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匪寨城牆上,少年扛著一根老舊的長矛,心不在焉地來回巡視城牆。
堅實的城牆上,少年忽的停下了腳步,重重歎了口氣,開始為自己明天擔憂。
少年之所以如此擔憂自己的明天,是因為他放跑了寨子裡關押的那個富家子弟,而那個富家子弟光是從裝扮上就可以看出非是一般人家的少爺,這麽大的一頭肥羊被少年說放就放了,這後果就算是那些個當家的都無法輕易承擔,何況是少年這個連“正規匪”都算不上的存在呢!
“要不逃吧!”
少年越想越恐懼,心中不由得冒出這個念頭來。
左右瞧了瞧,見四周空無一人,少年那顆想要逃走的心更加癢了起來。
“反正在這裡我又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留在這裡白白送命還不如跑出去參軍呢!”
少年堅定了想法,說乾就乾,打著巡視的幌子,悄悄往他之前放走那個富家子弟的地方走去。
其實那個地方也並不是什麽隱秘所在,恰恰相反,那個地方對匪寨裡的人而言,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那個地方就是當年為建造城牆,所以開山鑿石的所在。
由於開鑿了大量的石料,山體出現大量的洞穴,洞穴又隨著時間的推移水流的衝刷腐蝕,使得洞**可以說是四通八達。
對於這種情況,匪寨內的這些大老粗直接就用最簡單的辦法解決,那就是見一個洞就堵一個洞。
這樣一來,也就造成一個巨大的隱患,那就是溶洞內空間不斷擴大,可外面卻毫不知情,這樣一來,要是溶洞內突然冒出一群人來,這群人只要在有人的引領下,便可以突然殺出將整個外表看似堅不可摧的匪寨給捅個翻天覆地。
隨著距離的拉進,少年表面上看似是沒有什麽異色,實則心中已經是緊張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心窩,生怕走到半路被人給發現。
而與此同時,少年放跑富家子弟也就是胡治的那條秘密通道,葉勝和百余軍士已經將整個通道都給塞了一個結結實實。
“大哥,從前面通道出去後就是燕山匪寨了,而匪寨的中樞‘聚義廳’所在恰好就在通道不遠處!”胡治湊到葉勝耳邊低語道。
葉勝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胡治趕緊出去,按照原計劃行動。
胡治點了點頭,貓著腰放輕腳步,走到通道出口位置的時候,腳步猛地一頓。
胡治趕忙朝身後打了一個手勢,示意有緊急情況發生。
葉勝立即抬手止住行進的隊伍,半蹲了下來不發一語。
胡治微微探出腦袋,向外面瞟了一眼,只見一個瘦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往著他們這邊走來,扛在肩膀上的長矛矛尖散發著微弱的寒光。
收回身子,胡治心一沉,皺眉思索道:“那人不是說過這裡只有他一人才知曉的嗎,為何這裡還會有別人,莫不是他被抓住了……”
想到這裡,胡治心中不由得有些自責起來。
不等胡治繼續想下去,洞口所在已經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先是一根破舊的長矛被人從外面拋了進來,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胡治瞬間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那長矛,收回目光依舊躲在原來位置一動不動。
而後不一會兒洞口就探出來一個黑黝黝的腦袋,那腦袋的主人費力地將身子丟進洞內,還不等他慶幸自己逃出生天而喜上眉頭,兵刃出鞘聲突然在耳畔炸響,一柄大刀隨即架在了脖子上。
望著眼前這有些熟悉的背影,胡治將刀架在這人脖子上低聲喝道:“慢慢轉過身來!”
那人也很是聽話,壓根就沒有要抵抗地意思,高舉著雙手緩緩轉過身子。
一轉過身,胡治便模糊地看到了這人的面容,有些驚疑不定地問道:“小狗?”
那人一聽到胡治喊出“小狗”二字,身子明顯是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位軍爺,敢問小的認識您?”
原本還有些驚疑不定的胡治,一聽到這聲音心中立即確定了這人就是他口中喊的那個名為狗子的人。
“我可不是什麽軍爺,小狗你難道忘了我了?”胡治收回鋼刀插回刀鞘內,笑著問道。
“你是胡公子?”名為小狗的那人一聽這話,立即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胡治嗯了一聲,就帶著狗子來到了葉勝身邊,將狗子介紹給了葉勝的同時又介紹了一下葉勝。
葉勝聽完胡治的介紹,笑著拍了拍狗子的肩膀謝過他對胡治的救命之恩。
狗子受恐若驚地連忙擺手表示沒什麽。
葉勝也沒有過多的浪費時間在這上面,見時間差不多了也就提出了讓狗子擔任向導的要求,沒想到狗子一聽立即就答應下來,並帶著葉勝他們一夥人出了溶洞後,左拐右拐來到了聚義廳。
望著猶如死屍一般躺倒一片的匪寇,葉勝稚嫩的小臉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微笑,拔出利劍,向前一斬。
後面已經是躍躍欲試的百余人發一聲吼,齊齊拔出鋼刀衝進醉倒了一地的匪寇內,見人就砍,一些吃的太飽而速度緩慢的大老鼠,直接就被沐軍給一腳當場踩死,吐出血中夾雜著未來得及消化完的食物。
葉勝有些緊張地雙手握住劍柄,心臟快速跳到,眼一閉,劍尖朝著一個匪寇的喉嚨位置直刺過去,劍尖十分輕易地就將匪寇的喉嚨貫穿。
望著地上自己人生中第一個殺的人,滿臉是血的葉勝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內心神奇的平靜了下來,隨著又是接連“斬殺”幾個匪寇,葉勝雙目變得赤紅,內心深處的暴虐徹底爆發。
葉勝此刻腦海中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停地殺,不停的殺!
地上的醉倒的匪寇,不管是死的還是活的,葉勝一過,保管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聚義廳內,殺戮在持續著,有些被驚醒的匪寇也是迅速拿起一見武器就反抗,可這種反抗在全副武裝的沐軍眼中不過是雞蛋碰石頭罷了,壓根就沒有起到一絲的作用。
還有些被驚醒的匪寇見勢不妙,爬起身來拔腿就跑。
現場亂成了一片,不時地有人倒在血泊中抽搐幾下就一動不動了,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匪寇,唯有那麽幾個被十來個匪寇圍攻的倒霉沐軍倒在血泊中。
而就在這時,聚義廳所在出現了一陣陣雜亂的鼓聲,葉勝微微偏頭一看,只見一個長的五大三粗的虯髯大漢,光著膀子手持鼓槌奮力敲擊著巨鼓。
“咚!”
“咚!”
“咚!”
……
混亂的現場隨著鼓聲的響起,原本還是無頭蒼蠅的匪寇開始紛紛向聚義廳外的那個虯髯大漢靠攏。
葉勝瞳孔微微一縮,擴散全身的暴虐如潮水般,一股腦的退去。
“眾將士聽令,隨本將衝殺!”
葉勝高舉利劍,指著聚義廳外的那個虯髯大漢發一聲吼,便提劍殺去。
原本還是散落在各處戰場的沐軍聞言盡是放棄眼前的敵人,大喊著“殺”往葉勝方向靠攏。
不一會兒,葉勝就聚攏了五十來人,他們猶如一支一般,直接插進了聚義廳聚集的幾百號人之中。
殺入人群中,葉勝腳步不停,不停的劈砍著眼前阻擋的敵人,一點一點拉進與那個虯髯大漢的距離。
“啊!”
一聲慘嚎,一個匪寇腦袋直接被葉勝給削了半邊,倒地抽搐,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葉勝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踩著這些紅白相間物,走向已經是近在咫尺的虯髯大漢。
虯髯大漢也是發現了葉勝,停下了敲鼓的動作,轉身看向葉勝,淡淡地問道:“你是什麽人?”
“取你狗命的人!”
葉勝大喊一聲,雙手持劍,一躍而起,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虯髯大漢當頭一劍劈下。
虯髯大漢也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主,一聽葉勝這話,順手就要拔出腰間的大刀劈過去,奈何腰間空無一物,抓了一個空。
虯髯大漢這才想起昨晚喝酒壓根就沒有佩戴兵刃,此時自己的兵刃還掛在房間裡呢!
望著愈發靠近的利劍,虯髯大漢終於是變了臉色,向後隨手一抓,也不管抓到什麽東西,反手對著劈來的利劍劍身直接一拍。
哢嚓一聲,虯髯大漢手中之物因為用力過猛,所以斷為兩截。
葉勝也是隻覺雙手一麻,原本劈向虯髯大漢頭頂的利劍一歪,劈在了虯髯大漢的肩部位置。
虯髯大漢肩部受傷, 眼睛立即就紅了,竟然一把抓住葉勝的長劍,朝葉勝腹部就是一腳踢去。
葉勝悶哼一聲,松開劍柄,直接被踢出了幾米開外。
虯髯大漢獰笑一聲,拔出肩頭的長劍,殺氣騰騰地走向捂住腹部痛苦不堪的葉勝。
距離葉勝好些距離的沐軍們,見狀紛紛急紅了眼,外圍還沒有衝進來的沐軍也是紅了眼,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吼聲殺向葉勝所在。
原本還有一戰之力的匪寇,霎時間被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給殺的節節敗退,距離崩潰也就在一瞬之間。
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身著著土匪小嘍囉服飾的少年舉起了一張強弓,瞄準著一個方向,松開了握箭的手。
弓弦響動,一隻箭矢嗖的一聲,朝著一個方向呼嘯而去。
期間不時擦過沐軍,或是匪寇的鎧甲以及臉頰,穿插在眾人之中,直抵目標所在!
噗嗤一聲,一聲箭矢入肉聲響起,本已經舉起長劍準備朝葉勝劈下的虯髯大漢瞪大了眼睛,捂著喉嚨望了一眼箭矢射來的地方,轟然倒地身亡,隨即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是那個匪寇鬼叫一聲驚醒了所有人,丟下兵器就跑,其余的匪寇已經達到了承受頂點,再加之匪首已死,於是有樣學樣,紛紛丟下兵器,不是抱頭投降,就是四散而逃。
沐軍則是一邊接受俘虜,一邊四處斬殺那些不肯投降或是逃跑的匪寇。
聚義廳的這一戰,匪寨內的絕大多數精銳盡皆折損,就連那些個當家的也不是被殺就是被俘,無一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