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六月的天氣真是令人煩悶。
空太看著堆放在床鋪上形成一座小山的衣服歎了口氣,開始體會到涼介照顧真白時所需要付出的心力。為了揮散心中的鬱悶,空太開始收拾曬好的衣服。
從仁生日的那天晚上,也就是涼介無緣無故(在空太看來)扔下照顧真白工作的那天,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最後空太代替了涼介接下了工作,也就是從那天起,悲慘的生活降臨到了空太的頭上。
每天早晨去真白的那間被龍卷風肆虐過的房間叫她起床,收拾起被翻亂的衣服,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了色彩鮮豔的內衣,還好經過涼介那家夥的管教,真白自己學會了穿衣服睡覺,避免了空太看見真白走光的尷尬。
中午無論到哪裡吃飯都會被慘無人道的圍觀,真白不喜歡的料理總會扔到自己的盤子裡,去便利店的時候拿起年輪蛋糕拆開就吃(以前都是涼介給她買好才給她的),完全不知道買東西之前需要付錢,害的空太給店長道歉。
讓她一個人買東西的話,就會理所當然的迷路,打電話過去她也不接,最後還是多虧了千尋讓她的帶著附有GPS的手機,空太去接她回來。
類似的麻煩多到不勝枚舉,令空太頭痛不已,而且每天都會有新的情況發生,問題有增無減。
最令空太感到微妙的是,真白認為自己很正常,最多說的一句話就是“涼介就是這麽做的”,無形中拿他和涼介做了比較,而且她認為涼介做的比空太好。
(真不知道神崎那種家夥是怎麽照顧椎名的,完全就是放養式的管教麽。)
一件件衣服經過空太的手折好,他很快就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放到了櫃子裡,床鋪上只剩下了真白的衣服,樣式和色彩多樣的內衣刺痛了空太的眼睛。
小心的折起製服的上衣,將學校指定的深青色的長襪一雙雙的擺放好,只剩下了灼傷眼睛的內衣,雖然經歷了一個月真白的內衣洗禮,空太在對待這些性感的內衣時候還是沒有抵抗力,每次收拾的時候都會臉紅。
如果是仁的話,應該早就習慣了內衣褲之類的吧,不會向空太一樣手足無措頭冒冷汗,似乎沒有問題難倒他,不管什麽事情都能做好,仁就是這樣。
第一件拿起的是黑色的蕾絲襯衣,空太告訴自己這隻是塊布而已,但是真正觸摸到的時候,空太還是沒有辦法拒絕雄性的本能,不自覺的就會幻想真白穿上它的樣子。
接下來的是與襯衣配套的黑色胖次,空太抓住兩端,內心立刻充滿了邪念。
回過神來,他迅速的把它折好,胡亂的塞進了衣服的裡面,眼不見心不煩。
(神崎他之前也是一直在做這些事情吧,而且一直做的很好,至少沒有聽到過他抱怨……我在想什麽,不是這樣的吧。)
空太極度討厭自己想象涼介照顧真白的情景。
現在該考慮的是遊戲的製作和招募小貓們的飼主,然後離開櫻花莊……但是,空太發現自己接下照顧真白的工作後,招募飼主的事情已經快要被他遺忘了,每天都在想著真白的事情,雖然做起來很麻煩,但意外的是空太並沒有討厭,甚至還高興,現在考慮到離開櫻花莊,竟然會隱隱的抗拒。
真白對空太接替涼介沒有任何反應,不論空太做的好壞都跟平常一樣。
空太再次歎了口氣,收拾好衣服,拿起手機,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該是睡覺的時候了。
……桌子上鋪開了一張附有五線譜的紙,涼介握著筆坐在桌子前發呆,房間裡早就已經恢復了原來乾淨整潔的樣子。
鍾表的滴答走動聲在安靜的夜裡讓涼介感到莫名的煩躁,美D拜托的動畫配樂坐到現在依然沒有半點頭緒,感情和思考混亂的糾結在一起,逼得涼介差點崩潰,涼介頹然的站起身。
雖然已經放棄了真白的照顧工作,空太也做的很好,但是涼介發現自己每天晚上最後都還是會想著真白的事情。
涼介用力的用手抹了把臉,在房間的腦袋都快變得不正常了,所以涼介決定去喝點水,於是走出房間去飯廳,布魯聽見動靜隻是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很快就閉上了。
深夜的兩點,一樓除了涼介的房間其他的都熄燈了,櫻花莊安靜的令涼介感到煩躁,他加快了腳步。
有個人影坐在冰箱前打量著裡面的東西,那是穿著睡衣的真白,她從冰箱裡拿出了淺黑色的胡蘿卜(涼介眼中的),在眼前轉動著仔細觀察,她似乎不中意這種兔子鍾愛的食物放了回去,接著拿出了小黃瓜,仔細的觀看一番,真白緊緊地抿著小嘴思考了幾秒鍾,然後毫無預警的咬了下去。
“晚上吃這個會吃壞肚子的。”涼介忍不住提醒的說道。
維持著咬著黃瓜的姿勢,真白驚訝的回頭看著涼介,從空太接手後,涼介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盡量的避開了與真白的見面,即使兩人在櫻花莊裡見面也是全員相聚的時候,而且涼介也不會主動和真白交談。
涼介變得更加冷漠了,每天冷著張臉見人,最直接的後果就是美D不敢在他的面前胡鬧,就連足不出戶的龍之介都發來郵件表示關心,這對櫻花莊的其他人來說是難以想象的。
真白臉上驚訝的表情很快斂去,重新回歸為平靜,她鼓動著可愛的腮幫子哢嗤哢嗤的咀嚼著小黃瓜。
“肚子餓了?”涼介皺了皺眉頭,想到了真白的作息規律。
真白繼續咀嚼著低頭,沒有講話。
涼介默默地歎了口氣,這個時間真白沒有睡覺的理由就是創作少女漫畫原稿,涼介清楚地知道她來到櫻花莊後每天晚上都是畫漫畫到睡著,天亮被叫起來上學,放學後繼續窩在房間裡面畫畫,這就是真白的日常生活。
與真白相比,同年齡的普通女孩子還在聊著交男朋友、跟那個差勁的家夥分手了、那個班的男生好帥、要不要去卡拉OK、體重不妙、那個家夥好煩等等的話題的時候,真白卻為了以自己的雙手獲得想要的東西,每天不斷的積累。
涼介一聲不吭的從櫃子裡面找出了杯面,準備用它給真白做宵夜,涼介對自己的廚藝水平心知肚明,而且這個時間太吵會影響到別人。
他用美D買來的電熱水壺燒開水,然後倒入杯面裡面,最後遞到了真白的面前,真白自從涼介動作起來後就放下了手中的小黃瓜,似乎跟涼介有著驚人的默契,早早的坐在圓桌前等待了。
“需要等待三分鍾。”
涼介在真白的對面坐了下來,出聲阻止了正準備開動的真白,她乖乖聽話的放下了筷子,似乎對杯面這種即食食品一無所知。
靜悄悄的深夜裡面三分鍾顯得格外的漫長,再次單獨面對真白,讓涼介產生逃離這裡的衝動,真白坐在涼介的對面目不轉睛的盯著杯面,什麽話都不講,飯廳裡的氣氛壓得涼介喘不過氣來。
真白正在為成為漫畫家努力著,對現在陷入低谷自暴自棄的涼介來說,實在是太耀眼了。涼介失去色彩的眼睛像是蒙上了灰塵,愣愣的看著對面的真白,參雜著憧憬、喜歡、內疚等的複雜情緒在他的內心深處翻湧不休。
“涼介。”真白抬起頭,透明的瞳孔中倒映著涼介愣愣的身影。
“啊?怎麽了?”
“三分鍾了,可以吃了麽?”
在涼介的允許下,真白打開杯蓋子,開始吃起來。
“阿諾撒,椎名,之前的事情抱歉,那天我似乎變得很不正常……”涼介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趁這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向真白道歉。
真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起頭眨了眨寶石一般的眼睛,沒有講話,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涼介沉默,望著對面又開始唏哩呼嚕吃麵的真白,從她平靜的臉上根本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涼介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飯廳裡面隻有真白吃麵的聲音,涼介被這種沉默的氣氛壓得難受。
“椎名,喵太……咳、神田他照顧你還習慣吧,如果有什麽需要盡管跟他提,神田老好人的性格一定會竭盡……”
真白再次抬起頭,盯著涼介灰蒙蒙的眸子,直到他心虛的自行住嘴。
“空太很好。”真白用微小的聲音說著,她放下了筷子,離開席位,頭也不回的向樓上走去,涼介低下頭一動不動。
真白似乎真的是生氣了,腳步聲快速的遠去,涼介額前的劉海垂了下來,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直到玄關處傳來聲響才讓涼介回過神來。
仁打著哈欠走了過來,他的領口還殘留著搶眼的口紅印。
“喲,這麽晚了還沒有睡。”
涼介的目光掃過仁的領口,在他的眼中那裡有著一個淺淺的黑色唇印,顯然仁是從他的某位女朋友那裡剛剛回來。
“涼介,雖然不知道上次你和真白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你如果沒有那個意思,真白會被空太接收的。”突如其來的話讓涼介的身體輕輕一抖,無法用語言來回答,隻有身體很直接反映而盯著仁。
仁的嘴角輕輕的揚起,似乎早就預料到涼介會有這種反映,享受著捉弄涼介的感覺。
“不想真白被空太搶走,你就要主動把她牢牢地抓在手裡,要知道空太現在可是每天都在和真白相處,而且我看的出來他對真白也是……”
“夠了!我對椎名根本就不是那種……”涼介粗暴的打斷仁的話,激動的說了出來,可是後面的話卻怎麽也沒有辦法說完,涼介沒有辦法背叛自己的感情大聲的講出來。
雖然涼介察覺到自己的感情,卻沒有辦法說出來,姐姐千裡迢迢的跑來勸告,止步不前的困境,背負著神崎家督的責任,連累媽媽去世的愧疚,所有的一切壓在了涼介的背上,沒有足夠的力量承擔一切之前,涼介本能的選擇了逃避。
仁看著一時語塞的涼介,嘴角再次露出了輕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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