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我的近視竟然比重生前還要深一些了?”
疑慮一直在格溫的心中揮之不去,但很快的,疑雲便被他拋之腦後。
“但還好近視的度數不是特別的深。”
他趴在書桌上向窗外眺望而去,可以勉強地看得清有一個灰色大衣的人在遛著狗經過自家的護院圍欄。
但是想要看清中心城區高聳的教堂,格溫還得要拉一拉眼角,調整一下眼球的焦距。
“重生了之後,我應該都會回到十五歲,大概是十五歲,如果隻按身體發育情況的來說。”
他拉開椅子坐下,繼而翻動著報紙。
“這點近視對於知識的獲取不是特別有影響,影響的僅僅是觀賞體驗罷了。”
此刻的格溫.赫斯特要開始獲取格溫.古蘭德離開貝克街32號前的記憶,也就是五年前的記憶。
“我先看報紙,後再看筆記和日記,因為......”
格溫翻開了桌上的報紙,而後捧腹大笑了起來:
“因為報紙上的“逸聞趣事”板塊太好笑了啊!”
格溫趴在了桌面上,止不住眼淚。
“把內褲套在緊身衣後,真是一個奇異的裝扮,哈哈......”
格溫邊在嬉笑,邊發現了一個細節:
從紙張的痕跡上看,之前報紙的這個板塊貌似沒有被格溫.古蘭德翻過,他這才明白,自己重生了之後連性格都改變了。
格溫花了大概一個鍾頭,才把報紙的這些“逸聞趣事”板塊看完。
“這麽有趣的東西你不看可惜了,古蘭德同志。”
他背靠在椅子上,而後深深地吐了一口熱氣,把自己從嬉笑聲中拉了回來,對自己說明道:
“好好好,我知道你喜歡哪個板塊,一定是這個吧。”
格溫翻到報紙的首頁,首頁上記錄著報紙的熱點新聞。
“先查看一下這些新聞的時間范圍。”
格溫找到了這堆報紙中期刊數排序最前的報紙,與期刊數排序最後的報紙。
時間是太陽歷1960年7月12日到1963年3月4日。
格溫一張一張地從頭到尾大致地瀏覽,看到了一具重複的熱點報道,而後他回想到了今天報紙的第一條新聞。
“這條新聞成了三年的頭條?”
他突然回憶到了什麽,而後起身把書架下的那堆羊皮卷軸抱了出來,丟在了地板上。
他蹲在其中,雙手在不停地翻動。
終於,他找尋到了一張地圖,這張地圖的國家邊界與大陸板塊旁都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紅綠數字,而這些數字則是一些記號。
格溫注視著這些記號,眼珠不停地在左右打轉,腦門上布滿了汗珠,仿佛是在回憶著一些線索。
而後他站了起來,轉過身子,兩三個箭步走到了書架的前面,抽出了一本厚重的書,這是他的筆記,地圖上的標號則是他筆記本上的頁碼。
他把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拖到了床前,丟在了床上,把那卷地圖徐徐展開。
“嗯,這樣,而後這樣......”
格溫用枕頭和筆記本分別壓住了地圖的左右兩端,以至防止地圖翹起。
“英格瑞爾王國和東都靈王國......”
格溫從地圖上找到了英格瑞爾王國與法蘭蒂斯王國國的位置,而接著,他用地圖上的標號作為頁碼,翻動著手中的筆記本,而後在這本筆記本中找到了第一條相關信息。
—————信息1———————
“英格瑞爾王國,位置在薩納姆海峽的東南側,附屬國是貝爾修斯國,有強大的海軍基礎。”
……
———————————————
這時,一頁筆記從書脊的纏繞舊繩中脫落,格溫伸手拾起了那微微發黃的破舊頁面,把它正正地對好筆記本的邊角,查看著第二條有關信息:
—————信息2———————
東都靈王國,位置薩納姆海峽的西南側,有強大的陸軍基礎。
……
———————————————
“嗯,暫且只需要知道這些信息。”格溫合上了書頁。
兩大陸在土地上唯一相連的地方有著一條深深的鴻溝,名為耶夢赫爾大峽谷,在地圖上標注得如此之深,算得上是深淵。
“這對特裡斯克王國來說還真的是一件比較嚴肅的事。”
格溫直起了腰,盯著白花花的牆壁,在沉思凝神著。
“薩納姆海峽是關鍵,畢竟薩納姆海峽是遠歐大陸的家門口,他們兩個國家的戰爭會限制主大陸與遠歐大陸的交流與通信。”
“而且,遠歐大陸還跟主大陸隔了一個主大洋,主大洋的面積是四大洋之首,跨過去十分的費勁。”
“等等,英格瑞爾王國,瑪格麗塔?”
聽到這兩個名字,格溫感覺到自己腦海中離散的一部分記憶相互吸引著,可是它倆又離得太遠,引力不夠大,這搞得他心直癢癢。
“在哪呢,什麽東西可以解決我內心的煩躁啊!”
格溫的眼神在房間的各個物品不停地在飄忽著。
“窗戶?難道你想讓我跳下去來解心頭之癢嗎?!”
格溫的眼神又飄到了桌子上。
“驅風油?直接喝倒可能挺爽的。”
而後他低下了頭,視線又倒在了拉開的第一個抽屜裡。
“眼鏡?不不不,多一副眼鏡也不頂用。”
而後他的視線向著緊挨著眼鏡旁的物件飄去。
“一小卷紙巾?拜托,你在想什麽呢?”
格溫朝著空氣擺了擺手。
“而且紙巾好像變少了,應該是艾瑪用過。”
格溫把第一個抽屜推了進去,而後第三個抽屜暴露在他視線中。
“對了,就是它!我有一種十分強烈的感覺!”
格溫把第三個抽屜中的日記本捧了出來,而後把臉緊貼在封面上,一臉滿足道:
“終於爽了。”
而之後,格溫翻動著他厚厚的日記。
“對對對,應該在這裡。”
日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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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上看去,果真有一個白色的臀部,因此我舉起了劍,往上用力一捅,只見鮮血隨著糞水順著城堡的石壁流下,這我才完成了刺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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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溫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但很快他左右轉動著眼珠,嘴角上揚,好似想到了什麽好笑的東西。
“誒誒誒,我偷偷地告訴你們,以前的英格瑞爾城堡石壁上有一個凸出來的地方,專門是用來讓人拉屎的,因為他們曾經的國王不重視汙水處理系統,所以......所以!”
格溫想到了這裡,忽而滿臉通紅地捂著嘴,但很快的,他又忍不住地噴了出來,而後哈哈大笑道:
“所以他們就把屎拉在護城河上!所以城堡外的護城河裡都是他們拉的屎!哎呀,真是他娘的別提有多髒了!現在我跟你們說我是怎麽樣殺那個貴族的。”
“咚!”
格溫笑到抽搐,忽而彎下腰,頭直接撞到了書桌上。
“我啊,一直拿著劍,站在全是屎的護城河上,一直在等那個貴族拉屎,等他把屁股漏在洞中,而後就!”
格溫笑嘻嘻地做出了一個向上捅的動作。
“好像在此之後,他們就把廁所建的高了一些,但是他們還是在護城河裡拉屎!”
格溫笑岔氣, 但過了一會兒他也笑夠了。
“哎呀,沒想到當年那個脾氣臭的要死的大小姐,現在竟然成為了女王,畢竟是在貴族叛亂中獲勝的一方,當年我和她還有安娜.斯圖亞特可是中心城邦三劍客呢。”
格溫的嘴角微微地上揚,看著窗外的天空他心想道:
“這樣我也算是報恩了吧。”
而後格溫試著去閱讀了格溫.古蘭德的日記,大概知道了在格溫.古蘭德離開之前,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但一些充滿了個人情感的議論與抒情,因為已經忘記了當初的感同身受,因此讀起來也像是味同嚼蠟,沒讀多久,他就把日記丟在了一邊。
前世與今生,一個身體,兩個人。
歡喜也是空的歡喜,憂傷也帶著些虛情假意。
他算是明白了悲喜其實是他人的,而對於剛降生於世的自己來說一切都還是剛剛開始。
他推開窗戶,暮色已至,天的另外一邊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天上一種黑色的鳥成群地在天空中聚散。
馬車鈴聲叮當響,吆喝聲中賣報郎。
有人從容不迫,有人費力的生存,各有各的理想,各有各的欲望。
這是在他復活後,第一次好好地看看塵世。
他佇立良久,感受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寧靜。
“就這樣睡去吧......”他打了一個哈欠,關上了窗戶。
“再見,今日。”
(本文的拉屎橋段參照了歐洲中世紀城堡的結構,以及兩名捷克貴族上廁所被刺殺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