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劉秀和“李叔”促膝長談,一夜未眠。
李叔已經死了,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現在這個人,表面上還是李叔,實際上則是系統精靈。
劉秀依舊叫他李叔。
李叔無親無故,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人關心,在意。
當然,這個信息是系統精靈告訴他的。
帝王輔助系統,顧名思義,就是一個輔佐帝王的系統。
對於這個系統,劉秀既不並沒有激動雀躍,當然也沒有排斥。
在李叔死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的內心封鎖了起來。
凡塵中的這一切,對於他而言都是可有可無的。
不過系統精靈的一席話,改變了他的想法。
“你遭受的這點苦難並不算什麽,這世間比你可憐的人,數不勝數。”
“我不會說什麽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之類的話來安慰你。”
“每一件經歷過的事,都是一種財富。”
“但畢竟過去的事無法改變,與其囚心過往,不如改變未來。”
“只要你願意,有系統的幫助,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帝王。”
“到那時,這個世界究竟是黑暗的,還是光明的,都由你來決定。”
“做一個普通人,那怕對於這世間不正常的事有多大的意見,都會被人們忽視。”
“只有成為一方強雄,才能改變一些看不慣的事。”
“在花園裡,能決定花草樣子的,不是陽光,也不是水,更不是花草自己,而是花園的主人。”
“你好好想想吧!”
系統精靈的話並不難理解。
這樣的大道理,在前世劉秀不知道曾經聽過多少遍。
但這一次,在親身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他才真正地明悟。
晨陽初上,喚醒萬物,驅散黑暗,照耀四方。
感受著陽光照射在身體上的溫暖,劉秀決定試試。
他想看看,自己的花園中,能長出什麽樣的花朵。
住在縣衙旁邊的百姓突然發現,從來沒有開過門的縣衙竟然敞開了大門。
大門口還有兩個威武挺拔的侍衛看守。
這還真是頭一次見。
敞開的大門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不過很快他們的注意力就轉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高家大宅昨夜失火了,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高家的人則是不知去向。
此時高家的廢墟外已經堆滿了看戲的人,不過並沒有人上前翻動。
就連平日裡仗著高家名聲為非作歹的惡徒,這時候也不敢上前。
人們議論紛紛,都在猜測著高家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
只不過他們的聲音很小,畢竟這可是高家,誰又敢放聲高談呢。
好在並沒有讓他們等太久,李元芳帶著兩人從縣衙中走了出來,將手中的告示張貼在告示牌上。
告示的內容很簡短。
一個時辰,夢澤縣大小所有官員,在縣衙集合。
李元芳他們走後,自然有識字的讀書人將告示上的內容傳揚出去。
猶如沉寂的氣海裡被人丟進了一塊石頭,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瀾席卷整個夢澤。
高家大宅失火,高家人不知去向,縣令召集眾人。
這一系列的事,不由得人們不多想。
縣衙的大堂中,劉秀穿著隨意的坐在主座上,李叔坐在他的側身位。
堂下兩旁本該是捕快衙役站的位置,此時被李元芳和八大軍頭佔領。
昨天李叔召喚出來的人,就是系統發放的基礎扶持。
李元芳和八大軍頭。
根據李叔所說,他們九個人屬於皇家衛隊千牛衛,職責就是保護君主安危。
八大軍頭實力高深,清一色的練氣巔峰,有萬夫不擋之勇。
而他們的老大,李元芳更是變態。
只要是劉秀治下范圍內,李元芳無敵。
這是李元芳唯一的資料。
這九個人對他的忠誠直接是max,根本不用擔心叛變。
當然,李叔說的很清楚。
這種情況只有這一次,召喚李元芳他們出來,最主要的還是保護劉秀的安全。
以後再也不會出現直接召喚英雄單位的可能了。
系統只是輔佐他,想開疆拓土,就自己培養士兵。
想要有人輔佐,就靠自己得人格魅力去征服人才,或者自己建學堂培養人才。
系統不會給他提供文臣猛將,但是會給他提供一些特殊的建築,甚至是物品。
能夠縮短一些事情所用的時間。
比如說一個月就能培養出來士兵的兵營。
現實中,培養一個精兵需要的時間太長了,如果真的按照現實來,恐怕劉秀老死的哪一天,也看不到自己的數萬精兵。
哦,也不一定。
李叔傳給他兩套功法。
一個叫長生功,增加壽命。
一個叫觀想法,磨煉意志。
以後要走怎樣的路,是成為一個明君,還是一個昏君,完全取決於劉秀自己。
李叔雖然是系統精靈,但他以後也會少說話。
他只是一個見證者,或者在劉秀的政權出現重大問題的時候,才會諫言。
比如這次召集夢澤縣官員就是他諫言的。
一來示威,高家倒下,必須要讓他們知道,以後夢澤縣誰說了算。
二來也是了解一下夢澤縣的情況。
三嘛,就看來的人,是抱著什麽居心了。
換做從前,劉秀斷然是做不出這種事情的。
但現在不同了。
一個人的成長,有可能需要數十年的打磨,又或者只需要一次猛然的心悸。
很不巧,劉秀經歷了後者。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人命在他的眼中,已經不值錢了。
時間緩緩流逝,縣衙也迎來了一個陌生人。
身穿布衣,留著絡腮胡的中年男子。
戶房典吏,江小郎。
江小郎右腿不便,一瘸一拐的走進了縣衙的大門。
入目所及就是千牛衛的英姿,還有坐在大堂上的劉秀。
“真年輕啊。”
說起來,他們兩個應該是認識的,但其實不然。
三年前,他被人打斷了右腿,從此臥病在床,甚少外出。
而劉秀則是兩年前來到的夢澤,而且是來了之後就被囚禁起來。
劉秀抬起頭,盯著對方,眼中閃略有迷茫。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第一個來的,會是個瘸子。
“戶房典吏江小郎,見過縣令大人,下官身體不便,還請見諒不能行大禮。”
江小郎沒有行跪拜之禮,不過也躬身行了一禮。
“起來吧。”
行不行禮,不過是一個形式,根本沒辦法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承認他這個縣令。
劉秀的目光停留在對方胸前。
李叔之前跟他說過,第一個進來的人,肯定是早就做好了某種準備的人。
江小郎不是空手來的,他手裡拿著一本小冊子,此時就被他抱在胸前。
“這是三年前的縣衙花名冊,雖然過去了三年,冊子上的人都已經物是人非, 但想來對縣令大人多少有些幫助。”
江小郎自然也注意到了劉秀的目光,他也沒有拘謹,直接將冊子遞了上來。
當然,是經過李元芳之手遞了過來。
誰能知道這些來的所謂“官員”中有沒有高家的殘留爪牙,想要害他的命。
劉秀慢慢的翻看著花名冊,裡面的每一個名字對他來說都無比的陌生。
甚至官員的職務他都不知道是啥。
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現代人,哪裡懂得這些。
碰到不懂得,他也沒有藏著掖著,而是直接問出聲。
對於他的問題,江小郎對答如流,從官員職責,到某個人的現狀等等。
看得出來,他確實是做過準備的。
通過對方,劉秀也了解了不少有關夢澤縣的事。
然後第二個人來了,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許久沒熱鬧的縣衙,再次迎來了客人。
“今天召集大家過來,是有一件事要告知。”
“昨天高縣丞家慘遭山賊洗劫,一家老小無一生還。”
“遭逢此事,身為縣令我有義務帶領大家剿滅山賊,保衛一方安全。”
劉秀開始的兩句話,就為高家的事定下了結論。
在場的人自然心知肚明,但也不會有人傻得這時候出來反駁他。
更何況……有證據嗎?
出城剿匪,劉秀也不只是說說而已,只不過不是現在。
現在土匪暫時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癱瘓的體制,還有高家留下的千瘡百孔的夢澤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