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啥呢許總?”羅當當把腦袋探了過來。
許言拿起水彩筆沾了沾水,調了個淡粉色的顏料在平塗,一邊畫一邊說:“畫櫻花。”
“畫櫻花幹嘛?”羅當當有些好奇。
“做圖樣,然後找個織布廠織點帶花紋的綢緞出來做棺木的蒙布。”許言頭也不抬的繼續說道。
羅當當被這番操作搞蒙了,他驚訝的對著許言說道:“老大,咱們是做棺材,不是做首飾盒。”
“試試唄,反正又花不了幾個錢。”許言自從上次在曰本調研之後,對於櫻花棺材就念念不忘,這兩天畫了幾十張不同的櫻花圖樣,最開始因為太久沒畫畫,手生的不能看。
畫了十多張之後,倒是有點感覺了。
又畫了一會之後,許言放下了筆,對著羅當當說道:“好了,幫我找人做成手繪電子稿,我現在用手繪板畫畫,手跟剛長出來一樣。”
羅當當拿起那堆畫稿看了看,然後對著許言說到:“咱們公司沒人有空做這個。”
“我知道,上網找代工,什麽豬八戒網上能接手繪單子的一大堆,或者你找你朋友接單,一定要手繪好的,在我的基礎上做精細一點,對了,如果對方會畫浮世繪就更好了,讓他們幫我們畫畫什麽天照大神之類的浮世繪,一定要溫馨的氛圍,曰本人去世都說去見天照了,這個也算是個彩頭。”
“那一副稿子估計不便宜。”
“貴就貴點吧,誰讓我們沒人呢!”許言搖了搖頭,然後拍了拍羅當當的肩膀就出門而去。
他和羅當當已經在這裡呆了四天了。
今天劉蘭要回去,他得去送送,林琳介紹過來的那個財務昨天就到了。
看上去老老實實的,應該是個靠譜的人。
前天,工業園搞了一個還行的開業儀式,打了爆竹,請了舞獅隊的過來熱鬧了一下。
而一直不肯來的縣領導們,昨天也終於出現剪了個彩。
現在大吉大利工業園算是完全開業了,只不過,原本修補基礎設施的人沒有進來,許言覺得現在沒必要,應該把資金集中在更有用的地方。
今天他除了送劉蘭,還要和吳佐光一起去隔壁欄考縣談談木材原料的事情,欄考縣的桐木資源非常豐富,當年***書記為了防風固沙,帶領群眾在這裡種下了非常多的泡桐樹。
泡桐這種樹,幾年就能成材,而且年年發新芽,可以不斷的移栽,對環境的適應力強,所以欄考現在桐木的原料加工廠非常多。
送走劉蘭,吳佐光驅車帶著許言到了欄考最大的桐木原料場,鼎業木製廠。
走進木製廠就看到了一堆堆木頭在外面放著,藍色廠棚底下,還壘著不計其數的拚接板。
這個拚接板是許言此行的主要目標,泡桐樹長大之後中間基本上都是空心的,所以沒有大材,一般想要用來打製家具都是用的拚接板,像現在福壽家具廠做的棺木用的也是拚接板。
板材拚接的工藝雖然並不複雜,但是廠家和廠家之間還是有差距的。
鼎業木製廠作為欄考的最大木材原料廠,無論是從質量還是價格上都有優勢,這也是吳佐光非要帶著許言過來的原因。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工廠以後可能會需要大量的桐木拚接板原料,所以要提前做好準備,談下長期供應的合同。
現在不比以前,木材原料在全國都屬於供不應求的階段,國內的原料產量無法滿足需求,還要大量從外面進口。
許言在曰本的時候,就想著從丸紅進口木材呢,不過現在八字還沒一撇,最後還是沒提這件事情。
所以,保證自己的原料供應不出問題,是非常重要的。
在吳佐光的帶領下,最終沒有什麽波瀾的簽訂了原料的長期供應合同,老吳在附近幾個縣還是有名聲的,畢竟是非遺的傳承人,算個有身份的選手了。
都來欄考了,不去看看***書記的紀念館也說不過去。
許言又讓吳佐光開車帶自己往***同志紀念館駛去。
參觀完這個偉大的縣高官的紀念館之後,已經是將近下午六點了。
在欄考的大街上隨便找了個地方吃完飯之後,正準備開車回劉縣,突然許言聽到旁邊的院子裡傳來了古琴聲。
這裡還有人彈古琴,夠文藝的啊?
許言好奇的探頭一看,好家夥,原來不是有人彈古琴,而是在給古琴調音。
院子裡滿滿當當的放著成品和半成品的古琴。
吳佐光見許言有些好奇,便笑著說道:“去年年底欄考出台了政策,鼓勵大家利用桐木資源製作樂器,現在看來,好像是慢慢發展起來了一些。”
“你還關注這個?”許言笑道,要知道,欄考和劉縣雖然是隔壁,但是一個屬於魯東的管轄,一個屬於豫南的管轄,根本不是一個省份。
“朋友講的,他已經在嘗試著搞了,只是現在好像還沒什麽銷路,這裡的經濟和咱們縣差不多,總要想辦法多搞點生計,咱們縣不是還搞了我們那個工業園!”吳佐光搖了搖頭。
許言點了點頭,泡桐的密度小,質地松,導音效果好,用來做樂器的面板最好不過了,欄考的泡桐木質量非常不錯,這條路到也是個好路子。
可是吧,如果都是這種小散戶,那就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把這條路走通了。
想到這裡,許言搖了搖頭,自己這到底是職業習慣還是天生的性格,怎麽遇事都想琢磨幾分。
“走吧。”許言收回了看向院子裡的目光,然後上了副駕駛。
·······
五天后,眾人圍在十多口棺木旁邊打轉,一邊看一邊摸。
“怎麽樣?”許言一手抱胸一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問道。
“好看是好看,但是我感覺不像棺材呢?”羅當當學著許言的動作有些糾結的說道。
許言搖了搖頭說道:“怎麽不像,這就是棺材。”
“太花哨了點吧,這能行嗎?”吳佐光有些擔心的說道。
“沒事,曰本人就愛這個,這個刺繡工藝看著還行哈。”許言說這話的時候,倒是在征求這其他人的意見。
“都改了三次了,能不行嗎,一平方多少錢了都,最貴的。”羅當當笑著說道。
“老吳,你覺得呢?”許言又征求了吳佐光的意見,畢竟木雕非遺傳承人,眼力應該有。
老吳湊近看了看,又仔細摸了摸,然後說道:“可以,確實還不錯,當時一捆一捆拿過來的時候還看不出什麽,現在弄上去效果倒是出乎意料的不錯。”
“裡面的填充也沒問題吧,夠不夠軟?”許言又問道。
“挺軟了,再說,能在裡面的人都沒感覺了,還管他軟不軟?”吳佐光說道。
“那不是,我去曰本調研的時候,可是親眼看著有人直接躺進去試了。”
羅當當明顯被這句話給雷到了,他不可置信的對著許言說道:“臥槽?不會吧,誒··許總你幹嘛,你爬上幹嘛?”
羅當當正在驚訝的時候,就見到許言走到棺木旁邊,打開了蓋子, 脫鞋踩在凳子上坐了進去。
吳佐光也被許言這一套搞蒙了,不僅他,其他周圍乾活的人也被許言這個動作給弄的有點摸不著頭腦。
“許總,你出來,你這幹嘛呢?”吳佐光衝上去就要把許言往外面拽。
“別拽,待會凳子拽倒了。”許言趕緊製止吳佐光的動作,棺木是兩條木凳子墊著的,平時存放倒是直接放在地上或者貨架上,今天為了讓大家能夠輕松的觀察棺木的全景,則是搞了兩條不高的長凳托著。
“許總,使不得,這玩意是棺材,你往裡面坐什麽,這不吉利啊!”羅當當也走了過來,拉著許言。
許言卻不管這些,自己生產出來的產品,有什麽不吉利的,自己遲早也得往裡面躺,早躺就當適應了,還有一點,他在曰本調研的時候,真的見過不少往棺材裡躺,試感覺的老人,他覺得,自己生產的棺木,除了外表好看,裡面躺進去也應該舒服一些,除了舒服不舒服的問題,還要考慮一個問題,就是人躺進去好不好看。
沒錯,就是好不好看。
舉個例子,用盒子裝的那種鮮花都見過,同樣19支玫瑰,有的就鋪的很滿,給人感覺更貴更高級,但是有些手藝不佳或者盒子不合適的店家,19支玫瑰下去,盒子空空蕩蕩的,非常廉價。
棺木也是盒裝物體,人就好比鮮花。
鮮花擺在盒子裡好不好看是人選擇購買的最大原因,棺木同樣。
在幾人不停的勸慰下,許言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直直的躺了下去,雙手抱在腹前,閉上眼睛對著羅當當說了一句:“幫我把棺材蓋子蓋上,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