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殿下,哈迪斯殿下......”
稀疏枯黃的細長雜草似乾枯的毛發,在青石地磚的輪廓旁、縫隙中放肆地生長、穿刺、纏繞在碎裂的蟋蟀屍體碎片之中。
凱撒.哈迪斯蹲坐在迷霧之中的石凳之上,他正低頭觀察著黑色的螞蟻把雜草中的蟋蟀屍體四分五裂地蠶食。
“哈迪斯殿下,哈迪斯殿下......”
迷霧森林之中,昏白縹緲的魂魄在凱撒.哈迪斯的周圍漂浮盤旋、漫無目地地遊走在青石磚鋪成的古老神殿之中。
“嗚嗚嗚......”
從神殿前的古老森林的迷霧中傳來了不可理喻的古老歌聲,似人哭、似獸嚎、似鬼魅,如唱、如泣、如吟,虛無縹緲,不絕如縷。
“哈迪斯殿下,哈迪斯殿下......”
凱撒.哈迪斯站了起來,走向歌聲傳出的方向,步入了迷霧之中。
沿著腳下的長滿枯黃雜草的青石磚路一直行走,便可來到一根巨大破損、昏黃發黑的神殿石柱之前,凱撒.哈迪斯單膝跪地,左手摸著石柱壁粗糙的紋理,而後把臉貼近,親吻了石柱壁上呈梯形的凹槽紋理。
“哈迪斯殿下,哈迪斯殿下......”
這時從石柱後的迷霧之中伸出了一隻已然乾枯龜裂的修長手臂,他的食指長著黑色尖利指甲,指向凱撒.哈迪斯的後方。
這時,一道鮮血從迷霧後方沿著青石磚的紋理噴湧流出,它是有序的,有理智的,在凱撒.哈迪斯身後方的神殿大廳中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地圖。
神殿大廳的蒼藍夜空中,一些無序、形狀怪異、不可理喻的星座也慢慢地解旋、盤繞、聚合成一個圓形的地標,一格便是一個標準的分度值。
“哈迪斯殿下,哈迪斯殿下......”
那些本該行為無序的昏白魂魄則突然在神殿大廳內躁動地四處漂浮,躁動之後則是死一般的寂靜。
最後,他們按照隊列一個一個的順序整齊地排好,它們是有序且有理性的。
凱撒.哈迪斯站了起來,他轉過身,朝著神殿中央大廳望去,在天空中坐標系下,隊列指向血之地圖上的一個方向。
“西北方42’37’’嗎......”凱撒.哈迪斯雙手插袋,朝著神殿大廳緩緩地走去。
而這時,那隻乾枯的大手輕輕地觸碰了凱撒哈迪斯的後頸。
“嗯?你有什麽事嗎?”凱撒.哈迪斯有些疑惑地回頭問道。
這隻翠綠色的,如乾枯藤條般的大手正握著拳頭,而後它把拳頭轉過180°緩緩張開,在翠綠發黑的手掌之中則是一隻被白色不知名野花包住的眼球。
凱撒.哈迪斯從巨大的手心中拾起了那顆眼球,臉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蓋亞......”
……
在會議室熄燈的3分鍾後,室內的燈光一盞盞地亮起。
“滴滴滴,滴滴滴。”會議室內的電報員也開始了他們的通訊工作。
凱撒.哈迪斯猛地一睜眼,剛剛的他靠著椅子睡著了,他急忙地左右觀望,發現一位戴著灰色頭盔的士兵站在他的旁邊。
凱撒.哈迪斯向他問道:“請問一下我睡了多久?”
士兵回答道:“大概......1分多鍾吧。”
“好的,謝謝你。”
哈迪斯拿起桌子上泛著金屬光澤的銀白色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而後撐著桌子角,
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轉身把地圖釘在了身後的黑板上。 “同志們,我們繼續我們剛剛的會議。”
“轟隆!轟隆!”
如雷鳴一般的響聲從前線方向傳來,前線剛才的鏖戰仍在繼續進行著。
“這裡是耶夢赫爾山脈,大蛇耶夢加得的所在地。”
青年拿著棕色的長杆指了指地圖上薩納姆海峽旁的一根細長但又十分明顯的黑色線條,這根線條就如同刀口一樣,分割了東都靈與西都靈。
“而這條溝壑也是著名的帕爾曼防線,本就是連山絕壑,另外還有東都靈王國在此投入大量經費建成的軍事防禦,再加上大蛇耶夢加得的出沒,我們想要突破帕爾曼防線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青年說完後,把長棍沿著黑色線條移動,“因此我們要繞開這道防線,我們要突破的是這裡。”
青年把指揮杆敲了敲帕爾曼防線旁的深綠色的區域——登蘭山區。
“登蘭山區的鐵路匱乏,英靈聯軍設想我們的裝甲機械化部隊難以通過這裡,因此他們隻留下了第二集團軍,而他們的主要兵力部署在了錫蘭平原。”
“此次“黑色行動”的目的就是以極快速度攻陷登蘭山區中的中的聖斯爾城。”
青年用著長杆用力地敲打著深色區域的紅點。
“斯爾特元帥的意圖十分明顯,當我們佔領了聖斯爾城後,趁著敵方司令部仍未來得及做出調整,我們的第十集團軍的重型裝甲部隊馬上調轉向右,一刻都不停地沿著帕爾曼運河開往錫蘭平原,與第一、二、三集團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包圍住法蘭聯軍的主力部隊,因此速度要快,一定要快!”
“我們的首要任務便是成功地並且要迅速地實施黑色計劃。”哈迪斯把兩個摩托車的模型放到了地圖上登蘭山區的紅點前。
“在重型裝甲部隊撕開一小塊缺口後,趁敵軍來不及修整與反擊,速度快機動部隊與摩托化機械部隊就沿著撕開的突破口的薄弱處鉗形包圍住敵後方,只要求保證速度與衝擊性。”
青年把兩輛摩托的模型繞著紅點,把它們移動到了紅點後方。
“而後輕型裝甲部隊便騷擾他們的軍心,破壞他們後方的能源補給,如果他們攻擊後方,我們的重型裝甲部隊就會摁著這一小塊突破口往前碾壓,如果他們仍然向前,則他們便會在缺糧、軍心潰散下繳械投降。
“哈迪斯團長!”
有人提出了他的疑問:“摩托化機械部隊與機動部隊雖然速度快,但是他們卻十分脆弱。”
青年回答道:“嗯,所以黑色行動存在著很大的風險,輕型裝甲部隊就如同一根輕而細的觸須,容易被斬斷,但是我斷定,英靈第二集團軍不會料到我們的行動, 而且他們會從西北方42’37’’進攻。
“團長為什麽......”
凱撒.哈迪斯用左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豎起右手食指,指向蒼白的天花板。
“特裡斯克王國與英格瑞爾王國屬教會同盟國,他們的基本戰力是魔導士,懂得魔法與秘術的教會成員國自大傲慢,他們做出了一個愚蠢的舉動,那就是分裂了他們的工程協會。”
哈迪斯嗤笑道:“在那時,各樣的工程人才紛紛脫離了教會成員國,而大多則跨過了大陸來到了我們國家,我們的基礎軍工才得以高速發展,而他們呢,不僅沒有坦克,開路完全憑借魔導士,而且拉戰線的裝甲車還慢如龜速。”
哈迪斯繼續補充道:“而且剛剛你們也看見了,在巨蛇耶夢加得的眼皮子底下使用蒼白之血則就是死路一條,因此雖然登蘭山區地形崎嶇,機動裝甲部隊行軍困難,但是魔導士的威脅也相應的下降。”
哈迪斯原地向左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此次戰役的一個戰場在此處,而另外一個戰場則在帕裡斯皇家遠洋戰艦的談判桌上。”
“斯爾特元帥發我密電,批準了我瘋狂而又大膽的設想,並且言之:若此次行動失敗,則簽署和平協議,而若此次行動成功則......”
哈迪斯背手挺胸,他轉過頭,金黃色的光在他的眸前飄浮湧動。
“繼續進軍,吞噬掉主大陸中所有的國家,向全世界宣戰!”
(本文帕爾曼防線的構造參照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的“馬奇諾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