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徐而來,一處酒樓靠窗的位置上,一位背著漆黑彎刀的青年,和一位身穿淡雅黃衣的女子,對飲而坐。
“沒想到姑娘出生仙流名門,也會在這邊境戰場上弑殺!喝酒也更是豪邁脫俗。”
青年端著一碗濁酒,話語清脆,說完便一飲而盡,而對面的女子也是毫不遜色,同樣是端著一碗濁酒一飲而盡。
“是啊!我也沒想到,堂堂的真武大將軍,居然被我從死人堆裡給挖出來了。”
淡雅黃衣女子飲完碗中酒水,眼睛彎成月牙,帶著笑意說道,只是語落便看見眼前青年面帶苦笑,她旋即也是明白自己說錯話了,正要解釋,卻看見眼前青年很是豪邁的一笑,仿佛是在掩飾自己內心的悲傷。
“哈哈,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我死了倒是無妨,只是跟著我的那些將士,死的何其冤,我回王朝我定要問個明白。”
青年雖然說的豪邁,但是話語的悲傷與心寒,也只有此刻在眼前的女子能聽明白。
老話說的好,士為知己者死!能找到一個能聽懂自己的人,此生何其快哉,以是慶幸。
所以眼前青年雖然和這淡雅黃衣女子,相處時間不長,但已然可以說是生死之交,知己之交。
傍晚的風有些微涼,邊疆用巨大石塊打造的城門之上,一位背著漆黑彎刀的青年,伴隨著那一身淡雅黃衣的女子,看著天上的星辰閃爍,看著那一輪十分圓亮的月亮,二人不經又拿出一壺濁酒笑談起來,仿佛有說不完的話語,也是讓著微涼清冷的邊疆夜空,變的好是不是那樣清冷,許久喝的有些上頭的淡雅黃衣女子,居然站了起來,迎著夜風發絲輕揚,這一幕不經看的青年有些癡了,然後在那淡雅黃衣女子俏皮一笑中,一曲歌聲悠悠而唱,女子的身影也是在這一刻,隨風舞動了起來,如果時間能定格在這一刻該多好,這是青年此刻腦海的想法。
這一夜,他們都將對方深深的烙刻在了心中最深處,仿佛是兩段害怕被觸摸到的小秘密,又像是想要破土而出的嫩芽!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背著漆黑彎刀的青年,才騎上了一匹高頭大馬,此時有微風吹過,帶起那淡雅黃衣女子幾縷青絲,清晨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讓青年感覺有些恍惚。
“此去一別!還不知道姑娘姓名,也不知道姑娘家在何方,我若從王朝歸來一定要去找姑娘,再次痛飲幾杯。”
此刻的青年話語清脆還有些面容的話語,已然沒有了當年少年的那種朝氣蓬發鋒芒畢露,而是多了幾分沉穩和穩重。
聽著那騎著高頭大馬的青年說的清脆話語,淡雅黃衣女子也是淺淺一笑,然後說到。
“小女子周雲雲,家就在西州昆侖山下的,一個周姓的修仙家族,如果到時候路過,一定要記得找我喝兩杯,以來看看公子酒量是否下滑。”
那女子半開玩笑的話語,打破了離別時的傷懷,青年也是心中一暖,如此聰慧嫻熟的女子,若能相伴此身何求。
背著漆黑彎刀的青年便在那無盡的憧憬中,騎著高頭大馬奔騰而去,在清晨太陽的照射下,帶起一路的塵土。
青年回到九州王朝,直視著那已然十歲的女帝,手中那漆黑的彎刀發出了聲聲嗡鳴,已然起了殺心,嚇得文武百官,無一不是顫顫巍巍,但無一人敢上去阻攔。
“本帝沒什麽向你解釋的,你此次回來功高蓋主,十萬真武修兵又以你馬首是瞻,他們若不死,本帝皇權可安?”
那坐在金殿上的女帝聲音決然,
雖然只有十多歲,也是亭亭玉立,面對著當年她一手冊封的真武大將軍,內心也是有一絲愧疚,但很快的就被她掐滅,緊緊十歲若想坐穩這帝位,不是靠順位繼承就可以坐穩的,恐怕若是個心思單純的小女孩,在登基後的第二天,就已然生死。 “那十萬人死去了你這帝位就穩了,我奉師命出山平定亂世,如今荒域以退兵,亂世以定!我不想殺了你讓著天下再起亂端,你這狗屁的真武大將軍,今日便還你,從此王朝與我各不相乾。”
青年話語淒涼決絕,他該如何面對那十萬同胞的親人,該如何面對自己守護的九州。
從此這世間少了一名,手提漆黑彎刀坐鎮邊境的真武大將軍,卻多了一位整日抱著酒水,倒在路邊豬圈的流浪漢。
直到一年後的一天,一位鬼鬼祟祟很是小心的少女找到了他,給他遞上了一封口信。
口信是為了不讓人發現,告訴這位人,然後再由這位人,轉告給要傳達之人。
“小女子周雲雲不才,不得已才想找公子相助,昆侖仙山出妖道,此妖道殺人取丹,煉魂煉人,昆侖山下的仙宗名門,已然十去七七八八,我周家以是岌岌可危,還望公子聽到這封信,能來相助。”
醉酒躺在豬圈憨憨大睡後的青年,聽完這席話可謂是渾身一震,陡然一醒,然後連忙問道,這封信是什麽時候傳達的。
那小心翼翼的女子,說是因為一直找不到他,在打探了大半年後,才通過青年身後背著這柄漆黑彎刀,才找到他後,那背著漆黑彎刀的青年,又很是徒然的癱坐在了豬圈。
“都半年了!半年了!”那青年喃喃低語,很是懊悔,然後看了一眼跑遠的女子,青年一步踏出身若驚鴻,快速的朝著西州昆侖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個月後,滿身風塵仆仆的青年,來到了西州,在通過一系列的打探以後,青年找到了已然破敗不堪的周府。
青年聲嘶力竭的怒吼了一聲,他在懊悔,對自己的懊悔,他在慚愧,對著跟隨他那十萬真武之修的慚愧,對他這唯一等著他救命的紅顏知己慚愧。
青年這一聲怒吼的動靜,好像是驚動了那破敗不堪的周府裡的人,然後一個滿臉是泥土的小腦袋,便從門縫中探了出來,看樣子是一位五六歲的男童。
“請問你是王朝真武大將軍派來的人嗎?”
男童話語很是清晰熟練,一看就問了很多次這般的話語,只是這話語落在青年的耳中,卻是如遭雷擊,身影一個踉蹌,便吐出了一口淤積於心的一口黑血,因為他不敢想,也怕想,對方在這個時候,還在等他。
“小弟弟, 我就是真武大將軍,你看我背著的這柄漆黑彎刀,可是只有真武大將軍才有。”
青年話語苦澀,淚水已然打濕了眼眶,然後在那男童胡毅的目光中,看見了青年身後背著的漆黑彎刀,這才一下子從破爛不堪的大門後衝了出來,一把抱住了眼前青年的大腿,然後便嗚嗚嗚的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說道。
“你怎麽現在才來啊,姐姐都等了你那麽久了!你怎麽現在才來啊。”
那男童話語哽咽,抱著青年的腿嚎啕大哭,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完全宣泄了出來。
良久,青年才抱起抹著眼淚的孩童,這才在孩童口中,得知了周家府邸被滅門後,他姐姐周雲雲從邊疆歸來,苦等他一個半個月後不來,這才留下一封書信後,獨身一人登上了昆侖山巔,而背著漆黑彎刀的青年,也是從這孩童話語裡得知,他叫周許,渾身經脈可為是被毀丹田處更是被攪的一塌糊度,這才是這明孩童還僥幸活著的原因。
慢慢拆開那封書信,看著那娟娟秀字,坐在周家破敗大門府邸門檻上的青年,漠然的流出了兩行清淚,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真到傷心處,又怎麽會不流淚。
“劍雨莽莽戀君所忘
自不思量,臥馬玄黃
隻原君脫身刀光劍網
我經月華伴你一人而唱
此去一別自難在成紅裝
遠山映看霧影迷茫
該怎麽拾起歲月那一片饑荒
落筆墨盡可願君無憂所望
一手錯看生死兩茫茫
終不見人影成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