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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的你》第51章 清閑,忙碌
  在車上,幾個人都在說著今天的審訊結果,鑒於沈芸的口供一直撲朔迷離,大家對她都有了更多的懷疑。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是覺得這個沈芸還是沒有完全說實話。”

  “為什麽?”

  “你看,按照她說的,她設計陷害嶽畢羅,是受錢東嘉指使,案子過去了二十年,按照二十年前的法律,錢東嘉是主謀,她是幫凶,不至於被判重刑,現在也過了追訴時效,她配合招認,可以‘半身而退’。”

  “我也想到了,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狡猾。”

  “何止,她不止是狡猾,甚至意識不到自己做錯了,剛她那一番話,說實話……我真想抽她,說我們跟她一樣,氣死我了,隔著口罩我都能看到她臉上的囂張得意!”

  “要我說,別放過她,找機會去提審錢東嘉和那個緬甸人。”

  “哎哎哎……都清醒點兒,別被罪犯牽著鼻子走!”大家聽了潘隊長的話,也就不說了。潘隊長看吳思也不說話,“吳思,你還好吧?”

  “我沒事兒啊。”

  “你以前話很多,很積極,這個案子你一直都不做聲。”

  “我只是……有些難過。”

  “難過什麽?”

  “難過我爸……被人槍殺,還抓錯了人。”

  “哎呀……這個不能這麽說,你爸還是英雄,是烈士,他抓錯了人也不能怪他,誰能想到錢東嘉他們這麽狡猾呢,找替身。”

  “就是啊,04年才開始有二代身份證,00年的時候,身份系統也沒有聯網,監控設備還很落後,刑偵技術也不發達,碰上這樣狡猾的罪犯,難免的!”

  “說的是,好在真凶已經被抓了……”

  吳思見同事幾個都在安慰他,他有些愧疚,也許此時,他應該告訴他們,他真正難過的原因。可……那是何子瞻,那是二十年如一日關心他的人,他不能輕易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出這個“嶽畢羅”,這個人如果死了,那就找出那個給他送東西的人。

  郭智宸?

  回到警局後,吳思再次查閱了郭智宸的身份信息,上面顯示郭智宸98年出生,本科畢業,父母原籍在先雲縣,後遷居廣東,家裡還有一個比他大五歲的姐姐。吳思看了看上面留的電話號碼,一一打過去,要麽是空號,要麽就是別人的號碼。要不要去廣東他父母那兒找他呢?不行,這個太耗時間,而且,他也請不到假。他不能告訴別人,只能自己去查。當他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發覺先雲縣好大。

  想了許多之後,他的頭又開始暈了,來到衛生間,他用冷水衝了一把臉,看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他老了,額前有幾根白發了!他才25啊!最近壓力太大了……

  第二天是周六,潘隊沒說要值班,吳思早上在家裡睡了個懶覺,精神很足。看到房子裡髒亂的樣子,他挽起袖子,把家裡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來到露台上,他看了一眼頭頂的陽光,有些刺眼,低下頭,他看了看對面於醉墨的露台,露台上有一個大缸,缸裡面有一朵潔白的睡蓮,在初秋的風裡慢慢兒搖曳。閣樓的窗簾還是拉上的,客廳裡,於醉墨的包在沙發上,沒有看到人。吳思低下頭,回到了閣樓裡。他換了滿是塵埃的衣服,想起空空如也的冰箱,是,一個人也不能沒有家的樣子,他拿了手機,準備去縣裡最大的超市采購。

  他開車從小區裡出去,小區外的一個乾洗店旁,

吳思看到方秦怡雙手拎著兩大包東西,吃力地往前走,他把車靠邊停下,按了一聲喇叭,方秦怡驚喜一笑:“哎,吳思,是你啊,你幹嘛去?”  “我正想去超市買點東西。你怎麽提這麽多東西,也沒騎車?”

  “電動車放不下。”

  “蔣悅沒送你?”

  “他在上班。”

  “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車站,等墨墨一起。”

  “於醉墨?你們是又要去福利院?”

  “嗯。這裡面都是我媽做的小零食,瓜子、雪花酥、黃桃乾、蜜餞之類的,今天剛好有社區志願者活動,我就拿去給福利院的小孩兒。”

  “哦,我送你們過去吧。”

  “你不要去超市嗎?”

  “超市晚點去也行,我也不著急。”

  “好嘞。”方秦怡上了車,把東西放在後面,拿出手機給於醉墨打電話,“墨墨,我們在車站後面停車的地方等你,吳思送我們過去……哦……哦……好。”掛了電話,“直接去吧,墨墨有事去不了。”

  吳思好奇:“她什麽事兒去不了?”

  “家裡的事兒吧。”

  吳思半信半疑地手握方向盤,他覺得於醉墨好像是在躲他:“你跟於醉墨是怎麽認識的?”

  “她有一次來我們診所看病,當時是流感季節,診所人很多,她先來的,把床位讓給了一個老太太,她站著打點滴……後來,我們在兒童福利院的志願者活動裡又碰到了,就認識了。”

  “我看你們關系好像很好。”

  “‘同是天涯淪落人’吧……”

  “嗯?”吳思想起來了,於醉墨是先天性右手肌肉萎縮,方秦怡是先天性耳聾。

  “其實……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好,我覺得我沒有很了解她,但她人是真的好,就是話太少,平常很少笑。”

  “在殯儀館工作,難免的。”

  “嗯……也是……天天看到的是死人,聽到的是哭聲,就算麻木了也笑不出來。”

  “她沒有別的朋友嗎?”

  “有吧……你住得離她那麽近,你沒看到?”

  “我……沒注意,我是白天上班。”

  “我好像看到過一個男的,跟她一起在路上……”

  “在路上幹嘛?”

  “走路啊。”

  “男的?男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也沒牽手什麽的。”

  吳思沒有再問,他把話題岔開:“蔣悅他爸,你公公,最近有沒有來打擾你們?”

  “嗯……來過。”

  “什麽時候?”

  “就這些天,他也不工作,一直在縣城裡呆著,就在一個親戚家住,那親戚都煩他,他也不回老家。”

  “那他天天在縣城裡幹什麽呢?”

  “那邊初中附近有一個老年活動中心,他就在那兒跟人家打牌下棋。”

  “他哪來的錢?”

  “以前蔣悅的,或者他另外兩個孩子給的,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蔣悅有沒有跟你說?”

  “說什麽?”

  “我公公說他一個人難受,想再婚。”

  “再婚?”

  “再婚其實沒什麽,老家那邊有一個女的,離婚的,四十多歲,說是介紹給他,人家要彩禮八萬八。”

  “八萬八?說多……也不多,現在的物價……”

  “多當然是不多,問題是那個女的也不是賢妻良母型的,我公公也不做事,平時連飯都不做,都是他女兒做,把那女的娶回來,不等於是……”

  “娶了一個祖宗回來。”吳思說了她想說卻沒有說的話,惹得方秦怡尷尬一笑,“那蔣悅怎麽說?”

  “蔣悅當然是不願意,說我公公要是想娶,就自己出錢,最後又是不歡而散。我公公老是說要去法院告,要去村裡貼大字報,去電視台曝光……”方秦怡搖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他要去就讓他去,你們也確實很難,他這樣無休止地鬧下去……”

  “我還好,我就是擔心我媽,我媽比較軟弱,脾氣好,萬一他哪天趁我們不在家……”

  “不至於吧?”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告訴我媽,有人敲門一定要看貓眼,如果我們不在家,不要讓我公公進來。”

  車開到福利院後,吳思幫著方秦怡把那兩大包零食提了進去,又幫著分給了福利院的孩子,在這些孩子當中,吳思沒有看到周晨曦。

  “張院長,周晨曦呢?”

  “在特殊學校。”

  “今天不放假?”

  “嗯……不清楚,好像是今天學校有什麽活動吧。”

  方秦怡跟著志願者去了二樓,吳思就自己開車先回去了。他按照計劃把車開到了一個大型超市,停好車,他拿了手機和鑰匙進去。在一片食品區旁,吳思拿著一些乳製品看,他選了兩種,放進購物車,往後推車,一沒留神,就撞到了別人的手推車,他下意識地道歉:“不好意思啊……”他一回頭,看到了沈海軍,沈海軍發現是吳思,也愣了一下,臉上不悅。吳思有些尷尬,準備離開。

  “你就這麽心安?”

  吳思回頭:“什麽?”

  “我女兒因為你才被車撞死,那是我唯一的孩子,你就跟沒事兒一樣,是不是你當警察,見了太多死人,習慣了?”

  吳思也不高興,但是想到沈海軍剛剛喪女:“這個時候,你們不是應該準備喪事嗎?”

  “瑤瑤昨天就火化了,我老婆已經哭暈了好幾次,再這麽下去,我怕她撐不下去。”

  “沈叔叔,我知道您難過,但是您沒必要這麽針對我。”

  “沒必要?你不是警察嗎?好警察不是應該有雅量,心系人民嗎?”

  “我跟沈夢瑤……是,我承認,交往的時候我有不對的地方,但原則上,她背叛在先,糾纏在後,我不打擾她,也是底線。”

  “你現在說這些是在怪我女兒,讓她魂魄不寧嗎?”他冷笑一聲,“瑤瑤看上你也真是瞎了眼了,你有什麽了不起的?要什麽沒什麽!”

  看沈海軍憤怒的樣子,吳思也很憤怒,他想反駁,又忍住了,看在沈夢瑤的份上,他推了購物車,轉身離開。

  吳思買了滿滿一車的東西回到家,把東西歸置好,自己炒了個蛋炒飯,看了看牆上的鍾,1:55,他走到房間裡,一眼又看到了於醉墨的客廳,客廳上的包不見了,她出去了?吳思拉了窗簾,躺在床上,睡了個午覺。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了,他洗了臉,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接下來怎麽過呢?看手機?看書?找部懸疑美劇看看?都挺無聊的。他拿了手機,打電話給蔣悅:“在忙嗎?”

  “沒,我在釣魚呢。”

  “釣魚?”

  “嗯,你要來嗎?”

  “在哪兒呢?”

  “這個還真不好說,我發個位置給你。”

  “行。”

  吳思下樓,開了車,按照蔣悅發的位置,把車開到經濟開發區,在一片廠房盡頭有一個湖,湖邊長滿了野草,蔣悅站起來,朝吳思揮了揮手,吳思跑過去一看,這裡人還不少,都是男的,整個湖邊圍了有十幾撥人。

  “喲,你愜意得很啊,上午還聽你老婆說你在上班呢。”

  “上午是在上班,下午一點多才來的。”他指了一下旁邊一個男的,“呐,這是我同事,老高。”老高回頭跟吳思微笑了一下,繼續專心看魚竿。

  “哎,你怎麽不送你老婆去,讓她拎著那麽兩大袋東西走那麽遠?”

  “遠嗎?她不是說到你們小區旁邊的車站跟於醉墨會合嗎?哎……”蔣悅收了收魚線,“那個交叉口不能掉頭,送過去要繞好大一圈,今天周六,路上車又多,我的駕照剩的分不多了。”蔣悅繞了繞魚線,又收了一點兒,“我聽我老婆說,你送她過去的,我就知道你很閑。”

  “也不是閑,就是無聊。”

  “無聊不就是閑嗎?”

  吳思看了看蔣悅身邊的魚桶,裡面有四條小魚,還在遊:“你就釣了這麽幾條小魚?”

  “這麽幾條?這還少?”

  “一下午哎,幾個小時。”

  “哎喲,你們這當警察的都這麽急性子?釣魚要的就是耐心,像踢足球一樣,很長時間才進一個球是很正常的事情。哎,晚上去我家吃飯去,呐,燒這魚給你吃。”

  “算了,我可不去。”

  “怎麽的?”

  “……你嶽母也挺累的吧,我今天做了家務,忙了大半天,你還別說,做家務是件挺繁瑣、挺枯燥的事情。”

  “你怕我丈母娘累啊?這麽理解老人,改明兒讓你認她做乾媽,咱倆就是……什麽來著?”

  “就是個鬼啊!你瘋了你!”

  “開玩笑嘛,你看你……真經不起逗!”

  兩人笑著,蔣悅的手機響了,他嘖了一聲:“誰啊?”他一手拿魚竿,一手拿手機,“這是誰的號碼?”

  吳思一看:“有可能是中介吧。”

  蔣悅沒有接,過了一分鍾,電話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蔣悅有些煩:“喂,我有房,不買房……啊……哦……我馬上來。”

  “誰啊?”

  “派出所打來的,我丈母娘在醫院。”

  “派出所?”

  吳思也站了起來,蔣悅把魚竿丟在一邊:“老高,幫我把魚竿帶回去。”

  “行,知道了。”

  蔣悅和吳思跑著到了停車場,吳思上了車,迅速啟動車子,往回開。

  “怎麽是派出所給你打電話?”

  蔣悅深深呼出一口氣,很沉重的樣子:“今天物業上門收物業費,我爸偷偷跟在他們後面,丈母娘一個人在家,兩人一見面就起了爭執,我丈母娘高血壓犯了,暈倒了,物業的人就打120了。”

  “那不是應該醫院的人給你打電話嗎?”

  “方秦怡已經到了醫院……聽警察說,她情緒激動,用玻璃藥瓶砸了我爸,醫院報警了。”

  吳思也歎了一口氣,他看了看身邊的蔣悅:“你好像……沒那麽緊張……”

  “我緊張有用嗎?不能被我爸帶節奏。”

  經過了半個小時,兩人來到人民醫院,太陽已經落山,蔣悅和吳思來到急診室的門口,兩個民警站在一旁,蔣大國氣憤不已地坐在等待區,方秦怡則冷冷地站在一邊。

  “你是蔣悅?”

  “是。”

  “是這樣,你嶽母還在急診室,醫生說她需要休息,我們也不好現在就把你老婆他們帶到派出所。”

  “我明白。”

  蔣大國站起來,用力地拍著自己的左肩膀,很大的聲音,手掌拍出啪啪的響,極力展示自己的憤怒:“你看看!這個婆娘乾的好事!拿那麽大的玻璃瓶砸我,這是兒媳嗎?是潑婦吧!”他的聲音粗大,整個走廊的人都好奇地看過來。

  蔣悅則平靜地說道:“不要吼,凡事有因才有果。”

  “你是人嗎?這樣跟你爸講話!”

  “你覺得我不是人,就找是人的人去說話。”

  蔣大國聽兒子這麽說,又一下委屈地嚎啕大哭,“哇啊啊”的哭聲響徹整個急診室:“啊啊啊嗯啊……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我吃了多少苦才把你養大啊……你們這樣對待老人,怎麽不遭報應啊!老天啊,你瞎了嗎……嗚啊啊啊啊……”

  看蔣大國那麽大聲地哭,蔣悅表面若無其事,心裡卻煩得很。他記得兒時的自己,蔣大國對他的老師發火,老師遷怒於他,在辦公室拍桌子罵他,他被驚嚇到,委屈也不敢出聲,哭得很厲害,老師還在罵,所有辦公室的老師都在一旁坐著,沒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另一個老師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長大可別跟你爸一樣啊!”出了辦公室,他還在哭,怎麽也止不住,連跟他關系不好的同學都忍不住覺得他可憐,面露同情……蔣悅的眼睛瞪大,呼一口氣,冷眼看著醫院的牆壁。總有一天,當你也能漠視別人的眼淚……蔣悅沒有繼續想,他不願意回憶過去!他想做一個好丈夫,好女婿,以後做一個好爸爸,如果條件可以,他依舊願意做一個好人,兼濟天下,但無論如何,他不願意做一個好兒子!

  看不少人圍過來看蔣大國,一旁的民警過去勸別人離開,過來拉著蔣大國:“行了行了,這是醫院,都冷靜點兒。”

  方秦怡也走近來,她的眼睛還是紅紅的,淚痕還在臉上,頭髮有點兒亂,看著眼前的蔣大國,她怒目而視:“你趁我們不在,跟著物業來到我家,騷擾我媽,把她氣得高血壓犯了被送進了醫院,你反而在這裡委屈地哭?蔣大國,這世上的人千千萬,像你這樣厚顏無恥的也是真少見了。你在你的子女很小的時候就使喚他們做事,他們長大了你也不斷索取,你有什麽資格說‘可憐天下父母心’?你的苦是苦,孩子的苦就是矯情是嗎?你真讓我惡心!我長這麽大,再不聽話,我媽舍不得打我一下,她送我上學,生病的時候照顧我,我結婚了還幫著我做家務,替我想,替女婿想,我跟蔣悅孝順她,是因為她是好父母……蔣大國,這才是父母,而你,不過是一個頂著父母頭銜的人渣!我告訴你,從今以後,你是死是活,是病是災,我都不會讓你進我的家門,不會讓你找我媽的麻煩,如果蔣悅不跟你劃清界限,我就跟他離婚,你要是還這麽不可理喻,我告訴你,把我逼急了,我殺了你都願意!”

  吳思看著方秦怡,她瞪大著紅紅的雙眼,瘦削的臉上掛著殺氣。方秦怡說了那番話後,呼吸還是有些急促,她也不看別人,就徑直進去到急診室裡。

  蔣大國邊哭邊說:“警察同志,你們聽到了吧?她要殺了我,我要告她!”

  蔣悅冷冷地說:“告的話得去法院吧?法院在……好像離這不遠,趕緊去吧,他們可能還沒下班呢。”說完,蔣悅也進到急診室去了。

  吳思也打算跟著進去的時候,民警攔住了他:“哎,你等一下,你是他們……”

  “哦……我是他們朋友。”

  “朋友啊,跟他們熟嗎?”

  “關系挺好的。那個……這個不構成刑事案件吧?”

  “還沒到那程度,那藥瓶也不大,他沒什麽事兒。”

  “那是要調解?”

  “嘖……”民警也有些為難。

  “我看這樣吧,你們先回去。”吳思拿出自己的警察證,“我是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有我在這兒,不會有事的。”

  “哦,你是刑偵大隊的……”

  吳思走到蔣大國跟前,看蔣大國還在哭泣:“蔣叔叔,是這樣,如果你要去法院告,要賠償,得去做個傷殘鑒定,然後去法院起訴,現在,你,方秦怡,都在氣頭上,民警也不好調解,你先別置氣,你主動找的秦媽媽,把她氣得住了院,同理,你能起訴方秦怡,秦媽媽也可以起訴你。”

  “我也氣到了,我的心絞痛也犯了啊!”

  “那不是你先找的別人嗎?”

  “我只是想回家,她佔了我的房子,那是我家的房子!”

  “那是蔣悅和方秦怡的房子。”

  “關那女的什麽事?不要臉!是我家蔣悅出的首付!”

  “方秦怡家出的裝修錢,她也在還房貸,而且房子是兩人結婚後買的,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吳警官,要是你,辛辛苦苦把孩子養大,他大了,在城裡過好日子,讓老人在農村過苦日子,你願意?”

  “我當然願意,為人父母,愛其子女,只要子女好好的,父母還求什麽呀?再說,農村有什麽不好?空氣好,還可以自己種菜,吃新鮮的東西,現在交通又方便,到處都在修路,村上、鎮上都有超市什麽的,連網購都可以。”

  “吳警官,你沒爹媽,我不跟你計較。我只求我兒子對我孝順一點兒,這個要求不高吧?”

  “高不高,得看具體標準……具體標準也不是哪一個人說了算,還得看實際情況。”

  蔣大國點著頭,冷笑著:“是……我知道,你跟蔣悅一樣,都看不起我這個老頭子……”

  “行了,蔣叔叔,咱們別扯這些,蔣悅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既然民警調解不了,我也調解不了,那你還是走司法途徑吧,好不好?”

  “我已經買好了墨水和紙,我要把他的不孝行徑寫下來,貼在他的車行,說到這個我就冤,當初要不是我給他送到車行,他有今天?還好意思恨我……對了,還有他家小區門口,我要讓親戚朋友都知道……”

  “蔣悅和方秦怡都不是體制內的員工,他們不是公務員,也算不上企業家,不受這些輿論的影響,我勸你想清楚,別到時候忙活了一大圈,卻什麽都沒得到,還弄得下一輩與你的關系更僵。”

  “哎你這個當警察的怎麽這麽……”

  “蔣叔叔!我是人民警察,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也是接受人民監督的,你如果有異議,可以申請舉報,舉報電話街上到處都有。”

  民警也在一旁幫腔:“說的是啊,你這樣弄得滿城風雨的,對你有什麽好處呢?你看,要不你跟我們去派出所接受調查?等病人康復了,我們再傳喚當事人。”

  鬧了一圈,急診室又送來了一個病人,蔣大國跟著民警走了,吳思回頭看了看急診室,他走進去,在一排的病床旁,他看到不遠處,方秦怡坐在秦媽媽身邊,秦媽媽閉著眼睛,方秦怡把頭埋進蔣悅的懷抱,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仿佛是在哭,蔣悅撫摸著她的頭髮,安慰她。吳思站在門口看了看,低頭,轉身出去,坐在門外等。

  天色漸晚,他還沒有吃晚飯,肚子有點兒餓,拿出手機,他點了一些東西。大概二十分鍾後,外賣到了,他提著外賣,在門口輕輕敲了一下門,蔣悅一看,有些吃驚,走了出去。

  “你還沒回去啊?我以為你早走了呢。”

  吳思把外賣遞給蔣悅:“你們這樣我怎麽走?呐,這裡有雞湯,還有幾個菜,我吃過這家店裡的東西,很乾淨。”

  蔣悅接過外賣盒子:“行,你先回去吧,明天……周日,你上不上班?”

  “不知道,如果沒有情況,就不上班。”

  “那你也先回去吧。”

  “我等一下不要緊,你們都沒開車過來。”

  “今天回不去了,醫生說還要觀察12個小時,估計要到明天了。”

  “呃……那行,我走了,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行,你慢點兒開車。”

  告別蔣悅後,吳思離開急診室的等待區,到醫院外取了車,回了家。在小區裡把車停好後,吳思下車,抬頭,一眼看到於醉墨家的燈由亮到滅。他在車旁等,過了一會兒,於醉墨果然背著包從樓門口出來。吳思靠在車前,看於醉墨往他的方向走,於醉墨看吳思看著她,有些不自在,她走在最右側的人行道上,距離吳思最近的時候,吳思問道:“你看不見我?”

  於醉墨轉過身:“什麽?”

  “我說, 我離你這麽近,你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就這麽走了。”

  於醉墨一時也迷茫:“打招呼……現在我們算是打招呼了,我走了。”

  “你在躲我?”

  “啊?”

  “我說你在躲我。”

  “我沒有。”

  “那你看到我像沒看到人似的,今天本來要去福利院,聽說我送你們,你就不去了。”

  “我今天有事。”

  “什麽事?”

  於醉墨一笑:“吳警官,我不是犯人啊。”

  吳思也笑,他走到於醉墨跟前,於醉墨向後退了兩步,看於醉墨後退,吳思不解:“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嗎?”

  “沒有。”

  “那你避著我?你別再說你沒有。”

  “我……也不是避著你,是……那天晚上在殯儀館,你看了沈夢瑤之後,也不說話,不辭而別,我以為你在療傷期,不希望別人打擾。”

  “這樣啊……”吳思低了低頭,又抬起來,“那是我誤會你了。我跟你道歉,當時確實應該跟你說一聲再走的。”

  “沒關系,我能理解。”

  “哎,那你也沒必要把我送你的牛羊肉給方秦怡啊?”

  “秦媽媽給晨曦織了幾件毛衣,說讓她天氣冷的時候穿,我也不知道送什麽回禮,就拿你的東西借花獻佛了。”

  “哦……”

  於醉墨停了一會兒:“我走了啊。”

  “好。”

  於醉墨轉身離開,吳思停在原地,看她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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