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德叔叔,那個是什麽?”
小女孩指著馬路對面被許多孩子圍住的小車子問道,一位白帽子大叔正在把“白雲”交給孩子們,孩子們接到他們自己的“白雲”後歡快地跑著跳著。
“那是棉花糖,艾瑪。”
“哦......他們看起來好開心啊。”女孩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看著坐在他旁邊的女孩,男人把手伸進了他棕色的風衣,掏出了他口袋裡所有的東西,2枚銀幣、1枚銅幣、一張揉成團的小票還有一小片枯葉,他很清楚自身的囊中羞澀。
“今天也是只能吃麵包了,對不起,艾瑪......”
“嗯......”
小女孩失望了一會兒,繼而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有麵包吃也不錯呢。”
——格溫.古蘭德的記憶碎片
......
“那時候還沒有錢買。”
格溫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呆呆地望著馬路對面的小推車,曾經的那名白帽子青年已然變成了白帽子大叔了,而圍著他身邊的依然是天真活潑的孩子們。
他掏出了錢包裡所有的錢,艾瑪給的零花錢靜靜地躺在手心上。
“哎,在我死後,銀行帳戶還被凍結了。”
從枝頭上緩緩飄落的枯葉,那是格溫逝去的社會身份。
“看來要去當一陣子的佔卜師了。”格溫有些惆悵地摸著額頭。
格溫今天出行的目的是要去了解白夜舊城五年來有著那些變化,了解蒼白之血在白色軸心國的普遍使用誕生了什麽新事物,由此催生了什麽職業,了解協會的分裂給社會帶來什麽影響,了解......反正剛剛復活的他有一大堆東西需要去了解,對了,他還要幫艾麗卡去買花瓶。
而格溫卻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一上午,現在他確定了自己是一個身心俱疲就意志薄弱的人,雖然他在11點才剛吃了一個豬扒包。
街道和馬路,人頭攢動,車馬絡繹不絕,如同一條流動的畫廊,而格溫靜靜地坐在其中。
他一會兒看到有一隊人騎著馬,一會兒看到一輛小車停在指示燈前;一會兒看到身著古典裙擺的高雅女士溜著狗撐著傘在散步,一會兒又看到一位戴著尖帽子的人快步走過,一會兒他又看到一位身著奇異怪豔衣服,留著長胡子的男人拿著酒瓶在街上搖搖晃晃地走著,最後他倚靠在紅色的消防栓上,高呼著:“自由!自由!反對戰爭!”
一個時代過渡到一個時代的過渡需要進行著漫長的選擇與放棄,而蒼白之血的到來讓人們貪婪地去選擇,而來不及去放棄,這樣的時代就像......
“就像這樣。”
格溫從放置在她旁邊的包裝紙裡拿出了一片麵包,“這是一塊優美的正方形,但是。”
他撕下了麵包的兩個角,把它們拚成一個方形,當他松開了手後,兩塊三角型麵包掉到了地上,兩塊麵包仍然是兩塊麵包,怎樣都合不到一塊去。
“如果是泥巴那就另當別論了,但是誰會喜歡吃泥巴呢?”
格溫俯視著在腳下互相搭疊的麵包繼而說道:
“如果想要強行地把它們拚成方形......”
格溫撿起兩塊麵包,而後他的手腕不斷地用力,可最後兩片麵包並沒有變成方形,而是在格溫的手心中變成了一堆麵包屑。
“走在街上我也注意到了:白夜舊都的城市監察系統還有待提高,
五年了,這裡的中心城區還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但不過監控攝像頭這種東西還是只有在特裡斯克王城才能看得到吧。” 格溫把手心中的麵包屑撒向前方的石磚路上,而後幾隻鴿子飛落,啄食著麵包屑。
“所以說,我一直覺得很矛盾,為什麽你們想要降低城市的犯罪率,但又不升級監察系統呢?倒不如說這個城市的很多系統都與五年前的相差無幾。”
格溫,微微地轉動眼球,把視線從紅綠交通燈下的手持長杆的白衣督察的身上撤了下來,重新放回到了白鴿潔白的雙翼上。
(白夜舊都的交通燈設計,參考了1868年,於英國倫敦誕生的第一盞紅綠交通燈的結構設計)
格溫他很喜歡這些鴿子,看著它們啄食麵包屑,看著它們聚集,然後又向遠處飛去,最後在天空中盤旋,消散。
“好,我決定了!”
格溫他站了起來。
“現在我要去吃棉花糖!”
正當她走到馬路前的時候,一輛紫色的跑車充滿目的性地橫到了格溫的面前。
“美麗的小姐,我們一起去兜風吧。”
車上的美男臉龐白淨俊魅,淡紫色的瞳孔充滿著一種朦朧的神秘,臉上掛著微笑,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我這是被搭訕了嗎?”格溫心想,“但也無妨,省了車費。”
“那陪我去對面買棉花糖吧。”
“好的。”
他下車為格溫拉開了車門。
格溫坐到了副駕駛上,系上了安全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你還約了別的女孩嗎?”
“是的,不過......”
男子坐到了駕駛座上,系上了安全帶,轉過頭微笑地對格溫說:
“不過,我剛剛讓她下車了。”
格溫地看著車的前方,她算是清楚了這個男人的本質。
“小姐你叫什麽名字?”
“格溫.赫爾。”格溫隨便地說了一個名字。
男子停下了車子,對車窗外戴著白色帽子的大叔說:“你好,我要兩份棉花糖。”
男子付了錢,接過棉花糖。
“你好,我叫該隱.斯圖亞特。”
男子把其中一串棉花糖遞給了格溫。
“給,格溫小姐。”
此時格溫心裡有些淡漠,但淡漠中夾雜著一絲小愉悅,格溫之所以淡漠是因為他清楚斯圖亞特家族的人不會提供免費的熱心,得留著心眼提防著這家夥。
而愉悅的原因則是:這家夥是真的有錢!
“看著年歲,他應該是安娜的弟弟吧。”格溫舔著棉花糖看著前方的紅綠交通燈心想道。
跨過歌本大橋,淡紫色的車停在了一座天橋上,該隱.斯圖亞特打開門,跨下了車。
格溫見狀也跟著下車,說不定這個花花公子已經膩了,與其被趕下來還不如自己走下來。
“格溫,你會跳舞嗎?”該隱.斯圖亞特禮貌地伸出手邀請著格溫。
格溫嘴角微微地上揚。
“套路並且反套路斯圖亞特的方法的第一條是:不要拒絕斯圖亞特的請求。”
“好啊。”
在藍天下少女拉起了她潔白的裙擺,如同在一株隨風搖曳的百合花。
畢竟格溫.古蘭德也是一位混過大場面的人,英格瑞爾的國交際舞步、甚至是哈馬森叢林部落王加冕時跳的篝火舞步,他都爛熟於心。
“第二條:有所保留地展現實力,不僅能讓他在你身上找到能夠投資的地方,而且還要讓他認為你是個潛力股。”
格溫搶佔先機!
他突然扭動了手腕,引領斯圖亞特跳起了阿爾加蛇步,這是一種很有迷惑力的舞步, 斯圖亞特也被格溫帶起了節奏,身體也有節奏地像蛇一樣扭動了起來。
“你真的好有趣啊,格溫小姐。”
斯圖亞特也微微一笑,他貌似樂在其中。
“成功了!第三步便是把握對話的情景,旁敲側擊地向他提出需求。”
雖然從前的格溫.古蘭德是直接亮出條件,通過利弊分析來說服斯圖亞特家族的那幫賺錢機器。
但是對於眼前的這名年輕男子,格溫還想再與他周旋一會兒,放長線釣大魚~畢竟這個年紀的男生多多少少都喜歡一些神秘感。
“該隱,我們……”格溫終於開始了反撲!
“能幫我一個忙嗎,格溫?”該隱打斷了格溫的反撲。
“看吧,我就說吧,斯圖亞特不會白白地付出他們的好意!”
格溫在心中確認了這一點,但還是有些驚訝該隱打地這一波直球,因為在他的印象裡,即便是安娜.斯圖亞特也不會這麽快地打直球。
“什麽忙呢?該隱。”
“晚上你能陪我去家族的舞會嗎?我需要一個舞伴。”
“嗯……”
格溫皺起了眉頭,露出了一副像是在思考的模樣,而心裡卻在憤憤地質問道:
“噢!這就是你把我拉到這跟我跳舞的原因?”
他歎了一口氣,目光暗淡了下來。
“但不過如果斯圖亞特這麽匆忙地打直球的話,那就說明……”
格溫的嘴角向上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稍稍抬頭,微笑地回應道:
“那如果我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