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講的時候,李惠慶聽得認真,許言講的也很入神,兩人都沒有發現背後一直跟著幾個人。
轉過頭一看,兩個中年人,一個年輕人,按咱們國內大部分地方的規矩,要先給長輩介紹小輩,許言的年紀自然是小輩,所以李惠慶趕緊指了指許言,給對面的幾個人介紹到:“這是我表弟,許言。”
然後又給許言介紹起對面的人來:“這是我們公司的老板,賴總,這是張總,這是小賴總。”
那個年紀看上去50多歲的賴總聽完介紹之後,手往背後一背,表情淡淡的開口:“許生挺懂我們工廠管理的啊!”
許生?這個稱呼自己倒是不怎麽經常聽到。
對方這表情看著不像真心誇自己啊,算了,畢竟是李惠慶的老板,自己在他的廠裡指手畫腳的,為了自己的親表哥還是得客氣一些,他搖頭謙虛道:“隨便說說,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望海涵。”
賴總聽到這話有些怪怪的笑了起來:“剛剛跟在你們後面聽了半天,看來我的車間在許生看來問題很大啊。”
這人心眼不大,李惠慶真是有本事,在這種人手裡還能做到廠長,許言可不管他是不是陰陽怪氣,自己剛剛說的問題本來就是真實存在的,於是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一些淺見,對貴廠有幫助那就再好不過了。”
“許生是做什麽的,怎麽會懂工廠的管理呢?”許言看上去太年輕了,賴總對他剛剛在那裡侃侃而談,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任。
“我是做谘詢行業的,之前有研究過工廠的現場管理,對這方面有一些心得。”許言如實說道,說完其實他已經準備走了,再待下去怕會吵起來,現在對於500人以下的工廠管理,自己通過系統的加持已經是專家水平了,實在是提不起興趣跟這種土老板爭論。
可是生活總是充滿驚喜,許言這話讓賴總旁邊,被李惠慶稱之為張總的人眼睛一亮,連忙過來一把握住了許言的手說道:“許生不瞞你說,我們幾個老兄弟的廠子都在搞升級,現在錢是投進去了,效益離我們預估的真的差好多,想來想去可能就是管理問題,正頭痛著呢。
你說巧不巧,我之前還在考慮,要不要找個老師過來給我們做做培訓,你這麽懂,不如給我們幾個的廠子都看看!”
許言看了看和賴總對自己完全相反態度的張總,心道原來這裡還有識貨的啊,然後又轉頭看了看李惠慶,在考慮自己該怎麽回答,本來這個賴總的態度已經讓自己不想呆下去了,更別提林琳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自己現在可沒那個閑工夫。
張總對許言頗為期待,賴總旁邊那個年輕一些的小賴總就不太爽了,他對著張總說道:“張叔,現在市面上很多做谘詢的都是光說不會做的,講的東西空得很,我這次專門去找了大廠的人學習,有一套東西,咱們不用請外人。”
賴總也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
這話說完張總和李惠慶的眉頭都皺了起來,這是當眾暗示許言只會講空話呢。
許言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本來就是臨時想起幫一下李惠慶的忙,這幾個人自己又不認識,沒必要和他們比比歪歪的。
於是許言開口笑道:“小賴總說的沒錯,確實有很多人光說不做的,你看,今天確實不太巧,我還有點事情先走了,幾位先忙。”說完又跟李惠慶打了個招呼:“哥,晚點你下班了再聯系。”
張總一看許言要走,立馬不幹了,
趕緊攔住許言:“許生,小賴說的是其他人,你別誤會,您剛剛說的東西,我是非常認同的。” 小賴總是賴總的兒子,還年輕,對工廠的了解也就那樣,張總不一樣,做了幾十年的工廠了,自己都已經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管理方法和判斷標準,有些東西對自己的工廠是不是有好處聽一聽馬上就能看出來。
剛剛許言就是隨便跟李惠慶提了幾點,就結合理論案例還是實際操作方法講了一個多小時,有條有理絕對是肚子裡有貨的,和市面上那種只會喊“聽懂掌聲”的人可不是一會事。
張總攔住許言的動作,讓小賴總更加不爽,同樣是年輕人,我平時沒事就天天挨罵,怎麽你對許言這麽客氣,想到這裡,立馬用一種不太耐煩的語氣對著張總說道:“張叔,人家大忙人,有事就讓人家走唄,攔著幹嘛。”
許言明白了這個張總確實是個懂行的,也對自己也挺客氣,不過旁邊這兩個姓賴的確實討厭,自己幫忙你聽不懂就算了,還在旁邊陰陽怪氣,欠你的還是怎的。
不過這個張總這麽給自己面子,自己還是得客氣一下:“張總,這樣,如果以後有什麽需要,您給我電話,我今天確實有事,電話我表哥有,讓他發給你。”
話說到這裡了,張總實在是不好留了,不過他還是堅持說道:“這也快中午了,你不如到我廠裡去吃個飯,我廠離這裡不遠。”
中午了?許言一愣,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確實快中午了,這麽一想更不能留了,林琳還在自己房間呢,得回去帶她吃飯。
想到這裡許言連忙拒絕:“張總,真的不用這麽客氣,我真的有事,這樣,我們加個維信,以後有什麽事情再聯系好嗎。”
張總看到許言連著拒絕了,心道可能真的有事,也不好再勸了,於是掏出手機和許言加了維信,就放許言離開了。
許言一離開,那個賴總就首先開口了:“老張,你對這個年輕人太客氣點了吧。”
張總聽到賴總這麽說,搖頭苦笑,這兄弟什麽都好,就是有點自大,看誰都不一定看得起,他開口說道:“他剛剛和惠慶講的東西,真的都是乾貨。”
“什麽乾貨,都是些騙人的,搞那些有什麽用,要我說,想提高生產讓員工多加加班就好了,哪有嗎麽多門門道道,還整理整頓的,浪費時間。”小賴總沒待賴總開口,立馬說道。
李惠慶在旁邊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直接負責工廠的日常事務,當然知道許言說的有沒有用,這個小賴總平時遊手好閑只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懂個球管理,於是他朝幾人點了下頭, 就走開了。
張總聽到小賴總的話,明顯一愣,然後失望的搖了搖頭,這個侄子輩說的話可太扯淡了。
賴總好歹也開了幾十年廠,對於小賴這個話也不認同,然後直接呵斥道:“你懂個屁,加班加班,人的精力有限,所有的事情能用加班來解決就好了,你就去大廠學了這個?”
小賴總一看自己爸爸發火了,立馬蔫了,他去大廠光和人喝酒泡吧去了,學個屁,這話可不能說出來,只能嘴硬道:“就算是不加班,剛剛那個什麽許言說的,也是空話套話,有什麽用。”
賴總看著小賴總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張總看著面前這對父子,不由感歎,這小賴真的能接老賴的班嗎,本事沒學到,自大的脾氣倒是學了個一等一的?
算了,管他呢,左右又不是自己的廠子,操心那麽多幹嘛,還是趕緊聯系聯系許言,看看他什麽時候有空去自己廠子裡幫自己指導一下。
·······
許言出來之後就忘了廠裡的事情了,本來就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自己脾氣不至於見到誰都要爆炸。
把車停到酒店門口,剛經過前台準備往上走的時候,前台的小美女喊住了他:“許先生,等一下。”
許言奇怪的看著這個前台,疑問道:“怎麽了?”
前台雙手拿著一張房卡遞了出來,然後微笑道:“您房間的女士下來之後把房卡放在了前台,說等您回來之後讓我交給您。”
許言過去接過房卡有些訝然的問道:“她已經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