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旺從小不太愛說話,但是做事確很專注能乾。
家裡他能做的農活,無論是種洋芋(他往往負責播種),還是割蕎麥,速度都不輸於其他大人。
但,畢竟是小孩,意志力和體力都有限,他往往只能乾一陣子。然後偷懶。
自從接觸了紙和本後,希旺再也沒偷過懶,他對學習這件事情,的確是,一見如故始終如一。
這幾天,除了吃飯時間,以及偶爾幫爸媽做做家務之外,他都在一直念,一直寫。寫到天黑,由於碧松村還沒有通電,所以晚上寫不了。
晚上照明主要靠火把,材料是一種叫“明子”的東西,它來自粗壯的松樹的根和裡面的髓,等到外層堅硬的木質枯朽腐爛後,留下的部分,用刀劈成小木條,由於上面有松脂,火柴一點上去就著,而且不會熄滅,隻到木條燒完。
一些富裕一點的家庭會有汽燈,但是一般也都舍不得用,只有在辦紅白喜事的時候,偶爾拿出來照明。
那種發黃的裝電池的手電筒每家都有,但是由於買不起電池,也不輕易使用。
晚上天黑了,雖然不能讀書寫字,但是希旺可以聽姐姐講故事。
“姐姐,接著昨天晚上開始講吧。”
“豬八戒親眼看見孫悟空被大獅子吃了,非常的傷心,邊哭著邊跑回去找他的師傅……”
他們家只有一棟破舊的木屋,中間有間隔,分為三間,中間是燒火做飯的地方,當然,有客人時也算是客廳,兩邊分別是主人臥室,和客人臥室,各有一張床。客人臥室平時沒客人的時候,就拿來堆放糧食和雜物。
沒客人的時候,希旺和希芸就睡在那張床上,有客人的時候,他倆就得在炕邊打地鋪了。
姐姐上了學之後,每天晚上都會給希旺講故事。故事有從電視上看來的,有從書本上讀來的。
由於姐姐剛上一年級的時候,碧松村還沒有開設小學堂,所以姐姐是寄居在外公外婆家,去鎮上的小學上學,外公外婆家所在的雲利村離鎮上比較近,走一個鍾頭就到了。
雲利村早已通了電,有一部分比較富裕的家庭,還買了電視機。所以晚上,外公外婆會帶著希芸去有電視的鄰居家裡看電視。
吃過晚飯就去,從七點鍾的新聞聯播開始,然後看兩集連續劇,晚上九點過,各自美滋滋的回家。路上討論今天的劇情,同時也期待明天的。
路上,希芸跑在前面,哼著《西遊記》的主題曲:
“剛翻過了幾座山,又越過了幾條河…”
有時換外公哼:
“西邊的太陽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靜悄悄,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唱起了動人的歌謠……”
有時候,他們到時,有電視的鄰居還在忙,他們就叫希芸她們自己開電視看。
有時碰巧,人家正在吃飯,會喊他們一起吃。每次都是外公笑著搶著回答:
“飯是吃過咯,來瞅瞅電視哈。”
熱情的鄰居會給他們拿凳子讓他們坐下,有時會硬塞給希芸一小坨雞肉,然後再開電視。
希芸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她每次回家來,都會給希旺講很多的故事,現實中的,書裡的,電視上的。
希旺最喜歡的故事是《西遊記》,《鐵道遊擊隊》,還有《神雕俠侶》……每天晚上困意來襲之前,小腦袋裡都充滿了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