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天就要過年了，村子裡的人也多了，大都是在外面打工的，一年也就這麽幾天和家人在一起。李強也想著如果強子出去打工了，現在會怎麽樣，這些也只能現在想想，每個人都是不一樣。

　　打工人回來過年，村子裡的氛圍一下就熱鬧了，有賺到錢的，回來就少不了顯擺顯擺，沒有賺到多少錢的，顯擺就少了點。留在村子裡沒有幾個年輕的，村子充滿了活力，走動也在這時頻繁了，路上遇到了免不了要寒暄幾句，東拉西扯一下。

　　從上次趕場回來後，家裡的年貨也賣得差不多了，也沒有出村了。

　　年前的大掃除也在臘月29做完了，院子裡的柴火已經全部收拾進灶房，空蕩蕩的院子，被踩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面已是土褐色，凹凸不平而堅韌有余，歲月映在此中已是記憶。地仍是原來的地面，現在很少有外人踏進來，三十的晚上過得很快，也過得很慢。打開電視看春晚是這一刻不可少的，兩人沒有說什麽，也不知道怎麽引起話題，回來這麽久，也沒有好好談過。

　　春晚的節目是賞心悅目的，其樂融融是這一天的期待，萬家燈火正此時。

　　嗑著瓜子，嚼著糖，時不時能聽見外面的鞭炮聲，偶爾會被煙花渲染的夜空吸引。專心去看春晚的節目，還是很精彩的，但兩人的心也不在節目上。

　　過了九點，強子的困意也湧上來了，不知道這是不是什麽習慣。在李強的記憶中，強子是愛睡午覺的，晚上睡得早，早上起得早，也許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習慣。

　　強子睡覺了，電視自然就關了，李強也回到自己的屋，在微黃的燈光下，牆裡露出的竹籬有點模糊，整面牆不會受到影響。

　　看小說打發了太多時間，這天晚上也是如此。離十二點越來越近，鞭炮聲也越來越響，夜空也越來越亮，李強躺在床上，不知另一間屋子裡的強子是否睡著。

　　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自己讀了大學，可回來後什麽都沒有變，每天都是這樣，過年還是這樣，自己想改變，能改變些什麽，自己都很難改變。

　　十二點到了，迎來了聲音、視覺的高潮，沒有停歇，也只有這時，才是最精彩的，也只有這一刻，才是歸鄉人的意義所在。

　　這一時也許驚醒了很多人，但村子裡的狗被驚到了，發出不滿低吠，很快就被覆蓋了。

　　過了不知多久，安靜下來了，天空顯得有點空曠，比平時還要清靜。

　　清晨也是被鞭炮聲驚起的，早晨是很冷清的，只有零碎的聲響。各家門前的紅渣還沒有清掃，這時掃了會掃走一年的好運。早晨吃著湯圓，象征著團團圓圓，這不知是什麽習俗，還有這樣的韻味。

　　吃完湯圓，兩人提著鞭炮和紙燭就出門了，墓地離村子不遠，出了村走幾分鍾就到了。旁邊還有很多墓，可以看出這是一塊風水寶地。農村人是非常信風水的，選墓穴都要請風水先生看一看，畢竟這關系著自己的後代。

　　除了除墳頭的雜草，點上香燭，燒上紙錢，倒上小瓶酒，說些生前幾乎聽不到的話，也只有在這時，什麽人都變得孝順了。李強看著強子的行為，嘴角輕揚，暗暗哼了下。自己是不是他這種人，心裡肯定是不想成為的，他恨他怨，也很想改變。

　　哪有這麽容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已在潛移默化中受到了影響。

　　在這從沒有見過真人的墳前磕了幾個頭後，就回到了家裡。

　　過年應是熱鬧的，這只是限於別家，有村子裡的，村子外的人來拜年。

　　熱鬧的另一邊是冷清，李強家裡只有兩人，強子看著電視，李強玩著手機，該吃飯時吃飯，該睡覺時睡覺，沒有人來走動，也沒有去走動。

　　初一竟然這樣度過了，之前不是這樣的。

　　初二的時候終於有人來了，來的人不多，只是來看看李強，問問上大學的情況，順便誇下李強，沒有吃飯就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大抵這樣，進來坐坐也呆不了多久，更不說吃飯了。兩人都呆在家裡，的確是度日如年，年如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