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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秦國初立不久,便有秦武王這等大逆不道的武夫,敢來洛邑試探鼎之輕重,結果被我大周神器生生鎮死,其間狼子野心,由來已久!”一名執筆的校書說道,這是一名儒家老者,臉龐清瘦,目光濯然,修為已至八品,在使團中負責起草文書。
“不過是區區一品武夫,便以為自身天下無敵,竟敢直面九州鼎的神威,被鎮死也不足為奇!”說話的是位聲音洪亮的中年武夫,面色棗紅,下巴胡須粗重。
“如今聯韓抗秦,大事可成,這下我看秦王還有什麽可囂張的”,說話的是另一名年紀不大的屬吏,年輕氣盛之下,並不怎麽害怕秦國的強盛。
楚歌現在車窗旁邊,看著他們激烈討論,並不插話。
一方面他職責只是保護薑渠的安全不負責出謀劃策,另一方面,楚歌可是見識過萬世劍的神威,嬴政的霸道,並不看好聯盟的結果。
也就是說哪怕兩國聯手,也未必能扛得住秦一國之力,嬴政這個國君多半比歷代秦王還要出色。
別的不說,就憑那一手勾動大周內亂,以周抗周,消耗洛邑內部的實力,用的很是高明。
韓國同樣與秦國接壤,想要搞些小動作很容易,只是不知道對方又會用出什麽手段。
宴會的地點定在明心殿內畔,王宮所佔面積很大,雲清池便是位於中間靠南的一側,殿內由十二根柱子支撐,殿頂飛簷高聳,琉璃瓦覆蓋其上,朱漆的牆面光滑無塵,青石砌成的地板上,一道大紅色的地毯直貫高高在上的王座,王座之下有十二級台階。
台階之下,道路兩側列者一張張梨木桌案,每張桌案上點了一節紅心的蠟燭,上面擺滿了瓜果點心,兩側還隨時有宮女在一旁服侍,韓國朝臣在右側依次入列,而大周使團坐於左側,兩者面面相對,中間隔著大紅色的地毯過道。
楚歌在使團之中的身份是薑渠的侍衛長,所以排在了左側第二處桌案,正坐在薑渠的右手下側,算是一個比較靠前醒目的位置。
王座之上,坐著一位胡須花白的老者,臉色赤紅,透露著一股不正常的顏色,眉目五官端正,有種不怒自威的威嚴,但是一雙老眼之中缺乏神光,空洞無神,完全不像是一名修為深厚的修行中人。
不過縱使韓王安再怎麽年邁,也依舊是一國之君,韓國朝臣見韓王當面,先是跪地一禮,而後起身。
使團眾人則是在薑渠的帶領下,躬身一禮,畢竟他們不是韓王的臣子,自然不用跪拜。
行禮過後,韓王安聲音沙啞有力,開口道:“十年來,大周使節三次見寡人,欲結兩國之盟,寡人思慮良久,覺此事大有可為,眾位愛卿意下如何?”
大殿十分空曠,韓王安的聲音回蕩不休,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一句話,便定下了此次宴會的基調。
既然大王發話了,下首的朝臣們也知道該如何抉擇,頓時心底便都有了數。
楚歌座位的對面,便是韓相國張開地,此人約有八九十歲了,身形消瘦,臉上皺紋疊在一起,顯得十分老態。
而他身邊的大將軍姬無命面相卻十分年輕,像是三十出頭的壯年男子,一身血氣像是烘爐般旺盛,隨著呼吸間吞吐,猶如蟄龍一般,與旁邊老朽的張開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便是兩人修為上的差距,姬無命乃是超凡境的武夫,生命層次早已發生了蛻變,一入超凡,壽命大幅度增長,自身也是返老還童。
而旁邊的相國張開地只不過是一名中三品的儒修,
雖然修為相對於尋常人相比稱得上是高深,卻不適合他所處的位置。身在韓國的核心之地,中三品的修為只是尋常水平,身為文臣之首,完全沒能力製衡姬無命所率領的大將軍府,這也使得姬無命一向自傲,有時候連大王都不放在眼中。
只是在這等公開的場合,姬無命卻表現得忠誠無比,見韓王安開口,當即附和道:“大王所言有理,與大周聯盟,像是珠聯璧合,對兩國皆是有益。”
此話一出,旁邊的相國張開地也微微點頭,看來心底也是偏向於此次聯盟。
但是還沒等到他說出口,殿門外忽然有一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衣冠不整,進門的時候還被門檻拌了一跤,摔在地上,站起身後又跌跌撞撞往前衝,一下子跪在台階之下。
“有話好說在大周使節面前露出這等醜態,成何體統!”張開地面色威嚴,開口訓斥道。
他這一逼,小太監更慌了,開口也是結結巴巴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一旁的大將軍姬無命早就不耐煩了,上前一步劈手搶來公文,粗略掃了一眼後臉色大變:“什麽!太子死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皆是一驚,尤其是相國張開地,臉色煞時間變得慘白,三步並做兩步,衝到姬無命面前奪取公文,看了一眼後便覺得頭暈目眩。
接著便是血氣上湧,直衝腦部,也不顧及自身相國的尊位,擼起袖子便朝著姬無命的臉上打去,
口中還怒喝道:“亂臣賊子,竟然謀殺太子!”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姬無命一把便攥住了張開地打來的拳頭,面色一沉,開口道。
“不是你還能是誰?這滿朝上下,誰不知你與四皇子交好,如今為了大位,竟然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張開地眼瞳充血,臉色通紅,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番話一出口,不僅是身為大將軍的姬無命,連坐在王座之上的韓王安也變了顏色。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太子是不是被謀殺至死,這等話都不該被說出來,說出來便犯了忌諱。
一文一武同殿稱臣,再怎麽不和,也要維持大局的穩定,這要是連表面上的功夫都做不到,那便是要不死不休了。
何況旁邊還有大周來的使節,在外人面前出如此大的醜態,周王又會怎麽看待韓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