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椎名,浴、浴衣很適合你穿,很可愛。”涼介覺得臉上著了火,低著頭不敢看真白的臉。
“……”
“……”
真白與涼介兩人時間突然陷入了古怪的沉默,都沒有開口講話。
“真的實現了……”真白聲音小到就連這麽近的涼介機會沒有聽見。
“啊,你幹才說什麽?”涼介疑惑的望著低著頭的真白。
“沒什麽……”真白抬起面無表情的腦袋,平靜的回答。
就在涼介正要開口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加奈從他的背後襲擊,她跳上了涼介的背,像八腳章魚一樣緊緊的纏了上來,把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了他的身上。
“哇~~你在幹什麽!身上全是酒精的味道!快下來!”
“咿~呀~噠~小涼介的眼中只有那個三無真白,根本不把姐姐看在眼裡,姐姐好傷心的說。”醉鬼神崎加奈緊緊地抱著涼介的脖子,大呼小叫的搖擺著身體。
“姐姐你喝醉了,不要亂講,最重要的是趕快放開我。”涼介偷偷地瞄了眼依舊不露任何表情的真白,紅著臉反駁著。
“咿呀噠,亞達亞達……把我的小涼介還給我,把我可愛的小涼介還給我……還給……給……我……Zzzzz”吵吵鬧鬧的加奈竟然就這樣趴在涼介的背上睡了過去。
涼介一邊腹誹著自家姐姐逞強的喝多了,一邊抱住了她夾在自己腰間的雙腿防止她掉下來。
“椎名,請不要在意剛才姐姐說的話,她喝醉了,我送她會房間。”
真白點點頭,沒有講話,目送涼介背著睡過去的加奈上二樓去了。
空太從遠處走了過來,跟真白站在一起,望著涼介的背影,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麽搭話。
“椎名。”
“?”真白疑惑的轉頭望著身邊顯得很局促的空太。
“那個,今天是七夕呐。”講出口的瞬間,空太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好遜的搭訕呢。
“嗯。”真白不疑有他,讚同的點頭。
“椎名寫在紙簽上的願望是什麽?”
“這個不能說。”真白別過臉去,望著綁在竹子上的紙簽說道。
“我想,大概是許願得到新人獎吧。”仿佛收到真白的感染,空太也抬頭向竹子看去。
“不需要。”
“誒~~為什麽?”
“我會自己拿到。”
不是目中無人的狂妄之言,也不是在逞強,空太聽的出來這僅僅是真白在講述一個事實,她自然的告訴空太靠自己的努力來證實的自信。
“……椎名真的是很優秀。”空太凝視著穿著浴衣的真白,她比平時更顯得清瘦的側臉,心情複雜至極。
“什麽?”
“我說的是你的自信。”
“嗯,因為綾乃也說過應該沒有問題。”
“綾乃?”
“是我的責任編輯。”
“這樣啊。”
“她說,第一次、第二次沒有問題,最終評選就不太確定了,但是至少會獲得佳作。”
“什麽時間可以知道結果?”
“十九日第一次初選的結果會出來。”
“本月的十九日麽?”
真白面無表的點頭確定,不再講話,她雖然對曾經照顧自己一段時間的空太不陌生,但也沒有到跟涼介一樣親近。
“大丈夫!椎名的話,一定沒有問題的。”
“謝謝。”
空太還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
他遭遇了涼介相同的待遇,不過這次趴在他背上的是千尋。 “哇嗚!老師你幹什麽?”
“你沒把志願表的事情給忘了吧!”千尋打了個酒嗝,說道。
“唔~~好大的酒抽,快放開我。”
“不過是碰到了胸部而已,有什麽好興奮的,真是的,神田還真是幸福啊!”千尋醉醺醺的趴在空太的背上滿不在乎的說著。
“喂,哇嗚!不要亂摸學生的屁股啊!!!”
……
七月十九日星期一,期末考試已經過去,今天正好是結業式的前一天,學校已經放假,每個人在為了發下來的試卷喜憂參半的同時,也在計劃該怎樣度過愉快的假期。
涼介沒有時間去計劃該怎麽玩,他每一天都很忙,忙著新人賽的準備,每天除了照顧真白,都是在創作、練習,姐姐加奈已經在七夕之後回去了,畢竟神崎家的公司還需要她去管理,不可能無限期的住在櫻花莊,但是她走之前也沒有找涼介好好談談,讓涼介準備的說辭沒有了用武之地。
今天有些不一樣,因為涼介知道新人獎的結果會在今天公布,涼介抽出時間來一直陪著真白,說是陪著,其實也只不過是兩人待在涼介的房間了各自忙碌,真白跟平常一樣,早上涼介從她的桌子底下叫醒她,然後就不知不會覺得兩人待在一起忙了起來,真白一有時間就在畫畫,關於第一次審核的事情完全沒有提到。
下午六點的時候,兩人走出房間,美咲正在喂食小貓和布魯,真白也湊了過去。
小貓們全都圍繞著美咲,爭搶中她手中的食物,根本不理會真白,只有布魯憨憨的湊到她面前,獨自享受著真白的喂食。
七隻小貓平時是跟人很親密的性格,幾乎不會拒絕任何人的,但是唯獨對真白不理不睬,一直躲著她,相反布魯只會跟櫻花莊的人親近,不會理會陌生人,它對真白卻是很親昵。
涼介坐在圓桌前看著真白跟布魯之間的親密相處,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空太不時的看手機確認時間,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真白的手機突然響了,那是原始的無機質鈴聲,幾乎所以人的注意裡都集中還在了她的身上,真白慢吞吞的接通手機,沒有絲毫的焦急。
“摩西摩西。”
涼介緊緊地盯著正在通話的真白,空太則下意識的再次確認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十分了,就時間來看,應該是責任編輯打來的,或者說,從來沒有見過真白接除了責任編輯以外的人的電話。
空太仿佛是被看不見的力量束縛,感到呼吸困難,想起那天晚上涼介和仁講的話,喉嚨異常乾渴,腦袋裡面不由自主的希望真白會失敗,然後又感覺很惡心,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涼介也是緊張的注視著真白,看著她只是不斷地回應著“好的,是的”沒有多講一句,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傳遞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完全看不出結果如何。
“非常感謝。”然後真白便結束了通話。
涼介、空太和美咲全部注視著沉默不語的真白,她握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
“椎名……”涼介帶著擔憂的表情叫道。
“綾乃說落選了……”真白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好像是困惑著那句話的意義,然後她站起身,“我會房間了。”
隻說了這句話,就拖著搖晃的身體走出了飯廳。
“椎名!”涼介迅速的站起身,向著前面的真白追去。
“小真白!”美咲也追著涼介的後面跟了上去。
傳入耳中的聲音很遙遠,空太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緊緊地束縛著,把他與外面的世界分隔開來。
落選了,椎名落選了,但是這種感覺是什麽,為什麽會是這種惡心的愉快感!空太緊緊地攢起拳頭,突然感覺到巨大的罪惡感。
空太只知道自己的心跳隨著時間跳動,其他的什麽也聽不見,在黑暗中嘲笑自己,以醜陋的表情,手指著自己,捧腹的嘲笑。
空太終於忍受不了,衝向玄關想要離開宿舍,不要待在這裡。
“喂,空太?”
空太與脫下鞋子的仁擦身而過,對他的喊叫無動於衷,低著頭猛衝了出去。
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不想被任何人知道,自己聽到真白落選的瞬間居然松了口氣,竟然會感到病態的愉快,就像看見了天才墮落凡間,看見天才的狼狽和失落。
像是逃脫般不斷奔跑的空太,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公園半埋在土地裡的輪胎上,低垂著頭,茫然的望著眼前的地面,空太不知道該乾些什麽。
不知道發呆了多久,知道太陽下山,街燈閃爍著開啟。
空太一直把真白的努力看在眼裡,默默地為她加油,希望她會獲獎,堅信著她的努力會得到回報。
但是,剛才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對真白的落選感到安心,?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對別人的失敗感到高興,而且她還是自己心理面最特殊的真白,真是醜陋不堪啊!
“我真是爛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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