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作響的西北風肆虐著大地,襲卷起陣陣飛沙走石,隻吹打的馬背上的人們抓住韁繩、緊緊伏臥在馬鞍上。戰馬也被這狂風刮亂了腳步,喚出聲聲嘶鳴。陰沉的天空中飄舞了片片白雪,為這蒼茫而渾黃的大地覆蓋一層白淨。 劍鳴等人遠遠地繞著大路奔走,偶爾遇到幾支騎兵,也被當做是馬家軍的給蒙混了過去。
在前面黃土地上橫擺著一些東西,灰麻麻的。眾人打馬走近一看,素素又是一聲驚叫。
道旁,倒斃著七名紅軍的屍體。
單薄的灰色軍裝已是血跡斑斑,猩紅的創口深可見骨,寒風裹挾著雪花在烏青的屍身上翻滾,迷亂了這些年輕的面容。
四名紅軍戰士下馬脫帽、肅然而立,淚水靜靜的滑落,淒厲的北風騰起了悲戚的哀傷。
簡單掩埋了這些紅軍,眾人繼續前行,道路兩旁卻不斷出現被殺害紅軍的屍骸。劍鳴、張武幾人仔細檢查了,發現這些紅軍都是死去不到兩個時辰的。這裡曾發生過戰鬥。
紅軍戰士一個個陰蹙著臉,打馬飛快地向前跑去。劍鳴等人在後面緊緊追趕。
又行走了大半個時辰,在前方一處叫三十裡鋪的地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槍炮聲響。眾人全都神色緊張起來,催促著馬匹加速向前。
一片開闊的土地上,五門迫擊炮一字排開,炮陣一側是兩百多個排成陣列的白馬隊,手握明晃晃馬刀的騎兵們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炮火向一處小土寨子的射擊。
土寨朝向東大路的一座碉堡早也塌去了大半,殘破的圍牆在猛烈槍炮的摧殘下搖搖欲墜。
“轟、轟、轟…”
碉堡上耀起幾個大火球,圍牆上也是一陣火光閃爍,碉堡和寨牆在爆響中轟然倒塌,掀起層層黃土。
亢奮的戰馬用蹄子刨挖著黃土,發出陣陣嘶鳴。一聲粗厲的叫喊,馬隊呼嘯著向豁口衝去。
突然,一聲嘹亮的軍號從土寨吹響。這軍號刺破陰霾的天空,穿過昏黑的硝煙,指引著一支英勇的隊伍殺將而出,迎向馬隊拚殺一處。
槍炮聲、喊殺聲四起,驚心動魄的馬蹄激蕩了地面,這百余人紅色隊伍突擊的速度漸漸放慢,最後在馬蹄急促的奔跑中被分割成了幾個碎塊,激烈的拚殺換成了傷痛的哀鳴。
“**沒有子彈了,弟兄們殺啊!”
“殺啊!殺光這些**,砍下腦袋好領賞。”
“慢著點!有女**,長頭髮的。”
“看好了這些女**,誰抓住了就算誰的。”
“是抓回去做婆娘麽?”
“不是做婆娘做啥?難道給貢起來看著啊?”
奔馳的馬蹄踢碎聲聲驚呼,放肆的淫笑和狠毒的叫罵在空氣中回蕩,騎兵團團圍住了紅軍隊伍,叫囂、追逐著逃散的女戰士們。
“不好,這是去慰問九軍的前進劇團!”陳韶華驚叫道。
“是啊,我們趕快去營救。”一名紅軍戰士焦急地回應道。
四名紅軍戰士早已悲憤填膺,推上子彈就要上前。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冷靜些,這樣貿然上前是要死人的。”劍鳴和賊猴兜馬給阻攔了,大聲喝道。
“她們可都是女同志,再晚就遲了!”陳韶華急促地說道,眼睛通紅的像是要噴出火來。
“別攔著,我們不怕!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同志在我們面前這麽犧牲。”另一名紅軍戰士也激勵地嚷嚷。
“沒看見前面有兩百多名馬家軍的嗎?你們這幾個人過去,還不夠給填牙縫的。”劍鳴怒道。
“她們是我們的革命同志。不去,我們就是叛徒。”跟陳韶華一起的那名紅軍戰士漲紅了臉說道。
“啊”、“啊”…
馬蹄處又是幾聲慘叫。
“劍鳴大哥,多謝你們的好意。但我們一定是要去營救的,再不去,她們可全都就犧牲了。”陳韶華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你們這樣去,無異於自殺。”劍鳴冷冷地說道。
“就算是自殺,我們也要去。”紅軍戰士靜靜地說道。
“啊…”
遠處又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喊,是女人的聲音。
四名紅軍戰士催馬擠開了攔阻的眾人,剛毅和無畏寫在戰士們年輕的面龐。
“媽媽、媽媽。”
突然,一聲清亮而稚嫩的童音喊叫穿過硝煙彌漫的戰場刺入耳中,眾人驚愕地探望,去尋找聲音的來路。
“啊!”的一聲慘叫,童聲在空中戛然而止,再聽到一名女人尖厲的嘶喊:“小寶!”。
只是母親尋喚的聲音還未完全張開,又一聲慘叫響起,旋即湮沒進馬隊喧囂而瘋狂的殺喊中。
“他們竟在殺害婦女和兒童!”侯素素驚叫道,眼淚已洶湧而出。
“劍鳴哥,我們當真見死不救嗎?”程崇亮擠過來,急切地問。
“你們等等。”看幾名紅軍戰士在前面排好了隊列正要發起衝鋒,劍鳴高聲喊道。
“誰願意和我一起去?”劍鳴高踞馬背轉身問道。
“我去!”、“我去!”、“我也去!”…
隊伍裡全都舉起了手。
“素素別胡鬧!這裡沒有你的事。”見侯素素也舉起手,劍鳴喝道。
“我沒胡鬧,為什麽就不是我的事。”侯素素不服氣地說道。
劍鳴冷冷地說:“素素你負責帶郝教授平安離開這裡,這是首要任務。其他人要是都想好了,就跟我一起前往營救。”
“我們都去”。
“都想好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們就要找這馬家兵的晦氣!”…
大夥全都激烈地回應道。
打馬走到四名紅軍前面,劍鳴說道:“我們一起去,這樣把握大一些。但你們要聽我的指揮。”
“我們都聽你的。”戰士們眼睛裡閃爍著淚花。
看素素護送著郝教授離開,劍鳴聚攏起隊伍對大夥說道:“紅軍沒有馬,跑不了多遠就會被騎兵給追上的,在這裡很吃虧。我們總共只有十二個人、十八匹馬,想要全部解救出這裡紅軍是不太可能的。我們選擇最靠近南邊的那部分**過去,把那兒被圍住的先給救出。”劍鳴用手指示著方位。
“那其他同志怎麽辦?”一名戰士啜泣著眼淚問道。
“我知道你很難過,我們也是。 ”劍鳴安慰道:“但現在只能是選擇有把握的盡可能多救些出來。就是那最南邊也有十多位你們的紅軍戰友,不是嗎?如果不這樣,我們都會被咬住的,營救也就失敗了。”
劍鳴腦海中又浮現出在一條山那座峽谷裡慘遭殺戮的紅軍戰士恐怖的景象。
“我們這裡距營救目標還有八百米的距離。馬槍雖說射程夠,但我可不想提早暴露。所以我們先沿著這邊向西悄悄靠近。”劍鳴清咳了一下,指著前敵給大夥比劃著策略。
“剛才我檢查了一下,我們總共有六枚手榴彈,每個槍彈帶裡是有三十來發子彈。但每支馬槍一次隻可裝填五發。這槍每打完一發後需要重新上彈,你能在馬上打出三發就很不錯了。所以,我們分成兩隊。第一隊由賊猴帶領,張武、趙勝、孫盛邦、程崇亮、伍全、伍培你們七人一組,給三枚手榴彈。靠近後,在一百米距離打馬加速。四十米處,張武、伍全、伍培你們三人分前、左、右方位仍出手榴彈,這可要投準了。三十米處一起開槍,打開一個豁口,一馬一人救出裡面的紅軍,得手後向西南方向撤退。那六匹空馬跟你們一起行動。”劍鳴轉頭又對四名紅軍戰士說道:“你們幾人跟我是第二隊。我們從那個圈的後面斜插過去,阻住從東邊和北邊過來支援的馬隊。你們一人一枚手榴彈,在三十米處扔出,一起開槍,貼近了就用馬刀砍。”
“你怎麽退出來?”賊猴睜大了眼睛問道:
劍鳴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你們如果跑的快,我自然會有辦法脫身。”說完拍了拍賊猴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