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凱撒。”
“滴答,”
“蓋亞。”
“滴答,”
“格溫。”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落地時鍾在滴滴答答地響著。
茶幾上的小燈在微微地閃動,格溫躺在沙發上,雙眸也從亮藍色變回了金黃色。
“蓋亞,凱撒。”格溫把手放在了額頭上,昏黃的燈光在他金色的眼眸間舞動著。
“我已經確信了他們確實是來源於我的記憶,但格溫.古蘭德的記憶並沒有有關於他們的信息,因此這段新的記憶就是一座孤島,怎樣都連貫不起來。”格溫轉頭看向桌上的那小盞燈。
“在無序混亂的信息堆中找一個出發點吧。”他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首先要調查清楚這兩個名字的來源,但是格溫.古蘭德已經死了,如今的我沒有錢,且人脈盡失,所以只能從報紙和期刊雜志入手。”
格溫拿起了桌上的鑰匙,提起小燈,向著門口走去。
“而後再調查他們和格溫.古蘭德的關系。”
格溫打開了門,一陣冷風迎面吹來,他又關上了門。
“媽呀,冷死了,為什麽昨天這麽熱,突然就變得巨冷啊!”格溫抱著雙臂在心中抱怨道。
“就多穿一件衣服吧。”
格溫回到了大廳,把大廳衣架上的棕色大衣取了下穿上,那是艾瑪.赫斯特的大衣,同樣也是格溫.古蘭德從前穿過的大衣。
大衣上有些縫補過的痕跡,大概是穿久了所產生的小洞,而之前脫落的衣領前扣,也被艾瑪.赫斯特修補了上去。
格溫穿著大衣走出了家門,他想去晨間的街道上逛逛,但願這充滿迷霧、了無行人的街道,還有頭頂上那破碎、如醉漢繪畫過的天空,能讓他憶起更多的信息。
“凱撒.哈迪斯、蓋亞、格溫.古蘭德……”
格溫雙手插袋,哈了一口氣,在嘴邊成了霧。
“我有一種預感,我先要重點調查的是凱撒.哈迪斯!”
“嚓!”
踩到了一張被汙水沾染的紙,他低頭彎腰撿起,原來是昨天未看的《晨間早報》,報紙只有一張,是報紙的版面。
他把報紙撚起展開,念出報紙封面仍未被汙染的頭條:
遠歐大陸西北,英靈聯軍第一、第二、第三集團軍向著平原進發,勝利指日可待!
格溫把報紙揉成一團,丟到了垃圾桶,心裡嗤笑道:
“呵,終於不是卡門.斯圖亞特佔據頭條了。”而後一臉得意地走向前方。
“卡門.斯圖亞特……”格溫突然想起了一樣東西。
“我找找他給我的邀請函。”
格溫摸了摸褲子口袋,發現口袋中除了幾枚銅幣之外,什麽也沒有。
他一拍大腿小喊道:“哎呀,我的邀請函在我正裝的口袋裡呢!”
烏鴉三聲啼叫,他轉身朝著貝克街32號走去,他走啊走啊卻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嗯?我的家前有十字路口嗎?”格溫在十字路口前駐足觀望。
“這個十字路口,沒有路標,而且都是霧,那就散步到早上再回去吧。”
這個十字路口也沒有紅綠燈,格溫一直向著前方走去,漸漸地到達了白色迷霧的深處。
“可真是白得不見前方。”
格溫舉起了左手,“且不見五指……”
“白夜城要治理一下汙染了。
” 格溫歎了一口氣說道:“蒼白之血玩得這麽溜,環保不跟進,科技、重工業也沒發展多少,汙染卻搞了一大堆,還想著砍樹造新城。”格溫轉過身,往著反方向走去。
“哢吱,嚓啦!”
他停下腳步,呆站在原地。
“什麽……聲音?”
迷霧深處,肌肉皮膚和骨頭撕裂的聲音陣陣傳來,甚至還夾雜著野獸的磨爪聲和喘息聲。
“這什麽味道?像是腐爛的番茄混和著油漆。”
格溫聞到了一陣刺鼻的腥味,他身後的迷霧漸變地被染成了猩紅色。
“走,快走!是血腥味!”
“噠!”格溫往前方邁出了一大步,此時他的這聲腳步聲在迷霧中回蕩,好似這片迷霧被一間巨大空曠的白色房間包圍著。
他身後稀奇古怪、煩躁惱人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我能感覺到,迷霧中有什麽東西在潛行……”格溫的額頭布滿了汗珠。
“管他呢,先跑路了再說!”
格溫撒腿就往前面跑,“我可不想剛復活兩天就慘死街頭啊!”
“哄哈!”格溫身後方的不明生物也順著格溫的逃跑路線一路狂奔而來。
“有大概兩隻或者是三隻。”格溫把姿勢和氣息都調整成了千米長跑時的狀態。
“就這樣子保留著氣息,雖然遲早會被它們追上,但不過被追上的時間足以跑出迷霧,先跑出了這片迷霧再同他們戰鬥。”
格溫跑呀跑呀,他汗流浹背,手腳有節奏地在前後擺動,可不見道路的盡頭。
刹那間,他換成了百米賽跑的姿勢。
“十字路口呢?為什麽跑路了這麽久還沒有......看到!”
格溫朝前方猛衝了三十秒。
“哈……哈……不跑了”
他停了下來,彎著腰粗喘著大氣。
這是......夢境嗎?如果這是夢境我就不用跑了,直接一擊必殺!”
格溫的左眼變成了亮藍色,可是周圍的景象並沒有變回熟悉的街區。
但這不是虛妄的夢境,而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啊啊啊啊,這不是夢境!”
格溫一把鼻涕一把淚,發了瘋地撒腿腿往前跑,“我不想剛活兩天就他娘的死掉啊!!”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啊!”格溫一手抹掉了巴拉在臉上的鼻涕。
“我早說特裡斯克王國要治理汙染了,現在好了,搞出了什麽“帝斯拉”一樣的變種怪物!(帝斯拉:電影中的巨大的怪獸,因汙染而生)”
血腥味輕觸著格溫的後頸,格溫猛地一加速甩開了他。
“哈……哈……嘔!”
他越跑越慢,腥味和猩紅色的迷霧直接在他身後掐著他的脖子,繼而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我,已經不行了......”
格溫雙膝跪地,前方的迷霧已經變成了完完全全的猩紅。
“但願艾瑪能在大街上找到我的屍體,然後把我復活。”格溫看似樂觀地露出了微笑。
“可是......”格溫突然淚兩行。
“可是,我就要忘記掉這兩天的所有感覺,與妮諾、該隱的相遇,國王遊戲,舞會,還有很多美好的瞬間……”
雖然這些事情都還會回憶起來,但是, 感覺已經不再記得了。”
犬牙呲互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真想在生命的盡頭吃一次豬扒三明治啊。”
格溫抬起了頭,一隻紅色逸影從他的頭上一躍而過,格溫睜瞪了雙眼,它矯健的身姿,健壯的手臂,飽滿的額頭一覽無遺。
而後他又低下了頭,顫顫地閉上了雙眼,因為從他的頭上飛過的,還真的不是人,格溫最後的一絲希望破滅了。
一隻粉紅色似狼一樣的生物擋在了格溫的面前,它前肢健壯而後肢短小,有似人的五指,但卻長著似狼狗般的後肢。
它一隻眼睛是黑紅色的,而另外一隻好似已然被挖走,從漆黑空洞的眼眶中流出了黃綠色而又粘稠的膿。
它似狼一般的前顎咬著一顆蒼白的、如同鵝蛋光滑圓整的硬質石塊,腥臭的唾液順著石塊的表面流下,耷拉在了地面上。
它看著格溫,沒有一絲的行動。
“嗯?它不咬我嗎?好耶,真是幸運!”
格溫慢慢地睜開了眼,露出了劫後余生的幸福笑容。
而那頭畜生看到格溫湛藍色的左眼,忽然勃然大怒!
他抬起了頭,咬碎了嘴中的石塊,口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從熊熊的火焰中泄露出了一些黑色的不明氣場,似觸手一般牽拉著周圍的猩紅迷霧。
而後,它慢慢地低下了頭,原先在口中的蒼白石塊變成了一把銀白色的短劍,它用粗壯的前肢把劍從口中拿了下來,擺出了一幅攻擊的架勢。
“這下死定了……”
格溫仍在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