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伺候劉協更衣,穿上侯爺的服飾,在外面罩上白色的孝服。原本還安排護衛護送的,可是劉協說不用了,於是隻帶著潘穎去了德陽殿。
德陽殿,在洛陽的王公貴族都來了,光是王爺就是十幾人,劉協這樣一個侯爵,怎麽也算不上顯赫,悄悄的站在宗親裡那些王爺的後面。
不一會兒,就有太監來領路,眾人按照次序,緩緩的走入大殿。沒走多遠,隊伍就不動了,劉協也就停下了。看看位置,還沒進殿。
只不過,前面全是人,劉協也不可能往裡面擠。
“新皇駕到。”一聲高喊,人群趕忙跪下。劉協也跟著人群,放低了身子,蹲在地上。天還沒亮,就只有幾口大鍋,裡面燒著木柴照明,沒人發現劉協是蹲著。
少時,劉辯被趙忠扶著,緩緩的從外面進來。身上穿著日月星辰的衣服,頭上戴著冠冕,一條白色帶子系在冠冕上,算是表示在服孝期間。
劉辯翹著嘴,滿臉的不高興。只不過被趙忠拉著,想掙脫也掙脫不了。
等劉辯走到皇位上座下,尚書盧植拿著詔書開始宣讀。
第一份,自然是先皇遺詔,傳為與皇長子劉辯,因劉辯年幼,有皇后何氏監國,大將軍何進輔政,錄尚書事。
先皇遺詔,劉辯繼位,大家倒是沒多少意見,反正皇帝就兩個兒子,不是大兒子劉辯,就是二兒子劉協,誰都一樣。
但是皇后何蓮監國,大將軍何進輔政,錄尚書事,這就不一樣了。隻這一條,整個皇權就落到何家手中。
“慢。”果然有人出來說話了,劉協抬頭一看,是後將軍袁隗。
只聽後將軍袁隗說道:“請問盧尚書,這先皇遺詔是從哪兒來的?”
“這,這是大將軍拿出來的,大將軍伺候先皇,見到先皇最後一面,所以得到先皇旨意。”盧植說道。
“諸位王爺,各位大臣,剛才盧尚書說,先皇臨終,是大將軍伺候。大家請想想,先皇在臨終之時不是詔見自己的妻兒,而是詔見一個外臣?這合理嗎?”袁隗說道。
“這,的確有些不合理。”
“就是,就算要立遺詔,也是宣宗室和尚書台,怎麽會詔何進入宮。”
眾人議論紛紛,對這份遺詔產生了懷疑。盧植無奈的看著何進,這詔書是何進拿出來的,自然應該何進來解釋。
但是何進怎麽解釋,難道說,是健碩為了殺他,把他騙入皇宮。
“請問大將軍,先皇臨終可有對二皇子協進行安排?”一個穿王爺服飾的人站出來問道。
“這······”何進隻想著護劉辯上位,哪裡還想著安排劉協。漢朝規矩,皇子都要封王,劉宏活著的時候沒有給劉協和劉辯封王,那麽臨死的時候,一定會安排的。
“先皇臨終時候,司徒丁宮和司空劉弘都在,的確沒有對二皇子做出安排。”張讓在旁邊插了一句。
劉協看了一眼張讓,心中暗想,這個時候張讓還不知道,何進抄家什麽都沒抄到,要是知道,恐怕就不會這樣幫著何進了。
“丁司徒,劉司空,可有此事?”這個王爺一點沒有退讓的意思,轉頭看著丁宮和劉弘。
“這,先皇的確沒,沒,但是,有給二皇子封王的意思。”丁宮在眾人的逼視下,冷汗都下來了。
“對,先皇是要給二皇子封王來著,可是還沒說完,就仙去了。”劉弘也跟了一句。
“大將軍,可是這樣?”這個王爺看著何進。
宗室這邊,也都逼視這何進。 “是,是這樣,所以剛才沒說,是想等新皇登基之後,再商議封何處給二皇子。”何進不得不承認給劉協封王,要不就得承認詔書是假的。
聽到要給劉協封王,宗室這邊算是安穩下來了。其實這個王爺出頭,也只是利用劉協封王的事情,來試探一下何進對宗室的態度。現在何進低頭了,宗室這邊也不能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宗室不說了,袁隗的話也算回答了,畢竟丁宮和劉弘也在。還有張讓,趙忠等太監。
朝中大臣一時間也想不到為難何進的話,隻好低頭不說話。
“新皇詔令,改元光熹,尊皇后何氏為皇太后,大將軍何進錄尚書事。請皇太后。”盧植宣讀第二道詔書,請皇太后何蓮入朝。
今天的何蓮,眼睛有些紅腫,不過太后服飾還是要鮮豔,雖然頭上有一條白色的白布,但是一點沒看出悲哀的情緒。
太監們在皇帝劉辯旁邊設置了案幾,讓何蓮入座,又在皇帝的階下設置了案幾,請何進入座。
眾臣拱手參見太后,參見大將軍,自此何進的名分算是定下來了。
“這次蹇碩反叛,中常侍張讓、大長秋趙忠,盡忠職守,功勞非凡······”何進座下,但是沒有忘記與張讓和趙忠的約定,開始提出二人的功勞,只不過卻被宗室這邊打斷了。
“陛下,太后,大將軍,先皇有意封二皇子為王,但身有未逮,如今新皇登基,豈不承先皇之意志,成先皇之大義。還是先討論二皇子封王之事吧?”宗室這邊聽到何進提到張讓趙忠,頓時站出來,那劉協封王之事來阻撓。
“對啊,皇帝,大將軍,協兒也是該封王了。”現在自己的兒子當上的皇帝,何蓮自然對劉協沒有那麽痛恨了,按照慣例,自然是該對劉協封王。
“常聽二弟念叨渤海有鯤鵬,扶搖上九天,就封二弟為渤海王吧。”劉辯張口就來,輕佻之意尤為明顯。
“啊······”整個大殿全是驚訝。
劉辯封劉協為渤海王是什麽意思?還說渤海有鯤鵬, 扶搖上九天。難不成是要劉協上九天嗎?
在眾臣驚訝的時候,劉協懊悔不已,早知道劉協就不在劉辯面前讀這一句了。但是劉協看到這一句詩詞的時候,覺得寫得很好,也就多念叨了幾下,沒想到這劉辯居然記住了。恰好,大漢朝又有一個渤海郡。皇帝說話,金口玉言,說了就要算。
大哥,你可把我害苦了。要是真讓我去渤海郡,每年八九月的暴風就夠我受的。
劉協心裡苦啊,但是何進高興啊。渤海郡好啊,在冀州邊上,面臨大海,這裡不但貧瘠,而且每年都有大風。糧食根本不夠吃,居民只能靠曬鹽,下海捕撈魚蝦過日子。
想到這裡,何進大喜說道:“皇上兄弟情深,封董侯劉協為渤海王,渤海王劉協,還不謝恩。”
劉協心裡苦啊,可是沒有辦法,隻好站出來謝恩。
劉協封王,自然不能在站到侯爵裡面去了,隻好在劉姓王爺的後面站著,也算是前幾排了。
整個大漢朝,劉姓王爺本就不多,加上很多王爵因為沒有功勞而跌爵,降為侯爵,所以現存的王爵也是不多的,而正好在京的就更少了,所以,劉協的位置就從殿外挪到了殿內。
五月的太陽,雖然還不是最強的,但是曬久了也不好受。劉協從殿外挪到殿內,倒也是一種福利,這也許就是劉協享受到的王爵的第一個福利吧。
別人封王,會附帶著什麽房子,車子,票子,可是劉協封王,就只是一個稱號。這也不怪劉辯,因為劉辯根本就不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