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大門處,停留著數輛精致尊貴的馬車,其中一輛最為顯眼,因為拉馬車的馬與其他車輛的馬很不一樣,頭上長有一根獨角,且通體雪白,毛發靚麗,名為聖角馬。
陳淵一行人也終於出了學院大門,學院外等待的仆人也紛紛動作起來,放上行梯,簽好馬繩,對跟著陳淵身後的人視若無睹,仿佛早已習以為常。
陳淵停頓在聖角馬旁,轉身對著眾學子,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大家都快回家吧,今天再次感謝大家護送我了,哈哈,明天見”
“陳少,您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大家夥心裡都很高興。”說話的人一臉諂媚,對著陳淵連連擺手,做恭敬姿態。
“大家對我的好,我銘感五內,但是大家要記住,學業才是最重要的,在學院內學到了東西,強大了自己,那樣我才是最高興的,天色已經晚了,大家都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他擺擺手,踩著行梯進入了馬車內。
“好的陳少,您先走,您先走,路上慢些。”眾人見陳淵上了馬車也不再跟隨,都分散上了自己的馬車。
“走啊,你怎麽還不走,再不走,回家晚了可沒有好果子吃”
“等等,快看那邊。”
“嗯?”說話之人隨著另外一人的眼神望去。
“姬冰蘭,霍如煜,乖乖,今天撞了大運了,居然能看見她們”
“可是你沒發現嗎?她們都望著陳少離去的方向。”
“額…這…這也是應該之事,想我神聖學院,又有哪個女子會對陳少不懷春呢?”
“走吧走吧,我們肯定是沒那個福分咯,你聽說了沒,聽說陳少已經蛻凡巔峰,隨時都有可能進入清神境”他一臉的向往,不覺得露出一絲嫉妒。
“清神?哼,我甚至都懷疑他已經進入了開竅境,帝國內部一直流傳著他的傳說,自從他出生以來,就被保護的極好,甚少有人目睹他的真容,後來來了學院,直接跳了兩級,進入高級學子班,高級學子班那是什麽,那是學院各方評判,天資非凡之人,有希望融神合道之人才能進去的。”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這樣的哈,可是他為什麽要隱藏境界呢?在帝國內部,說的大逆不道一點,就算是皇室,較真起來,也別想對陳氏家族做些什麽。”
“所以這就是我接近他的原因,我相信你才跟你說這些,我知道你跟那些盲目跟從他的人不一樣,我想知道他的秘密。”
“你還記得他剛入學院那會兒嗎?剛進學院,安靜了幾天,不跟人說話,不跟人打交道,我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後面呢,皇廷學院的人過來挑戰,陣仗極大,而剛好那段時間我們學院的高級學子聯合出院做任務。”
“我記得,那次我們被打的很慘,十戰十敗,幾乎所有人都絕望了,這時候也是陳少站出來為我們打敗了敵人。”
“所以這就是問題所在,雖然他後面贏的很慘,可是他十戰十勝,幾乎每一場都贏得極其艱難,沒到最後關頭,他總會贏,莫名其妙的贏,自那以後,學院幾乎所有的人都對他抱有好感,加上他很會做人,也就漸漸成了現在的模樣,很多人都忘記了陳淵以外的高級學子,他的存在感越來越強烈,似乎有某種因素控制著我們,這才是我接近他的原因。”
“這麽久了,我什麽都沒有調查出來,甚至我覺得自己都快要崩潰了,他的一舉一動,都不自覺的影響著所有在他身邊的人,
這個人太恐怖了。” 說話之人長的五大三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
“謝謝你聽我說這麽多,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我也終於把我心裡話都說出來了,好受多了,謝謝你。”
而另外一人此時的神色卻不對,表情呆滯,眼睛微微抽搐,只在眨眼的時間裡便恢復了正常。
“哦?是嗎?沒想到你每次走在我最前面是為了接近我,搞清楚我的秘密,那你知道嗎?想知道秘密的大多數人,都死在了秘密手上。”他微微開口,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他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你…你…你是陳淵?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你是怎麽做到的?”漢子瞬間臉色劇變,連連後退,仿佛看到了鬼。
“你不是想知道秘密嗎?所以我出現了,但是你要記住,知道的代價是很沉重的,希望你能負擔的起,現在,回家,多陪陪家裡人,也許,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他說出這句話後,深深看了一眼漢子,便直接閉上了眼。
而此時的漢子,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到底經歷了什麽,又沉默了許久,知道他看見面前之人眼皮泛白,五官抽搐才反應過來陳淵說的最後一句話,猛然跳起來向著自己家裡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時的陳淵靜靜坐在馬車內,一旁有檀香燃起,煙霧繚繞。
他隨即睜眼開口。
“沒想到學院裡居然有人能不受度人經的影響,哈哈,有意思,看來當初決定進入學院試驗度人經是正確的,這說明我的度人經還沒有修煉到大成。”
說完便對著身旁的空氣擺了擺手。
“去把他們處理一下,人給我留著,完好無損的帶過來,我有大用。”
“是,主人,一切都將如您所願。”馬車內響起一道聲音,卻不知從何處傳來,也只有裡面能聽見,馬車外除了聖角馬的走路聲再無其他聲音。
陳淵沒有再說任何話,神情中帶著無比的不耐煩,眼神盯著窗外,窗外的世界與馬車內的世界截然不同,他看著那些步履匆匆的行人,看著叫賣的小販,看見有人一臉幸福,也有人一臉愁悶,總而言之,他看著的是所有平凡卻幸福的人,他緩慢閉上了眼,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如我所願?呵”
終於,馬車筆直的走了許久後停在了一處塗滿金漆的大門前,門前站有兩名仆人,見是自家少爺的馬車,趕忙敲門叫裡面的人開門。
“少爺,到家了,我給您放行梯。”架馬的仆人說著就要下車。
陳淵彎著腰探出了身來。
“不用了,懶得麻煩,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就行了,都是自家人,不用這些虛禮。”他一手撐著馬車,說完便跳下了馬車。
“誒,少爺,不可以,唉”仆人連連阻止。
“您是萬金之軀,這要是萬一有個什麽閃失,那可怎麽得了?”
另外一仆人聽見這話不高興了。
“瞧瞧你說的什麽話,什麽叫有什麽閃失,少爺身體強健,必定會成為那至高無上的仙人一流,怎麽會有任何閃失?”
陳淵聽聞大笑起來。
“哈哈,沒事沒事,都是無心之言,也是為了我好,我說過的,回家了就不用這些虛禮,都是一家人,你們倆做的不錯,一會兒去帳房領賞,就說是我說的。”
“這…謝謝少爺,少爺對我們這些人太好了,我們跟隨少爺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就是就是,多謝少爺,多謝少爺……”兩名仆人激動的身體都在顫動,他們但不是為了那些賞錢,而是因為陳淵對於他們的態度,要知道在陳族,沒有人會缺錢,至少不會因為吃飯穿衣缺錢,而其他家族的仆人,主人家對仆人動則打罵,活的極其卑微。
“嘎吱”,門也終於開了,陳淵心裡也微微松了口氣。
“這門今天怎麽開的這麽慢?”
他未曾言語,轉身向著大門走去。
“少爺好”
“少爺您回來了”
“少爺, 今天夫人給您熬了雞湯,說讓您回家後一定要去一趟。”
陳府極大,景色宜人,隨處可見帶甲士兵和仆人,陳淵對著每個向他問好的人或微笑,或點頭致意,而他聽到他母親叫他去喝雞湯的時候,嘴角不免微微抽搐。
“這,你去告訴母親,我今天有很重要的功課要做,而且時間很緊,怕是連吃飯的時時間都沒有,今天我就不去喝了,讓母親自己喝吧,讓她一定要保重身體。”
站在陳淵前的是一名俏皮的丫鬟,聽著陳淵的話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少爺,夫人說了,今天你要是不去喝雞湯,夫人就把那些大家閨秀往府上投的姻緣貼全部拆開,一個一個的叫來瞧瞧,說要給您選世子妃呢。”
陳淵聽到這話頓感頭疼無比,自從他進了學院以後,眾人認識他以後,幾乎每隔幾天就有人往府上投姻緣貼,擾的人清靜全無,只剩疲乏,沒有辦法,他只能去找他母親解決此事,最後卻變成了母親用來威脅他的法子。
他微微歎了口氣,只能無奈認命,在雞湯和世子妃面前,他覺得還是雞湯對自己好點。
“走吧,帶路”
前面的丫鬟疊手做了個福。
“是,少爺,今天夫人在迎仙閣賞花呢,一邊商花一邊熬湯,從午時就開始了,可見夫人對少爺是何等的疼愛了”
陳淵臉色一頓,神色灰暗。
他輕聲的問自己,這是他想要的麽,或許是,或許不是。
他不知道答案,他既想反抗,卻又享受,也許這就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