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鬼。”
洛夫.杜克傾倒著瓶中之酒,那紅酒似泉湧一般,從瓶中傾瀉而出,酒中裹挾的草莓果醬沾粘在他黑色的大衣與黑色皮鞋上。
洛夫.杜克的手中絕對不是什麽陳年好酒,從它乏善可陳的氣味和差那麽點意思的顏色便可以判其真偽,而且這瓶酒還多多少少帶點惡心。
“喂,小鬼,還活著嗎?”
格溫聽到了前的呼喚,便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前是一位戴著黑色圓邊帽,穿著黑色風衣的壯漢,他正掐著那頭似狼的畜生的脖子,把它舉到了半空中。
那隻畜生的氣焰已然消失,它雙手垂落,七竅流血。
那粘稠的血液就像發霉的草莓果醬一樣,不斷地從它身上的每一個孔洞中“噠啦”地一塊一塊地掉出,落在在了銀白色的短劍上。
“這只是青年期的啊。”杜克喃喃道。
“救,救......”格溫的驚恐如鯁在喉。
“這麽晚了,怎麽不去睡覺,發育期的小鬼就應該多多睡覺!”
壯漢轉過頭對格溫呵斥道,而他周圍的迷霧也從猩紅色逐漸地變成了淺灰色。
“你沒有看報紙嗎?最近夜裡有殺人魔,要是我晚一步,你早就被開膛破肚了!”
壯漢把手中的畜生往旁邊隨手一丟,而後向著格溫走去,他手上和衣服上的“草莓果醬”也慢慢地化為虛無的煙雲。
“喂,小鬼,我問你。”
壯漢蹲在了格溫的面前,“你能看到你身後的那隻童年期的嗎?”
“什麽青年期?什麽童年期?”
格溫一臉懵地跪坐在地上,雙唇緊鎖,嘴角微微地在顫動。
“這些玩意兒是什麽?拜托,歷史學家格溫.古蘭德、古神阿撒托斯之子快幫我想一想!”
格溫進入了如同閃電般迅速的決策之中,他的大腦中閃現出了幾種可能,他立馬提取想法,並對它們的正確性加以判斷。
“首先這玩意肯定不是人。”
“是古神?不可能,我沒有見過這麽小隻的古神,而且......不對,這絕對不可能!”格溫直接否定了這醜陋的畜生是古神的想法。
“那應該就是在特裡斯克王國東部的的哈馬森叢林裡,具有攻擊性的魔獸了,它們長得確實很凶悍……
但是哈馬森離這裡也是遠得離譜,雖然這有點不可思議,但是相對於先前兩者的可能性來說,這是不可能中的可能。”
“綜上所述,我要答......”
忽然,格溫發現了男人脖子上掛著的銀白色的鏈牌,他的瞳孔稍稍放大,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麽,而後更改了他深思熟慮後的答案。
“看不見啊,我背上還有什麽鬼東西嗎?”他把手拍到已經濕透的背部。
格溫先是東張西望,而後向著後方眺望,在猩紅色的迷霧裡,一隻身形較小的粉紅色狼形畜生正躬著背,死死地盯著它們。
格溫先是驚地一愣了大概0.1秒,倒吸了0.3秒的涼氣,而後邊咽口水邊迅速轉頭,花了大概0.2秒重新露出了笑容,接著假裝絲毫不在意地說道:
“沒,沒有啊,就是霧大了一點。”
格溫皺起了眉頭,視線隨意地四處飄閃。
“我早說了,特裡斯克王國要治理汙染了啊,這年頭,人還沒瘋,狗就先瘋了,哈哈......”他半開玩笑地應付著。
“好險我先把赫留斯之瞳收回去了。
” 格溫低頭看向地面,雙目圓瞪,金色的瞳孔在微微地顫動。
“我現在還真的不想和阿爾納斯的信徒扯上什麽關系。”
“滴答。”
格溫感覺到自己的後頸有些一滴冰涼,他抬起了頭看向天上,原來是下起了晨間早雨,眼前的白霧也逐漸地淡去。
“現在你看著這塊牌子。”
杜克用手指撚著脖子上的銀白色鏈牌,移到了格溫的眼前。
“你不要眨眼。”
“嘩啦嘩啦!”
雨越下越大,十字路口的中心,格溫在跪坐著,他感受到了膝蓋滲入了冰涼的雨水,水匯成了流,灌入了下水道。
“你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還有我的存在,最後你回到了你的歸處。”
一道金色的閃電略過沉悶的天空,格溫的雙眸由金黃色變成了亮藍色。
“轟隆!”
雷隨著電在天空中炸開,格溫從水窪中站了起來,雨水打濕了少年的頭髮。
他緊握雙拳,目光如炬,堅毅地向著前方走去,少年的每一步啊,都十分的沉重。
他與男人擦肩而過,男人沒有回頭,一個朝著十字路口的盡頭走去,而另外一個則進入了白色的迷霧之中,直至身影消失不見。
漆黑的夜空洋洋灑灑著如鵝毛般的冷雨,追隨夜的燈仍還未熄滅,如雪一般潔白的燈光灑在了被雨水覆蓋了一層的路面上,此時馬路宛如一塊巨大的冰面,格溫屹立在其中,此時的他早已遠離了十字路口。
“呵呵呵......人類啊,哈哈哈哈!”
格溫捂著眼,抬頭髮笑,上次他如此中二的笑還是玩國王遊戲的時候。
他撤下了手,此時的瞳孔已然變回了金黃色。
雨水如注,從他額頭前的發梢流下,格溫用舌頭舔了舔,還有點鹹。
“哈哈哈,人類!”他繼而狂笑地補充道:
“乾得漂亮!”
他握緊拳頭,不斷地前揮動,兩腳一蹬,立刻長跑。
這次不跑1千米,也不跑100米,就折中跑一個500米。
“蕪湖!這感覺就跟越獄後,享受到監獄圍牆外清涼雨水的感覺一樣!
作為古神,我打心底裡祝福你,人類!”
格溫邊在雨中興奮地呐喊,邊在跑路,他越來越興奮,跑得也越來越快。
“哎呀!”
他突然前腳一個滑鏟,向前方飄移而去。
雨天路面濕滑,格溫為了刹住車,後足一個用力,停住後身,而後他向後彎腰,使其重心後移,穩住使自身不倒。
“呲啦!”
格溫的皮鞋摩擦著灰白地磚,他收回了前足,雙手張開,仰望天空。
“完美刹車。”
他自滿地心想道,清涼的雨飄灑在他的臉上。
此時路燈已經熄滅了,冷雨夜也開始收我,格溫慢悠悠地行走在逐漸明亮的街道上。
在剛才一系列的恐怖片、宮心計與雜技表演後,格溫感覺到十分疲憊,格溫他不需要睡覺,因此他的疲憊感會轉化成饑餓感。
“啊,真的好想吃東西啊!”
格溫拍著他乾癟的腹部,還能聽見胃酸翻湧的聲音。
“這個點在家門口怎停著馬車?”
此時,貝克街32號的護院圍欄前停著一輛黑色馬車,艾瑪.赫斯特正從中下來。
“嘿!艾瑪!”格溫揮著手跑向了艾瑪.赫斯特。
“早,格溫......”艾瑪.赫斯特看上去十分的疲憊。
她注視著奔向自己的格溫.赫斯特,雙眼逐漸睜開,嘴唇微微地顫動。
“嘿,艾瑪,你辛苦啦。”格溫跑到了艾瑪的身旁,向她問候道。
而艾瑪.赫斯特卻冷冷地轉過了頭,緊咬著下唇,推開了護院圍欄的鐵門。
“艾瑪她一定還在討厭著我這一個不稱職的叔叔吧……”
格溫跟隨著赫斯特進入了院子,跟在赫斯特小姐的身後,沒有說話。
……
“早,賽琳娜前輩。”
艾瑪.赫斯特碰見了正要離開的妮諾。
“早,小艾瑪。”妮諾微笑道。
“早,格......”
見如此無精打采的格溫,妮諾停頓了一聲。
“早,格溫。”她繼而補充道。
“早……妮諾。”此時的格溫仍然是十分的失落。
“黃色......”
妮諾和格溫擦肩而過的一瞬間。
“黃色!格溫,黃色很適合你哦!”妮諾轉身對著格溫大喊一句,而後小跑地離開了院子。
“哈,我,我不行了......”
這時艾瑪.赫斯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蹲在了地上,捂著嘴憋笑了起來。
“嗯?艾瑪你怎麽了?”
“沒,沒事……”
她顫巍巍地起身,從包中拿出備用鑰匙開門,進入了屋中。
“歡迎回家,赫斯特小姐。”艾麗卡為早歸的赫斯特準備好了早餐。
“今天為赫斯特小姐準備了金黃色的玉米,還有金黃色的......格溫。”
“金黃色的格溫是什麽鬼?難道你們早餐要吃金黃色的格溫?”
其實從剛見到艾瑪的那一刻起格溫就已經很懵逼了。
但不得不說,其實整個早上格溫都很懵逼。
“格溫,你褲子破了。”艾麗卡毫不避諱地指向格溫的襠下說道。
“黃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