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郡治所善無縣是一座邊境小城,城門洞正對著郡守府大門,離城門洞直線距離大概十余裡,城內修建有兵營,匠作坊,操練場,以郡守府為中心建造有東西大街,東西大街上有各種坊市,出售百姓日常需要的各種物品,另有一些茶樓酒肆在坐落在東西大街的坊市正中心位置,扶蘇和蒙恬與何郡守一起從城門洞沿著青石磚道上行走。
遠遠望去,郡守府的青磚黑瓦建築在秋日陽光的照射下拉出一個老長的影子,城中原本熱鬧的坊市因為大軍到來,紛紛關閉了大門,顯得有些蕭條落寞。東大街的坊市上還留有幾片沒有撿拾乾淨的白菜葉,說明坊市才關閉不久,臨近的茶樓酒肆的旗幟在秋風中來回飄轉。店小二和店主在門縫後面好奇的看著原本是帝國守護者的長城軍團,
作為臨近邊疆的郡縣,雁門郡百姓對長城軍團並不陌生,九原郡中集中了大量的人力修築長城,人群匯集之地,商業氣氛自然濃厚一些,有些行腳商人往來九原與雁門之間,帶來了大量長城軍團的消息,所以長城軍團的聲名在九原臨近的幾個郡中都有傳播,並且在雁門郡中修建有幾個大糧倉,儲存有大量的糧草,這些糧倉的作用是作為長城軍團在急發情況時候可以快速啟用的儲備軍糧,長城軍團北上將匈奴人驅逐七百裡的戰績在行腳商人的
傳播下,雁門郡有不少百姓都聽說過,正是長城軍團的守護,這十幾年來雁門郡百姓才沒有被匈奴人騷擾過,所以雁門郡百姓對長城軍團是有好感的,不止是雁門郡,包括附近的雲中郡、代郡、上郡這幾個曾經被匈奴禍害過的幾個郡百姓都對長城軍團感激涕零!
何冰領著扶蘇穿過東西大街,到達郡守府,請扶蘇坐在郡守府的上座,他在跪坐堂下,讓郡丞送上了雁門郡的戶冊,糧冊以及兵丁名薄請扶蘇過目。
扶蘇看著面前厚厚的一摞竹簡有些頭大,這麽多的竹簡,一冊竹簡上就只能記載部分資料,光翻閱都要花上一天時間,他是在是有些興趣盎然。
“何郡守,這些竹簡孤就不在翻閱了,想必這些資料你都已經爛熟於胸了,你直接口述給孤就好。”
用竹簡做文字的載體實在是有些太不便了,作為穿越而來的靈魂,四大發明之一的造紙術在後世聲名遠播,造紙術在秦末已經有了雛形,只是還沒推廣開,而扶蘇在寫小說的時候曾經查閱過資料,對這個記憶深刻,他決定把這項技術提前研究出來。
不過,他一個人沒時間和精力去研究,得有個穩定的地方後組織一批匠人研究造紙術,不止是造紙術,還有一些供農業使用的鐵器,生活用品,最少他得先把大鐵鍋搗鼓出來,他實在是吃夠了喂豬一般的水煮食物!
“殿下……殿下……”扶蘇思想有些走神,何郡守喊了他兩聲他才反應過來。
蒙恬對扶蘇的走神並不意外,這些天以來,扶蘇經常這麽走神,蒙恬已經習以為常了、
“不好意思,孤走神了,何郡守,你接著說”扶蘇正了正身子,將原來佝僂的腰板挺直。
“殿下,雁門郡有口六萬戶,百姓在籍人口二十一萬七百六十二人,郡中有郡兵一萬零八百人,城中建有糧倉八座,儲備軍糧三十萬石,郡中大牢關有作奸犯科之人三千四百五十四人,其中死刑人員六十四人,等待朝廷覆核後,秋季問斬,城中歲賦十萬石,布帛三千匹,郡守府在冊人員連同在下一起共計七十二人,這些就是雁門郡的大致情況,
請殿下決旦” 何冰確實是一員能吏,郡中的情況了然於胸,不用翻冊子,就可以脫口而出。
“何郡守,孤進城之時,曾看到郡中有一些匠作坊,這些匠作坊可是歸屬在郡守府名下”
扶蘇最在意的不是那些人口土地這些東西,反而對鐵匠鋪,兵器鋪這些東西有極大的興趣,這關系到他腦海中的一些東西能不能夠造出來,大秦時代正處於青銅器向鐵器過度的時代,生產力算是比較低下的,如果能夠將生產力提升,糧食產量就會富足,糧食足夠,能夠養活的人口就多了,人口激增是必然的事。
“殿下慧眼如矩,這些匠作鋪歸屬於郡守府下,都是一些低等的匠人,為軍中修理一些武器和百姓的農具等物品,平時由吳郡尉負責管理,畢竟這些匠人為軍中打造鎧甲和武器具多!“
聽了何郡守的話,扶蘇為這些匠人感到可悲,許多有用的器物都是這些匠人生產出來,而這些匠人卻處於社會的底層,士農工商,這些匠人僅比商人的地位高一點,由此可見社會階層的固化。
“那就請何郡守將吳郡尉請過來,孤有些物品需要這些匠人打造出來。”
扶蘇來時的路上騎在馬上幾個小時,大腿內側都麿紅了,當時從馬上下來時,兩條腿都有些僵硬,走路都不穩,幸虧這些醜態沒有被何郡守看見,否則還不知道怎麽在內心裡編排他。
“殿下有什麽物品需要打造。鹹陽城中聚集了全國的能工巧匠,待殿下日後回來鹹陽,只要殿下能夠述說出來,那些個工匠就必然能夠打造出來,地方上的匠人,也就只能打造一些精製濫造的農具罷了。”蒙恬有些輕視的說道。
不怪蒙恬有這個想法,大秦的強弓勁弩大多數都是產自鹹陽匠作坊,地方上出產的兵器都是一些最基本的長劍和矛戟等這些蒙恬看來技術含量最低的武器,大型攻城器械和勁弩箭這些東西地方上的匠作鋪根本生產不出來。
“蒙將軍,孤造出的這個東西對大軍有重要用處,能夠讓咱們的將士少受些奔波之苦,回到鹹陽後在造有些太晚了,這個東西並不複雜,一般的鐵匠都可以生產出來,將軍就拭目以待吧。”
扶蘇有些神神秘的看著蒙恬的眼情說道。
就在扶蘇和蒙恬說話的這會功夫,何郡守已經出門喚人將郡尉吳義召了過來。
吳義穿著鎧甲,身上的鎧甲跟著他的走動嘩啦作響,手中的兵器在進門時就交給了門口的衛兵,空著手走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向上座的扶蘇一抱拳向了一禮,大聲說道
“雁門郡郡尉吳義參見長公子殿下。”
台下的吳義離扶蘇的距離並不算太遠,他臉上一條如同溝壑的傷芭一直通向耳根,隨著吳義的嘴唇來回蠕動,猙獰可見。
扶蘇被吳義臉上的傷芭嚇了一跳,這是一個狠人,通過這條傷芭就可以看出當時拚殺的有多麽的激烈。
“吳郡尉快快請起。”
扶蘇連忙讓一旁的衛士將吳義扶了起來。
“孤從吳郡尉的傷恨處就可得知,昊郡尉是於國有功之人,孤最佩服的就是像吳郡尉這樣的勇士”
這句話可不是扶蘇奉承吳義,他確實在佩服吳義,這條從眼睛橫貫到耳根處的傷疤就可以想像到吳義當時是忍受著多麽大痛苦在拚殺,最終活了下來,可想而知戰事有多麽的慘烈。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受了傷就只能靠毅力堅持,這吳義肯定也是一名毅力過人之輩。
“殿下是說這條傷疤嗎?”
吳義指著臉上的這條傷疤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是在下當年跟隨王翦大將軍平定楚國的時候一條楚將留下的,雖然咱留了一條疤,但是那名楚將卻丟了腦袋,被在下割了腦袋拴在腰上”
吳義簡單複述了一下這條傷疤的由來。
“吳郡尉也是老秦人?”
吳義的話引起了蒙恬的重視,他當年跟隨李信一起伐楚,最終卻大敗而歸,他深知那些楚國蠻子,在即將國破的時候有多麽的難打,而吳義跟隨王翦伐楚,最後還活了下來,可見吳義這人也不簡單,可以說是軍中萬裡挑一的好漢,難怪能夠當上郡尉。
“回蒙將軍的話,在下是關中人,地地道道的老秦人”
吳義站起身後,向蒙恬行了一個軍禮。
蒙恬從台案前站起身來,恭敬的回了吳義一個軍禮, 他作為大將軍,軍職遠遠高於吳義,本可不用回禮的,他佩服吳義在消滅楚國在的功勞,所以他恭敬的回了昊義一禮,吳義作為當年的秦國老兵受得起他這一禮。
“蒙將軍抬愛,在下可受不起將軍這一禮”
吳義有些惶恐,蒙恬可是帝國領兵一方的統帥,豈是他一個小小郡尉承受的起的。
“吳郡尉不用惶恐,在下是作為一名秦國老兵向郡尉向禮,當年在下跟隨李信將軍伐楚,最後卻大敗而歸,二十萬秦軍,能回來的將士十一存一,在下深知楚國有多麽的難打,郡尉跟隨王翦將軍消滅了楚國,掃平了始皇陛下一統天下的阻礙,郡尉受得起在下這一禮”
蒙恬補充說道。
“二位都是大秦帝國的勇士,都是帝國的大功臣,就不用互相客套了。”
扶蘇阻止了兩個老兵間的互相客套,一旁的何郡守捋著下頜上的長須意味深長的看著這一幕。
“吳郡尉,孤進城時看到幾個匠作鋪,聽何郡守講,這些匠作鋪是由郡尉管理?”
“回稟長公子,這些匠作鋪確實是由在下管理,長公子可是有什麽兵器要這些匠人修理?”
吳義意外的看著扶蘇回道
“孤有些小玩意,需要這些匠人幫孤打造出來,既然這些匠作鋪是由郡尉管理,就由郡尉帶著咱們一同前去這些匠作鋪中吧”
扶蘇讓吳義領著他們一同前住城中的匠作鋪,因為是一些軍中之事,何郡守不便參與,扶蘇命何郡守帶著人手去城中安民去了,由他和蒙恬吳義一起去匠作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