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許三?”
“大膽,豈敢直呼公子名諱!”
那錦衣公子還帶著四名護衛,其中為首的那人喝道。
陸離掃了一眼,霍,都是有修為在身的,領頭的這個,先天之境近乎修煉圓滿,有望突破金丹,這錦衣公子,還真有些來頭!
“閉嘴,讓你們說話了嗎?”那許三懶洋洋的道。
頓時,說話的那人便扇了自己一嘴巴子,道:“小人知錯。”
“且記下了,回去自己領罰。”
許三衝著陸離笑了一笑,道:“讓陸公子見笑了,手下人不懂規矩,欠管教。”
“這般大的規矩,想必閣下便是定州許氏的嫡系吧?”陸離問道。
定州許氏,在楚氏老祖突破之前,乃是整個定州唯一的陰神修士,作為陰神世家,許氏在定州的地位,毫無疑問的乃是第一,據傳他家族中還有兩名金丹修士,端的是極為了不得,陸氏根本沒法與之比較。
“你知道便好,我還怕你不知道,待會還要費些手腳呢。”
這位許三公子咧嘴笑道:“我就直接點,離開定州,這輩子都不要回來了,有的人,不想看見你。”
“讓我走?我若不離開呢?”陸離似笑非笑的道。
“我本以為陸公子亦是世家子弟,會明白規矩,不料,還是要我多費一番口舌。”
許三搖頭笑道:“我姓許,家裡行三,我父親許家當代家主許天旺,金丹修士,我家老祖宗更是陰神修士,我在家中排行最小,他們都甚是疼我,些許小事,比如說,對付區區一個金丹小世家,他們都會依我。須知,整個定州,金丹修士多不勝數,算得了什麽?”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陸離笑了,說來也奇怪,他幼時還不曾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囂張,如今道行有成,什麽阿貓阿狗都敢欺負到他頭上來了!
許三也笑了,他道:“只是離開,換得家族存續,這筆帳,想必陸公子會算,這世上,人和人生來就是不一樣的,你也別憤怒。”
“有的人一輩子勤勤懇懇,可是還是難以果腹,只能終日奔走街頭,譬如這下面的凡夫俗子。”
“有的人生來錦衣玉食,可修煉功法,叩開仙門,延年益壽,甚至是窮奢極欲,可以隨意打殺這些凡夫俗子,依舊是逍遙自在。”
“還有的人,掌控大權,能一句話破滅一個家族,一句話,可以改變人的命運,便是超脫凡俗的修士,亦要聽其號令。”
許三打開折扇,極是瀟灑的扇了兩扇,笑道:“陸公子,你是哪一種人,或者說,你選擇做哪一種人,用我說嘛?”
這番話,那種骨子裡的高高在上展露無疑!
……
“李公子,陸家快到了!”
大街之上,一行數騎策馬而來,領頭的三人,一老兩少,老的那個,正是大乾太祖,而少的兩個,一個,是當今太子,昨日被欽封的皇帝,另外一個,則是定州州主嫡子夏言。
“過了這飛鶴樓,再有二裡地,便是陸府。”
夏言陪笑道:“說起這飛鶴樓,倒是頗為有名,傳聞是有仙人再次提詩,據說黃庭道宗的仙人聞訊趕來,那位仙人見都不見呢,李公子可有興趣前去用些飯菜,賞玩一番?”
“不必了。”
太子道:“速速趕往陸府,我等還有要事。”
“是……便聽公子您的。”夏言笑道,心中卻是泛著嘀咕。
好端端的,
這太子爺忽然帶著個老道,忽然駕臨州府,揚言要去陸家。 雖說那陸家方才得罪雍王,不過就這麽一件小事,將人家子弟抓去還不算了,還要派太子來帶著修士滅了陸家,這老皇帝對這雍王,未免也太過寵溺了!
沒錯,在這位夏少爺眼裡,大乾太祖是太子帶來滅陸氏的修士。
也是,昨晚皇宮之事,已然被大乾太祖下令封鎖,不準外傳,小小一個金丹陸家,誰能想到卻可以讓大乾太祖低頭,也難怪這位夏少爺如此想。
“說來過了這飛鶴樓,便是小碧湖,風景頗為秀美,公子待會便可以一飽眼福了。”夏言費心討好道。
不討好也不成啊,他家雖然位高權重,便是等閑的金丹也不放在眼裡,但那是建立在朝廷的威勢上,這位太子爺如是不滿意,回頭一登基,他爹還不得滾蛋呀?
“嗯。”
太子點了點頭,打量這街道左右建築,眼角余光,卻是不經意間的瞥到了那飛鶴樓靠窗位置的一個熟悉身影。
“那是……?”
太子瞳孔一縮,忙指著那裡道:“老祖宗您瞧那裡!”
大乾太祖正在閉目養神,聞言不禁睜眼看去,這一看之下,頓時笑了。
“好呀,想不到陸道友竟然如此雅興,到這凡人酒肆廝混來了。”
大乾太祖道:“走,一起上去見過陸道友。”
太子點了點頭,道:“都下馬,夏言,讓他們在這裡候著,咱們三個一起上去。”
“是。”
夏言應了一聲,隨即吩咐下去,跟著這二人便上了樓。
……
窗前,那位許三公子仍在炫耀。
他道:“我知陸公子亦是叩開仙門的修士,興許是看不起我等凡人,不過陸公子出海尋求仙緣,十年就回來了,能有多少道行,只怕連金丹也不曾成就,不知能不能比過我這幾位奴仆?”
“先天初期!”“先天中期!”“先天中期!”
連著三名護衛報過修為,領頭的那護衛獰笑道:“先天圓滿,陸公子你還是知趣一些,便是金丹在我許家面前,也不過爾爾,公子爺只是讓你離開,放了你一條生路,已然是夠給你面子的了。”
“定州許氏,當真是了不得!”
陸離感慨一句,道:“如這般高手,在我陸家便是宗老了。不過陸某敢問一句,在下與三公子素未蒙面,三公子又是受誰所請,讓在下離開?”
“陸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你出海之前做過些什麽,莫非都忘了?”許三笑道。
出海之前?那只有楚家了,莫非與楚青嫣有乾系?
思慮之時,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呼喚,道:“許三哥,你怎麽在這裡?”
陸離和那許三都是扭頭看去,正是大乾太祖、太子和夏言三人。
“是夏公子,還有,那是太子!”護衛首領驚訝的道。
那幾名護衛都是臉露震驚之色,許三亦是心頭一驚,忙是面上堆笑看去。
陰神世家,整個大乾也就那麽些許,可謂是大乾頂級權貴,與太子自然是有交集的,許三也領著這些護衛與太子見過幾回。
定州許氏雖然是陰神世家,但大乾皇族才是大乾的天,人家是有元神老祖坐鎮的!
而撇開這一層身份,太子可是未來的皇帝,他許三都叩不開仙門,日後便是連家主都未必有機會做,根本與太子比不得!
許三不認得大乾老祖,隻認得太子,卻是當下站了起身,極是有禮的道:“殿下大駕到了定州,如何不遣人通知我一聲,我也好派人迎接。”
“此行匆忙,來不及通知你們許家。”
太子笑道:“想不到小三子你當真是交遊廣闊,連陸前輩都能把酒言歡,當真是福緣不淺。”
“陸前輩?!”許三眉頭驟然皺起,這陸家的小子有何等本事,能讓太子稱上一句前輩?
“陸前輩,您與小三子是如何認識的呀?”
太子笑著道:“我與這小子頗熟,倒是從未聽他提起過前輩。”
“剛剛認識,並不熟。”陸離含笑道。
太子哈哈一笑,道:“原是如此,那小三子你有福氣了,陸前輩修行深厚,法力無邊,便是我皇家供奉也要甘拜下風,你如是能得陸前輩指點兩句,只怕一生都受用不盡。”
“修為深厚,法力無邊?!”
許三的心中猛然一顫,暗道:糟了!
以太子的身份,自然不會騙他。
皇家供奉的修為,他自然是曉得,都是陰神修士,甚至是比他們家老祖更強的陰神修士,這等存在,竟然不是這小子的對手,這小子到底是什麽道行?!
許三懵了,他之前是做過調查的。
紈絝子弟,也不敢踢在鐵板上,為自己家族惹禍啊!
他調查的清楚,這小子不過是個小小金丹家族弟子,雖然天資不錯,還出海求道而去,然而不過十年,便是黃庭道宗最優秀的弟子,也難有成就,更何況他這麽一個撞大運的,分明是沒求到仙緣回來了!
不然的話,他又如何敢這般居高臨下的大刺刺的直接來尋他麻煩?!
然而眼下畫風一轉,這小小陸家公子,驟然變成了一尊修為起碼是陰神之上道行的大修士,這樣的存在,休說是他,便是他家老祖也招惹不起!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許三殺了那派出去調查情報的人的心思都有了!
一個求仙不成的小家族子弟,卻突然變成了大修士……
“陸前輩,小三子這孩子雖然有些頑劣,不過對於師長卻是極為尊重,辦事又有分寸,雖說資質差些,不過整個大乾後輩裡,他也算是不錯了。”太子說著許三好話道。
定州許氏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也是與太子親近的勢力,見著許三和陸離認識,他自然要捧一捧。
在太子看來,他這可是幫了許三大忙,畢竟一尊能讓他家老祖宗低頭的大修士,整個大乾,只怕也只有黃庭道宗上才有了,罕見無比,能與這樣的存在搭上關系,卻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許三真的徹底懵了,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卻是想到了這件事可能導致的可怕後果。
“十年就能修煉到讓陰神不敵的大修士,這等絕世之姿,只怕千年大乾也出不了一個,這樣的人,讓我碰見了?!”
“而且我還威脅他,要滅了他家族?!”
便是他家老祖宗來了,也不敢說這樣的話,更何況是他這樣一個區區嫡子?!
許家這一代,如他一般的,總有幾十人,他資質不行,只是仗著父親寵愛和許氏的名頭,才有資格飛揚跋扈,可這一切,在一名陰神修士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如是父親和老祖宗知道了,只怕會殺了我來向這位前輩謝罪吧。”
許三渾身冰涼,正如他先前所說的,世家子弟,有很多不成文的規矩。
這些規矩裡,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家族利益。
為了家族利益,誰都能犧牲,畢竟承受了家族所帶來的好處,自然也要在相應的時候,為家族出力!
一尊讓皇家供奉都不敵的大修士,這等存在,絕對是老祖宗要傾力結交的,為了討好這等存在,殺他一個後輩子弟又算得了什麽,整個許氏族人數以萬計,一個兩個的,許家老祖根本不在乎!
“小三子,如何不說話?”太子有些詫異的問道。
許三咬了咬牙,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道:“陸前輩,先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還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這……
太子一下子傻了,這是什麽情況,他還想借著許三和陸離搭上話,怎麽就跪了?!
“陸前輩,這是……”太子問道。
“無事,只是這位許公子與我有些誤會罷了。”
陸離渾不在意,許三方才的威脅,便如同一隻螞蟻在人類面前展示手臂粗壯,陸離全然當做一個笑話看。
他又不是妖魔,自然做不出來因為一點小事,就滅了人家滿門的血腥慘事。
當然,還得看事後這許家如何處置,如是不聞不問,那他也不介意給點小苦頭略作懲戒。
他笑了一笑,道:“三位遠道而來,這飛鶴樓酒食尚算不錯,便一起用一些吧,小二,換個雅間。”
說罷,他起身離去。
大乾太祖和太子都是皺眉看了看許三,沒有一人理他,都是緊跟了上去。
走到夏言身旁時,太子小聲道:“你不要上來了,弄清楚什麽事,不要讓外人來打攪我等。”
夏言應了聲是, 待眾人離開,這才上前道:“三哥,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許三無力的癱軟在地,身上滿是冷汗。
他苦笑一聲,在護衛的攙扶下勉強站起了身,坐在桌前,道:“美色誤人啊,小言,三哥運氣不好,你可知曉這位陸前輩十三歲叩開仙門一事?”
“自是聽說過的,彼時你我還笑他目光短淺,竟然放著通天大道不走,還出海求仙……”
夏言搖頭笑道:“十年便能讓大乾皇族低頭,這位陸前輩了得呀!”
“是了得呀,若非如此,我如何會因為楚青嫣來此……”
楚青嫣!
聞聽這三個字,夏言一切都明白了。
所謂美色誤人,不外如是,這位許三哥,只怕是為了給那楚青嫣出氣,這才想要踩一踩這位陸公子來著!
等等,不對!
這麽說,太子親來,不是報復陸家的,而是專門衝著這位陸公子來的?!
這位陸公子如不是拜入了仙人門下,便是自身實力非凡,不然的話,有元神坐鎮的大乾皇室,如何會眼巴巴的遠赴千裡,來與他交好?!
夏言心頭巨震,他方才還未曾想明白,此刻醒悟,看向許三的眼神猶如看傻子一般!
“三哥,你好自為之吧。”夏言搖頭道。
許三長長一歎,道:“我這便回轉家族,稟報老祖宗,瞧瞧此事如何處理。”
……
ps:謝謝書友們的支持,大家不喜歡看回鄉劇情的,可以等一兩天,從第三十章開始看,從這裡就離開大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