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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的你》第49章 強行振作,疲憊不堪
  吳思回到先雲縣公安局,潘隊長他們正在辦公室整理麻古案。

  “吳思回來了?什麽事情弄這麽長時間?”

  吳思坐下來,沒有回答,猛喝了一口水,打開抽屜,翻了幾下,又對著黃宇和馬遠航問道:“有吃的沒?我餓死了。”

  馬遠航打開自己的抽屜,拿出一個雞蛋糕,扔給吳思,吳思接住,撕開包裝袋,沒幾下就解決了那袋雞蛋糕,吃完後,他又喝了幾大口水。

  “潘隊,準備結案了?”

  “啊……沒,還早著呢,正在弄。”潘隊長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吳思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資料看了看:“潘隊,我覺得這個案子可能還有些遺漏。”

  “什麽遺漏?”

  “之前我們分析過,這個沈芸,反偵察能力很強,今天我跟楊隊他們溝通,聽說這個408案到現在,雖然也解釋了很多案子,但是最後的證據並不能判沈芸極刑,甚至,她的刑罰很可能很輕。”

  潘隊長抬起頭:“楊潤之說的?”

  “嗯。”

  “哎……他怎麽這麽積極?不是說了分組破案嗎?”

  “他……可能想得比較多。”

  “呃……你接著說。”

  “之前我們分析了沈芸這個人,我、黃宇、馬遠航的意見是一致的。就是到最後,你有沒有發現,這個沈芸好像做了很多的事情,也承認了很多的事情,可到頭來,她的刑罰很輕,就像……一個人不怎麽弄髒自己的手,又得了好名聲,還獲得了所有的利益。”

  吳思這麽一說,辦公室的幾個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黃宇看了看手中的資料,半信半疑:“是哦……好像是這麽回事兒,說麻古是她兒子的,她兒子已經死了,她最多是個護兒心切、知情不報,栽贓陷害,若誣告罪成立,最多也只有三年以下的刑罰。”

  “我聽其他幾個同僚說,沈芸牽扯的案子很多,可弄來弄去,她總是能很合理地把自己推到最邊上,感覺應該要受的刑罰都很淺,大部分都指向了錢東嘉。”

  “如果不是她兒子的,那是誰的?”

  “根據她的描述,麻古是在沈國富家的床板下發現的,錢俊豪五年前就死了,這麻古放了五年多?這幾年,這床板就沒掀起來看過?床底下也沒打掃?”

  “如果不是錢俊豪的,那……假設是沈芸的,沈芸其實並沒有終止販毒?”

  “說不通啊,她那麽大的家業,沒必要販毒。”

  “那……她父親沈國富呢?”

  “嗯……也有些問題,一個年紀很大了,一個……就算是他販毒,又為什麽讓沈芸跑這麽遠替他處理掉這袋麻古呢?”

  “販毒過程中什麽事情都有可能。”

  潘隊長停下手中的筆,聽大家討論後,思索了一番:“還是小心為上。明天上午,你們三個再跑一趟沈國富的家,找一找證據,如果是粘在床板上五年多都沒有掉,這粘膠效果肯定很好,應該有粘膠痕跡,哪怕清理了,也會有明顯的清理痕跡。”

  “這個沈國富……”

  “不用對他多客氣,他已經涉嫌了包庇罪和偽證罪,如果他還是不配合……你們就用手銬,先將他抓起來,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別過度,畢竟他都七十八了,注意隨機應變。”

  “是。”

  ……

  忙碌了一天,吳思下班了。他開了車往家的方向走,車開到一排梧桐樹下的林蔭小道上,他把車停在路邊,

看了一眼頭頂的梧桐樹,9月,樹葉依舊濃綠,偶爾有兩片半青半黃的樹葉在一陣風後緩緩落下,清潔工人在路邊打掃著街道。他想起了沈夢瑤,她死了……昨晚,他躺在床上,一夜沒合眼,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是悲傷還是什麽,睜著眼睛獨自呆了一個漫長的夜晚,他到了單位去上班。人只有馬不停蹄地忙碌,才不會想太多,他忙了一整天,如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此時,他筋疲力盡,頭暈目眩,孤獨一人。路邊不能長時間停車,他想休息一下,就把車開到了公園旁的一個停車場上,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聽到有人敲他的車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天已經黑了,公園外的飯店燈火通明,蔣悅和方秦怡站在車窗外。

  “你怎麽在這睡著了?”

  吳思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位置,搖下車窗:“我是太累了,休息一會兒。”

  “哦,你吃晚飯了嗎?”

  “還沒有。”

  方秦怡看吳思疲憊不堪的樣子:“那你去我家吃吧,剛我媽打電話,飯快做好了。”

  “不用,不用麻煩了。”

  “哎呀,麻煩什麽,添一雙筷子的事兒。”

  蔣悅也同意:“是啊,你回去還不是點外賣或吃麵條,別客氣了,去我家玩一玩。”

  看兩人堅持,吳思點點頭,跟著蔣悅的摩托車來到他的新房。一進門,秦媽媽笑盈盈地過來給幾人拿拖鞋,吳思禮貌地叫了一聲:“阿姨,辛苦你了。”

  “不辛苦。”

  洗過手之後,蔣悅和方秦怡招待吳思坐在飯桌旁,吳思一看,六菜一湯,鹵牛肉配辣椒醬,山藥燉羊肉、雞蛋韭菜餅、蒜泥觀音菜、蘑菇炒青菜、紅燒雞爪、豆腐湯。

  “這麽豐盛啊,阿姨,你做太多了。”

  “不多,你們都上班,辛苦得很,多吃點兒。聽說你要來,我就多切了點鹵牛肉,這牛肉好哎,我下午鹵了三個多小時了。”

  吳思笑著,拿起筷子。蔣悅看了看餐廳上的置物架:“要喝酒嗎?”

  方秦怡在一旁提醒道:“不能喝酒。”

  “沒事,等下我可以送他回去。”

  “人在很疲憊的狀態下喝酒很傷身的。”

  “哦,是哦……”

  方秦怡站起來,去了廚房,大概十分鍾後,她出來了,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碗酒釀小圓子放到吳思面前:“你喝點這個酒釀小圓子湯,沒有放很多糖,不膩,補氣養神,健脾養胃。”

  蔣悅指了指山藥羊肉:“這個也是的吧,健脾養胃。”

  方秦怡一笑,蔣悅也跟著笑。吳思看兩人恩愛,替他們高興,對比一下自己,又覺得有些傷感。秦媽媽在一旁問道:“小吳,這鹵牛肉怎麽樣?”

  “很好吃,阿姨。”

  “好吃就多吃點兒。”

  方秦怡在一旁勸說母親:“媽,你不要一直說,現在我們年輕人觀念不一樣,吃多了不好消化,吳思也不是外人,你讓他自己吃,你吃你自己的。”看吳思在笑,“我沒說錯吧?”

  吳思點點頭:“沒說錯,你說得對,我在蔣悅這兒從來都不客氣的。”

  方秦怡笑了:“我就說嘛。哎,這個牛肉和羊肉是墨墨送來的,味道特別好,跟菜市場賣的不一樣。”

  吳思一抬頭:“於醉墨?”

  方秦怡點點頭。

  吳思看了看桌上的鹵牛肉和山藥羊肉:“於醉墨……為什麽送你這些?”

  “她說家裡太多了,吃不完,放久了味道不好,送了我好大一箱。”

  吳思愣在那裡,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他側眼看門外的腳墊,剛進來的時候還沒注意到,那個泡沫盒子……不就是他昨晚送到於醉墨家的那個嗎?

  吃過飯後,已經是八點了,蔣悅送吳思下樓,順便在樓下跟他聊聊天。兩人來到小區裡的兒童樂園旁,一塊塑膠地上有一些健身器材,還有秋千和滑梯。旁邊有一棵高大的松樹,松樹下有一個長木椅。今天陰天,有風,木椅上沒有水,有些濕,兩人也不顧及這個,就坐在木椅上。

  “對了,上次的事兒還沒謝謝你呢。”

  “上次什麽事兒?”

  “就是結婚那天晚上我爸的事兒。”

  “哦……那個啊,你爸確實……嘖嘖……”吳思搖搖頭。

  蔣悅苦笑一聲:“你現在有沒有發現,跟我比,你當孤兒也沒那麽糟糕?”

  吳思也苦笑著:“是啊。”

  “前兩天,方秦怡跟我商量家裡那個房間的布置問題,那個空的房間要留給我們以後的孩子。一想到以後要當父親,我就想起我爸,他還在壯年的時候,就把自己變回小孩兒,一不順心,就要死要活,哭哭啼啼,發狠耍賴……我真怕我以後也變成這樣。”

  “你為什麽會變成他那樣?你跟他不一樣。”

  “我最近看了一本書,裡面提到了父母對孩子的影響,孩子會遺傳父母的品格,好的有,壞的更多。”

  “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個不能只看一面。我大學的時候看過很多案例,這其實就是一個比例問題。有一個教授提出過,犯罪的人,雖然大多來自不幸福的家庭,但是也有相當數量的罪犯來自相對美滿的家庭。沒有犯罪的人,幸福的家庭與不幸福的家庭也都不能直接決定這個人的品行。所以,你不要去糾結這個問題,你就想,如果你也這樣索求無度,你的孩子也會恨你,現在時代不同了,人的觀念也在變,墨守成規的人越來越少……另一面,你老婆和你嶽母母慈子孝,這是一個正面的例子,你不要杞人憂天。”

  “嗯……是,我確實是想多了。”

  “哎,你剛說你看書?看的什麽書?”

  “就是一本教材。我打算先考一個專科文憑。”

  “什麽類型的考試?”

  “成人教育。”

  “你不去參加普通高考?普通高考可以直接考本科,你考個專科也得花個兩三年吧,最後又要花幾年去考本科以上的。”

  蔣悅一笑:“我們家現在這個經濟壓力……我怎麽能丟了工作,去考全日製,把所有的經濟壓力都堆在我老婆身上?”

  “我聽說你嶽母準備賣了那老房子,你老婆也支持你。”

  “他們支持歸支持……就算按你說的,我明年6月參加高考,考上了一個好大學,四年以後,我30了,再去跟一堆20歲出頭的大學生去競爭?”

  “30也還好吧,你不去考,5年以後也是30歲。”

  “考肯定是要考的,就是……經濟不能不考慮,現在汽修廠發展也還可以,我的技術也達到了一定的高度,這幾年,掙錢、學習、生娃,都提上日程,不過就是辛苦一點兒,多熬個幾年。”

  “可……你喜歡文學,不喜歡汽修,我還記得你以前說美女應該是媚眼什麽……”

  “‘媚眼隨羞合,丹唇逐笑分。風卷蒲萄帶,日照石榴裙。’”兩人都笑了,蔣悅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方的松針葉,“我以前是喜歡文學,後來被生活磨礪的……‘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如果我只顧自己,就應該單著不結婚,這樣心安理得地接受我老婆嶽母的犧牲……太自私了。”

  “嗯……也是,你現在也就是工作,家裡有你嶽母幫著照顧,方秦怡又是護士,你除了工作也沒有什麽後顧之憂,可以騰出一些時間看書學習。”

  “光說我了,你呢,你們最近很忙嗎?怎麽在車裡就睡著了?”

  “也不是,我是昨天晚上幾乎沒睡,今天又忙了一天,精神跟不上。”

  “昨天晚上沒睡?想什麽呢?”

  吳思頓了頓:“昨天,沈夢瑤死了。”

  蔣悅一驚:“什麽?昨……昨天……今天是教師節,昨天……也就是9號,她昨天不是結婚嗎?”

  “交警大隊處理的交通事故,她過馬路的時候闖紅燈,被車撞了。”

  “新娘……不是迎親的時候車……直接開到酒店門口嗎?”

  “她可能是來找我,出事的地方就在我們公安局最近的那個交叉口。”

  蔣悅停了停:“所以……你自責?”

  “有一些。”

  “是……挺可惜的,可……你也沒錯啊,參加前任的婚禮本身就很扯,也不是你暗示或者明示讓她來找你的。”

  “我也不是覺得自己有錯,而是……她因為我才被車撞……我覺得是……自己沒有很好的處理造成了這個結果, 假如我在收到請柬的時候就告訴她我不會去,或者一開始就把話說明白,決絕一些,她也許……就不會這麽固執,也不會死。”

  “哎!女人的腦回路……有時候也是很奇怪。要真這麽放不下,就痛快點。要麽天天討好你,求你原諒,要麽就跟現任好好過日子。兩邊搖擺,別人不在意,反倒把自己感動得稀裡嘩啦,何必呢?”看吳思也不說話,“你也別折磨自己,想開點,你們都分手……半年了。”

  “我今天……其實忙了之後,心理負擔也減輕了很多了。”

  “這就對了,回去好好睡一覺,養養精神……要我說,你其實也沒那麽喜歡她,心裡也早就放下了,只是同情心作祟罷了。”

  天空下起了小雨,吳思站起來:“下雨了,我先回去了。”

  “好,開車慢點兒。”

  吳思走到小區外面,上了車,把車往家的方向開。回到小區後,他停好車,拿了鑰匙,迎面,於醉墨左手背著包,撐著一把深藍色的傘走過來,她看到吳思後把傘壓低前面,從他身邊走過。吳思在這蒙蒙的夜雨中看著於醉墨從他身邊走過,沒有一句話,也沒有一個表情,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他想問她,為什麽把自己送給她的東西送給別人,可那只是食物,不是鮮花。鮮花?他想送她一束花?雨漸漸下大了,吳思沒有傘,他加快腳步上了樓。洗了澡,刷了牙,洗了臉,他躺在床上,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眼睛慢慢閉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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