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和扶蘇為了方便指揮,就直接駐扎在郡城的外面,並且在郡城外圈了一個小校場,作為士兵臨時訓練之用。士卒還在圈建校場,將一根根木樁打進土層中,不時的有士卒將砍伐來的樹木運到臨時校場上,一名校尉赤裸著上身,帶領士卒,用木錘將地面打夯實,這名校尉身上一條條傷口像老樹根一樣橫七豎八的,校尉也是一名經歷過多次大戰的百戰老兵。
光膀校尉,看到扶蘇過來,停下手中的事,帶領幾名親兵給扶蘇和蒙恬行了一個軍禮。
“馮鐵,你小子還是像以前一樣閑不住!”蒙恬拍了拍光膀子校尉馮鐵的肩膀,笑著說道。
馮鐵原本是他的一名親兵,地道的老秦人,跟隨他在戰場上披堅執銳,為他擋下多次暗箭,性格大大咧咧,是一個閑不住的人,蒙恬深受蒙恬的喜愛,隨著蒙恬軍職越做越高,身邊的親兵也都成為了基層的軍官,而馮鐵是其中的佼佼者,已經是大秦一名中層軍官了。
“大將軍,真懷念和您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啊,可以在戰場上殺個痛快,現在只能看著這些小子們衝殺在前,全身的筋骨都要生鏽了,在不活動活動身上的贅肉都快垂下來了。”馮鐵說完,指了指自己大腿上的贅肉。
“好小子,後面的仗有的你打的,到時候你可不許叫苦。”
蒙恬笑罵道。
“大將軍,咱大字不識幾個,打了這十幾年的仗了,別的也不會,馬革裹屍是咱最好的歸宿,只要能打仗,咱什麽苦都能吃!”馮鐵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好,勇氣可嘉,本將軍沒看錯人,現場交給你給任務,把校場的秩序維護好,本將要和殿下試驗一個新東西,別讓將士們驚嚇了戰馬。”
蒙恬命令馮鐵讓將士們停下手中的事,將校場圍好,以免閑雜人等闖進來。
“得令。”馮鐵二話不說,就帶著人去維護校場的秩序去了。
……
“殿下,可以試驗你說的馬鐙的作用了。”蒙恬接過親兵手上的韁繩,牽著戰馬進了校場。
扶蘇從小老兒汪鐵錘手上接過馬鐙,讓涉間取了兩根麻繩,從馬鐙中的圓孔中穿過,然後將馬鐙拴在馬鞍的兩邊,牢牢系緊。
做完這些,扶蘇讓蒙恬把韁繩交給他,他準備演示給蒙恬看。
蒙恬可不敢讓扶蘇犯險,萬一有個差錯,他可擔不起責任。
阻止扶蘇上馬,他要自己親身試驗。
扶蘇拗不過蒙恬,只能指導蒙恬如何使用馬鐙,操作起來非常的容易,上馬的時候踩在馬鐙上,借助馬鐙的作用翻身上馬,在騎乘的過程中雙腿不用在緊緊的夾住馬腹,隻用踩在馬鐙上,就算騎乘長距離雙腿也不會僵硬發麻了,大大提高騎兵的戰力。
蒙恬一聽扶蘇講解就領會了要點,踩在馬鐙上,輕易的就上了馬鞍,這個最簡單的上馬的動作在沒有馬鞍之前就難倒了不少人,農耕民族不像遊牧民族,騎馬就像血液裡的遺傳一樣,農耕民族光上馬的動作就要練習很多遍才能熟練上馬,大秦的騎士每個人最開始練習上馬的動作都被摔過多次才熟練上馬。
蒙恬踩在馬鐙上,一揚手中的韁繩。戰馬嘶鳴一聲,像閃電一般衝出,蒙恬騎在馬上,雙腳緊緊的踩在馬鐙上,感覺比夾住馬腹穩當多了,他一扯韁繩,輕籲一聲,戰馬突然開始減速,換在一往,他必須緊緊的夾緊馬腹,雙手死死的扯住韁繩才不會被衰落馬下,這下他踩著馬鐙上,
腳上有了用力的地方,摔落馬下的風險就減少了許多。 蒙恬策馬奔騰,在校場上轉了好幾圈,在扶蘇面前展示自己高超的馬技,一會從馬上翻下來,一附身伏在馬肚子上,一會從馬身的左邊跳到右邊,讓一乾觀看的人看的眼花繚亂。
圍觀的兵卒紛紛拍掌歡呼,還有調皮搗蛋者吹起了口哨。
蒙恬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能夠痛快的騎馬了,作為大軍統帥,身邊圍繞了一群親兵護衛他的安全。根本沒有機會策馬疾馳。難得有一次放縱自己的機會,他好好的騎個夠。
轉了好幾個圈,過了把癮,蒙恬將將戰馬放慢了速度,緩緩停在扶蘇的身前十幾米的地方,從馬上翻身下馬。
牽著戰馬走到扶蘇的身邊。神色激動的對著扶蘇說道。
“殿下,這個馬鐙如你所說,當真是個好東西,有了馬鐙,我麾下的騎兵戰力最少增加三成,並且後備騎兵的難度大大降低了,可以大規模的訓練騎兵,讓騎兵單獨成為一軍,以後再跟匈奴交戰的時候在也不用步兵車兵的配合了。”
蒙恬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將馬鐙的作用最大化運用。
“大將軍,孤沒騙你吧,小小的一個馬鐙,起的作用可大了,不過能不能大規模裝備騎兵,你得問汪大錘,匠作鋪多久能打造完十萬副馬鐙?”扶蘇問想身邊的汪大錘。
“殿下,小老兒的匠作鋪打造馬鐙的技術沒有問題,但是鋪子裡缺少鐵礦石,小老兒有心無力啊。”
汪大錘一臉苦瓜相的回答道。
“如果鐵礦石供應充足。這十萬副馬鐙多久可以打造出來。”
蒙恬追問道。
“按照現在的產量,一人一天可以打造三十副馬鐙,鋪中算上小老兒一起,一共五十三人,就算不眠不休一天也只能出產兩千副,這十萬副馬鐙全部打造好也得兩個月後了。”
小老兒汪大錘掰著手指計算後說道。
“好,鐵礦石的事就交給本將了,本將保證給你足夠的鐵礦石,但是本將有一個要求,你需要在三天內打造出一萬副馬鐙出來,有沒有信心!”蒙恬心裡計劃著三天后先將先鋒大營一萬名騎兵裝備上馬鐙。剩下的可以慢慢裝備。
汪大錘的臉色比苦瓜還要苦。一咬牙,答應了蒙恬的要求。
蒙恬敢這麽保證,因為他在驅逐匈奴的河套平原中發現了一個儲量豐富的大鐵礦,他早已經安排了役夫開采,保證汪大錘的這點馬鐙用量輕輕松松的。
蒙恬像一個奸計得逞的奸商一樣一臉得意,兩人的表情形成一個巨大的反差。
……
扶蘇命人將汪大錘送回了匠作鋪,與蒙恬一起回到了中軍大營。
讓涉間把大鐵鍋拿過來,扶蘇用手指彈了彈大鐵鍋的鍋底,清脆的聲音在營內回轉。
“殿下,這莫非是殿下發明的一種新頭盔?”蒙恬見識了扶蘇發明的馬鐙,下意識的認為這是扶蘇發明的一種新武器。
“大將軍,這可不是頭盔,這是一種烹煮器具,如果運用的好,將士們就能吃上一口熱飯了。”
扶蘇聽到蒙恬的話語,苦笑道。不過這個大鐵鍋如果縮小一些來看的話,確實挺像是一個頭盔,難怪蒙恬以為是一種頭盔。
“哦,殿下能否演示一下如何使用的?”蒙恬的好奇心已經不想第一次那麽重了,略帶好奇的說道。
“這個簡單,涉間,你去城中買隻大肥鵝過來,在買上一些蔥,薑、白菜蘿卜花椒以及肥豬肉兩斤,公平交易,不許白拿百姓東西。”
扶蘇讓涉間去城中買這些東西回來,秦代,蔬菜果實和佐料等非常的少,與後世相比,品類連後世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過這並不妨礙扶蘇為蒙恬燉上一鍋鐵鍋燉大鵝,沒有菜籽油就用豬油代替,有花椒和鹽也就足夠了。
這個時代的鹽粗糙無比,臨沂郡的海鹽品質略微好一點,但是還是有一些海中的雜質,鹹中帶有一絲澀味。而蜀郡的井鹽中含有苦澀味不說,顏色還是青中帶著紅色,裡面的礦物質雜質非常多。
這兩種鹽是大秦最常見的,有錢一些的富戶吃的都是從臨沂販賣過來的海鹽,窮苦閭左百姓吃的都是蜀郡生產的井鹽。這些都是由一些私鹽販子販賣到各個郡縣。
在校場試驗了馬鐙的用了一個多時辰,早已經過了夕食的時間,扶蘇的肚子早已經餓的呱呱叫。軍中的夥食他實在是難以下口了。
正好汪大錘把鐵鍋打造出來了,他就用這個時代最原始的食材做一頓美食。
過了一會,涉間領著幾名親兵,將扶蘇指定的一些食材買了回來。
涉間左手拎著一隻五六斤的大肥鵝,右手抓著一顆大白菜,後面幾名親兵分別提著蘿卜和蔥薑花椒等佐料。
扶蘇從案上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當菜刀用,將大白鵝分成大塊,又命令親兵去營外撿拾了一堆乾材回來,用青石塊壘出了一個簡單的灶台,讓親兵用打火石在乾材上點燃火焰。
鐵鍋在火焰的燃燒下,冒出一陣陣清煙,蒙恬提醒扶蘇這小心鐵鍋溫度過高失火。
扶蘇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他將肥肉切成小方塊,扔進鐵鍋中,豬肉在鐵鍋榨的霹靂吧啦的,一會就煉出了一鍋豬油,扶蘇將豬油盛出放在陶盆中,將生薑和花椒丟入鐵鍋中爆出香味,而後將肥鵝倒入鐵鍋中反覆翻遍,直到煸出油來,然後放入了小蔥倒入清水,讓親兵將火燒旺,直到水煮開,倒入蘿卜,加上鹽調味,改為小火慢燉。
大約半個時辰鍋中中的大肥鵝冒出香氣,在小火慢燉下,滋滋的冒著泡,扶蘇取幾個陶盆,將鵝肉盛入陶盆裡,面上撒上了一把芹菜,然後讓涉間把一盆鵝肉端給蒙恬的案上,以及也端了一盆,剩下的分給涉間他們幾個親兵。
“大將軍,品嘗一下孤的手藝。”扶蘇對著一臉目瞪口呆的蒙恬說道。
“殿下,何時學會的夥夫的手藝,怎麽以前從未見殿下展露過?”蒙恬聞著陶盆中冒出的香氣疑惑道。
“呵呵,大將軍,孤的手藝還多著,你品嘗一下,味道比軍中的夥食如何。”
扶蘇打個哈哈,一筆帶過。
蒙恬問到陶盆中的香氣,早已經食指大動,也不在矜持架子,抄起扶蘇事先準備好的筷子,夾了一塊鵝肉放在口中品嘗著。
鵝肉一進去蒙恬的口中,一股椒麻味充斥在蒙恬的口腔裡,蒙恬從來沒有嘗過這麽麻的飲食,舌頭都感到是麻木的。
但是在這股椒麻味過去後,胃口被完全吊了起來, 蒙恬像幾天沒吃過飯的乞丐一樣將一陶盆鵝肉全部吃完,連湯都不剩,滿意的拍了拍肚子。
涉間幾人見蒙恬都已經放開了,幾人也就大口開吃。
扶蘇看著這幾人的吃相,慢條斯理的撕下一塊鵝肉細嚼慢咽著。
這一群原始人呐,哪知道後世的飲食文化有多麽的豐富多彩。
就憑現在的這些食材,都能作出幾十種菜肴。這些是王公貴族能夠享有的,貧窮百姓家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大部分的百姓還在饑餓線上掙扎。
土豆,番薯這些高產的作物似乎是出自美洲,還有西域出產一些香料,以後組織船隊去尋找到美洲大陸,帶回來這些高產作物的種子,只要百姓的肚子能夠填飽,誰會願意冒著殺頭的危險去造反。
想到這些,扶蘇覺得自己肩的擔子還是挺重的。
蒙恬等著扶蘇吃完鵝肉後,單膝跪地向扶蘇隆重的行了一個禮。
“大將軍這是?”扶蘇一臉茫然的看著蒙恬。
“蒙恬代麾下的兒郎謝殿下,殿下發明的馬鐙,在對敵中能夠大大的提高騎兵將士的生還率,殿下對將士們有再造之恩,殿下為了將士們能夠吃上一口熱飯,而發明了鐵鍋,將士們必將對殿下感恩戴德,能夠在跟隨殿下這般仁慈之主,真是蒙恬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蒙恬深情並茂的說道。
“哈哈,大將軍快快請起,這不過是這小小得發明,將軍拭目以待,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意外之喜。”
扶蘇賣了一個關子,隻說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