉大海了,唉!這個孫子機智與武功都是成大業的上上之選,只是自命風流,看不上凡塵的庸脂俗粉,二十好幾了,還孤身一人,沒有大哥劍星務實,一心打理天地盟的事,兒女也成雙成對了。四絕真人雖是自己親手栽培出來的,天資聰明,是天地盟最合適的掌舵人,但畢竟是外姓人,更何況他還姓燕!本來劍南在劍星之上,只是那點毛病是大忌。也是的,大事成了,什麽樣的女人還愁嗎?
任劍南的腦海時時出現那冰美人的風華絕代,似乎已忘記自己的家族使命了,慕容炎只是其家奴,表面上他是洛陽府富甲一方的大豪,其實慕容炎只是地侯在洛陽府的代理人,雖也是慕容家的後裔,但是慕容旁支,非嫡系皇族正宗,對晚一輩的任劍南是畢恭畢敬的,因為慕容炎所有的財富只是地侯給予的,任劍南這個紈絝子弟的小九九,他是敢怒不敢言,沒辦法,他是家主呀!
“天下醉”上來了一對青年男女,引起眾食客的注意,少年高大英俊,笑意常掛在嘴角,腰間的刀鞘鑲有四朵花,細心的人卻看出四個字:平兒的刀。旁邊的少女更是讓所有人眼前一亮,這是絕世美顏呀,一對明眸宛如夜間的燦星,淡淺的修眉如春雨浴過的柳葉,微噘的嘴如同清晨浴露的櫻桃,散落的長發如飛瀑,簡單的發飾更顯得那張秀色可餐的臉愈發清新。他倆對眾人的驚詫沒有在意,只是樂此不疲地嘗著“天下醉”的美食,時而笑語妍妍,羨煞眾人。
他倆就是護送佛印上少林的燕永寧與程敏,只是眾人的竊竊私語讓程敏有點在意,因為她被他們誤會成另外一個人,坊間流傳盛極一時的天下第一美女羞月郡主!
燕永寧笑語:“在我的眼裡,天下沒有比敏兒更漂亮的女孩,但你不能當天下第一,高高在上端著,多累!不過男孩子裡,誰都比不上程曦俊俏,”
“程曦算不上,也不是,而是那個拿扇的男子,他比女孩還要俊俏!”程敏輕叩燕永寧的頭,笑顏如玉。
“但他單薄了,男人就得跟你哥哥似的,冷俊,你哥哥跟標槍似的,脫穎而出,乃真美男子也,與霜兒是天生一對!”燕永寧微笑道。
“可是依姐姐好象對你有點意思!”程敏瞋目一挑,粉臉微嗔對著燕永寧。
“原來敏兒吃霜兒的醋!”燕永寧輕撫程敏的嫩臉,然後薄羞程敏。
這時上來一個中年文士,徑直走向程敏,燕永寧連忙護住程敏,略有有點敵意看著他,只見那文士一合拳,輕語:“您就是神教護教聖女?屬下是劍護法風如雷。”
程敏一怔,看了看旁邊的燕永寧,問:“聖女?我?”連忙搖搖頭,疑惑地說:“前輩認錯人了,我只是鄉野女子,不是什麽聖女!”
“少主的槍是您哥哥!您就是神月教聖女!只是從小跟隨老教主,不在神教教壇,看樣子老教主沒有告訴您尊貴的身份。”中年文士和顏悅色地解釋。
“沒錯,程曦是我哥哥,我也是剛知道的,但我絕不是你們口中什麽聖女,請不要打擾我用餐的興趣!”程敏冷冷地說,燕永寧聽出程敏的話語有不容置否的毅然,加上薄怒,覺得敏兒變了一個人似的,雖然臉還是那麽的熟悉,但燕永寧感覺出一絲的陌生,這不是程敏有意為之,而是骨子裡的高貴和盛氣凌人。
“聖女,您不要生氣,我可以走,但是教主吩咐屬下,見到聖女,必須通知神教總壇,教主會親自接您回雁絕峰的!”風如雷不急不怒,還是平靜如水。接著轉向燕永寧說:“你就是小霸刀燕永寧!既然你與聖女在一起,我今日就不討教了,改日再來領教!”然後給程敏行完禮後,走下了樓。
燕永寧感覺到風如雷的殺氣,那臨走時的眼神充滿了敵意,燕永寧直了直後背,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刀,嘴角一撇,滿不在乎地看著一群人跟在風如雷的後面,走遠了。
程敏的柔夷已握住燕永寧放在刀鞘的手,燕永寧慢慢放松下來,然後雙雙離去。燕永寧覺得前方的路很是漫長,似乎敏兒漸漸地遠去,可是她明明就在身邊,他有點明白自己是誰,敏兒又是誰了。燕永寧不是害怕,而是在意程敏。因為十多年來,天下只有敏兒最熟悉, 他心裡也只有敏兒,只是那個俊秀的少年與那把三塔印月的扇子似乎出現了,燕永寧有點奇怪自己為什麽突然想起他?他是誰?燕永寧不知道。也許是那個少年冷漠的眼神讓他記憶猶新。
坐在角落的任劍南冷笑地看著金童玉女地離去,燕永寧!你的死期到了,其實我很想出手呀,只是爺爺要我靜觀其變,可惜,那個叫程敏的聖女了,姿色與絕代風華的羞月郡主幾乎不相上下,竟然與仇人的後代關系不淺!對坐的慕容炎開始有點哀婉了,他的少主人真是個多情種!世代的夙願竟沒有一個女人重要,可是哪止一個女子?
可是他不能表露出來,因為少主人對男人的狠,絕沒有仁慈!
燕永寧和程敏回百葉堂的路上已察覺有人跟蹤,唉!本以為這次可以與敏兒一起遊山玩水,不想處處有人跟蹤尾行。百葉堂的人見到兩人後,趕緊把他領進深院,說是有要人要見二人,燕永寧與程敏走進正要問好,不料一雙和藹的眼神正打量著二人,原來是謝長空來了,正與謝曉風、葉少陵談話。燕永寧像個孩子似的衝到謝長空的懷裡,弦月又露出來了。
“謝大叔,您怎麽也來了?”燕永寧摸著謝長空的長髯驚喜地問。
謝長空慈愛地拍拍燕永寧的頭,對著程敏笑言:“你就是平兒當時念念不忘的敏兒吧?果然是個小美人!”程敏一臉的羞意,粉臉更粉嫩了。
謝長空對著燕永寧說:“都已經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小霸刀了!還跟一個孩子似的,你們趕緊坐好,我給你們說的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