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皇甫嵩來了。”宴會正在進行,門吏進來報告。
皇甫嵩?董卓臉色頓時陰暗起來。這個老匹夫,過去與自己做對,現在還與自己做對。明明知道本太師到了長安,居然一直陪著皇帝身邊,等到皇帝回宮之後才過了。
“下官見過太師。”皇甫嵩被門吏引導,來到宴會之上。
董卓面色冷峻,盯著皇甫嵩沒有說話。所有官員都停止了說話,眼睛直直的看著董卓。誰都知道,董卓與皇甫嵩不對付,想方設法的折磨皇甫嵩。今天皇甫嵩再次撞到了董卓,董卓豈會饒恕皇甫嵩。
“皇、甫、嵩。”果然,董卓開口了:“按照漢律,下官見上官是何等禮儀?”
漢律規定,在正式場合,官員要根據官階的不同行禮,目前皇甫嵩只是一個禦史中丞,只不過受劉協的器重訓練羽林軍。與董卓相比,這官階並不高。
皇甫嵩之所以沒有行大禮,是因為現在只是一種官員集會,而不是明文規定的正式場合。
可是董卓抓住皇甫嵩官階低的理由,讓皇甫嵩行大禮,雖然也有些過分,但是也算是符合漢律的規定。
董卓羞辱皇甫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皇甫嵩當然知道董卓的意思。只是自己的官階確實低一些,皇甫嵩也是沒有辦法。
大丈夫能屈能伸,皇甫嵩咬牙跪下,按照官場禮儀給董卓施禮。
董卓看到皇甫嵩憋屈的樣子,哈哈大笑,讓家奴領這皇甫嵩去落座。那些騎牆官員見此情形,趕忙拍董卓的馬屁,大力貶低皇甫嵩。只有蔡邕等人,眼中全是無奈。
王允見狀,趕忙站起來說道:“太師,皇上已經十一歲了,可后宮只有兩個貴人,為綿延國祚,允以為是時候給皇上后宮添些人了。”
給皇帝的后宮添人,這可是大事。大漢朝有個慣例,那就是外戚掌權。誰的女兒受寵,誰就是手握大權的外戚。
王允提出給皇帝后宮添人,這就是說,所有大臣都有一個機會,那就是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后宮,一旦得寵,那就有可能成為外戚。
王允的話音剛落,所有大臣的目光都投降董卓,完全忘記了被董卓羞辱的皇甫嵩。誰都知道,董卓的孫女董白不願意入宮,那就意味著董卓有可能在大臣之中選一個聽話的送進宮去。如果通過這個,與董卓搭上關系。再加上自己的女兒在后宮努力,得到皇帝的寵信,那豈不是翻身有望。
皇甫嵩感激的看了王允一眼,悄聲退到一旁。
站在一旁的楊讚見董卓沒有表態,趕忙站出來說道:“太師,按照慣例,每年可給皇上挑選一千采女,如今太師回朝,可主持挑選。”
董卓現在可是太師,是皇帝名義上的老師,是有資格主持挑選采女的。當然,整個大漢朝,誰敢跳出來與董卓爭這個位置?楊讚此舉,一是拍董卓的馬屁,另一方面也是給董卓拉仇恨。董卓雖然手握大軍,可是皇甫嵩等一眾大臣並不認可董卓。一旦董卓強行給皇帝選采女,難免會落人口實。
當然,有人看清形勢,也有人糊裡糊塗的跟著吆喝。冬獵之時,王允的義女任紅昌向皇帝獻舞,現在王允有提議給皇帝選采女,這不是禿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嗎?不管是瞎吆喝的還是拍馬屁的,各個官員紛紛站出來表態。
“采女之事,還是皇上定奪,各位可回家上奏章。另外,今後的奏章,都得交給皇上批閱。”董卓沒有理會眾人,泰然的端起酒爵,喝了一口。
什麽?剛剛還激動異常的官員們頓時啞口了。
這是什麽情況?難不成董卓要還政於朝?如果是這樣,是不是該去巴結皇上,而不是眼前的董卓。
就連剛才受董卓羞辱的皇甫嵩,這時候也是詫異的看著董卓。
所有奏章都交給皇帝批閱,董卓這是要放權?不可能啊,朝野內外,反對董卓的聲音不斷,一旦放權,董卓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那董卓這是要幹什麽?是要看看誰更可靠?還是要看看誰會站出來反對自己?
眾人疑慮萬分,只有王允微笑著說道:“遵太師令。”
退到座位上,旁邊的楊讚輕輕推了推王允:“子師,這是什麽情況。”
“別多問,回去寫奏章就是,越多越好。”王允輕輕的端起酒爵,遮擋這自己的嘴,低聲的告訴楊讚。
這種場合,的確不是商量的地方,楊讚也端起酒爵,對著王允示意了一下。
董卓看到下面的官員坐立不安,也不多留,當即宣布宴會結束,眾人相繼離去。
此時,長樂宮中,劉協正在查看各地傳回的消息。洛陽的發展迅速,在授田製和一條鞭法的刺激下,老百姓耕種的熱情極高。紅薯收獲過後,大部分都播種了董清他們實驗成功的土豆。各種作坊汝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因為實施礦產國有,工業成本十分低廉,朝廷的收入也是非常可觀的。原本劉虞等人擔心朝廷缺乏資金運轉不起來的情況沒有發生。
“陛下,剛才傳回來消息,說董卓在宴會上宣布今後所有的奏章都要交給陛下批。”春蘭出去了一會兒,就帶回來一條消息。
所有奏章都朕來批?不是理當如此嗎?自己是皇帝,皇帝不是批閱奏章的嗎?劉協感覺有些奇怪,這裡面難道有陰謀?
與此同時,司徒府中,王允、楊讚也在說著這件事情。
“子師,剛才在宴會上,你不讓讚問,現在總可以說了吧?這董卓究竟是這麽想的,居然把權力交出來?”楊讚剛坐下,就忍不住問道。
王允揮手讓侍女下去,這才說道:“誰說董卓要交權了?董卓這是以退為進。明面上是要求大家把奏章交給皇帝來批,可做事的還是董卓的人,就算皇帝批了奏章,哪又有什麽作用呢?”
“如此, 董卓讓皇帝批閱奏章,豈不是多此一舉嗎?”楊讚還是沒有想清楚董卓為何要讓皇帝批閱奏章。
王允微微一笑,眼底一絲輕視閃過,只不過楊讚心中著急,沒有看出來:“這不是多此一舉,全國這麽多奏章,就算一個成年人也未必能夠處理的過來,何況一個十一歲的小孩。董卓此舉,是逼迫皇帝禪讓皇位。”
“禪讓皇位?怎麽可能?”楊讚大驚,如果劉協禪讓皇位,那麽董卓豈不是名正言順的登基,自己······
“怎麽不可能,王莽是怎麽篡位的,張讓是怎麽掌權的,不都是這樣嗎?”
“這······那,我們怎麽辦?”楊讚有點六神無主,準備了這麽久,豈不是功虧一簣。
“哈哈······董卓想要篡位,我們為什麽不能將計就計,一舉將董卓鏟除。”王允大笑道。
“司徒已有定計?”楊讚頓時興奮起來。
王允掃了一眼楊讚,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先按照董卓說的做,看看再說。”
“哦······”楊讚鬱悶的低下了頭。
皇宮中,劉協冥思苦想,就是不知道董卓用心何在。劉協怎麽也不相信,董卓會良心發現,還政於自己。但是,董卓的目的是什麽呢?
就在劉協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殿外傳來吵鬧聲。
人都有一個壞毛病,在思考的時候,最煩被人打擾。
劉協也一樣,聽到外面吵鬧,一股怒氣上湧,正要喝問,就見潘穎急匆匆的進來:“陛下,董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