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教練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也非常感謝兩位長年以來隊我們林城中學的付出,特別是李寶權教練暑假剛剛帶領我們學校奪得了兩枚金牌,實在是居功至偉,我們體育部下個月全體會議上一定會給你正式表彰,並且給你們乒乓球隊發一筆獎金,以資鼓勵。只是嘛,你們提出的這個要求,我看是不是有些過激了?確實,籃球部這兩年的成績不能算非常優異,但是也掩蓋不了他們過去三年的功績呀,體育運動,沒有雷打不動長盛不衰的王者,高峰低谷交替而至,本就是再正常不過了。就比如你們乒乓球隊,在三四年前的成績,我看也沒有現在這麽出色嘛。所以啊,我想兩位還是回去冷靜冷靜,籃球部的事情,你們還是少插手,把心思都放在率隊上,爭取今年能夠再為我們學校取得新的榮譽!”
體育部主任鄭華的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說完都沒有給李張二人爭辯的機會就揮揮手打發走了。隻留下他跟趙德志兩人在房間中。
“哼,區區李寶權,竟然敢當面如此羞辱我!鄭主任,這樣的教練你還不從嚴處理嗎?”
鄭華戴著金絲眼鏡,眯眯眼,一副老奸巨猾的樣子,笑道,“趙兄消消氣,消消氣。我這不是接到電話就來幫你處理了麽。”
趙德志氣道,“廢話,以前我們籃球部三年總冠軍,靠著這成績幫你弄到那麽多好處,你鄭華能有今天,說白了就是靠我們籃球部,這是你欠我的!”
鄭華臉部肌肉抖了一下,面色不改。
中學體育部的津貼一部分來自於學校,更大的一部分來自於省裡的撥款,而省裡撥款的原則就是考察學校的綜合體育實力,什麽是綜合實力的最好證明?自然只有獎牌數量,特別是冠軍的數量。
作為三大球之一,林城中學籃球隊實現三連冠,在江天省建立了一個王朝,製霸全省。
因此林城中學在省裡面撥款津貼這方面也是個香餑餑。
每年光是來自省裡的撥款就有數百萬之多。
鄭華作為林城中學的體育部主任,自然混的是風生水起,滋潤十足。
“趙兄說的沒錯,籃球部對於體育部來說,確實非常重要……”話鋒一轉,“不過趙教練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們籃球部已經連續兩年在八校聯賽中墊底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如果今年仍舊沒有起色,按照規定,明年林城中學就要失去參加八校聯賽的資格了。屆時你認為校領導高層們會怎麽考慮,會不會繼續給你們籃球部面子呢?”
鄭華嚴肅說道,“今年對籃球部是至關重要的一年,你平日裡怎麽搞我都會支持你,但是今年的八校聯賽,你務必給我保住學校的聲譽!”
“對了。”鄭華停下了腳步,轉身補充了一句,“現在新生已經入學了,我建議你們籃球部可以盡快舉辦一場公開選拔賽,爭取多找到一些好苗子,免得被其他部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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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林城中學操場,乒乓球場邊。
李寶權帶著張順飛在鬱悶的喝著啤酒,還在為白天的事情窩火。
雖然早就想到這個事情很難做,但是他們也萬萬沒有想到鄭華和趙德志竟然如此恬不知恥。
“狼狽為奸,一丘之貉!”李寶權一口喝完最後半罐啤酒,右手用力一握,將啤酒罐擠扁。“那鄭華本質上就是跟趙德志是一類人,屍位素餐,奸佞小人。”
“是啊!”張順飛點點頭,“他肯定收受了趙德志不少好處才會一直袒護於他,如李兄所言,他們的確是狼狽為奸,實在是可惡至極。只可惜我們現在還沒有什麽直接的證據能夠向校領導提交舉報材料。”
“呵呵,你以為校領導中就一定都是乾乾淨淨的?”他一隻手指著天空,大聲怒罵,“我敢打賭!學校管理層中肯定也有人跟鄭華趙德志有權錢交易!”
張順飛立馬打斷,“李兄,我看你是喝多了吧,可別瞎說。”
啤酒脹肚,一個飽嗝打出來,李寶權感到有些微醺。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對我來說,籃球部的房間不是最重要的,趙德志能否被革職開除也不是最重要的,鄭華是否會下馬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籃球部的那些孩子們。”
張順飛知道李寶權話中的意思,也是長歎一聲,“你說的沒錯,這些孩子加入林城中學籃球部,都是衝著幾年前的威名而來,懷揣夢想,以為到籃球部之後可以實現。但是遇到的卻是趙德志這樣的人當教練,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久而久之,這些孩子也極有可能被腐蝕被黑化,就像現在籃球部那一群學生……不對,更準確的說,是小混混一樣!”
剛剛踏入高中的學生們,宛若是一張張白紙,在學校所受之教育,所結交之人,所行之事,都像是一隻隻畫筆在白紙上留下痕跡。
跟隨德行高尚之人,內心也是一片光明。反之,如果誤入歧途,內心也會變得黑暗。
李張二人雖沒有身居高位,但卻處處為學生考慮,想到這裡,不免心中有些遺憾和悲痛。
又開了一罐啤酒。
李寶權聽張順飛說道,“李兄,你看那孩子。”
李寶權抬頭一看,操場跑道上,一個身影正在奔跑著。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又已經接近晚上十點,操場上沒有幾個人。
四百米標準的塑膠跑道上,林洋正在慢跑鍛煉。
這是他每天必不可少的鍛煉內容之一, 主要是訓練自己的心肺力量,增強自己的耐力。
“真正的望氣圓滿境強者,能夠全場都保持望氣之境。而我現在卻只能堅持八分鍾,一節時間都不到,而且真正比賽的時候,還得保障後續體力消耗,這麽算下來,最多只能維持三分鍾。”
林洋皺著眉頭,心道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正是因為有這個憂患意識,他才拒絕了胡玉民吃宵夜的邀請,趕緊來操場開始鍛煉。
一圈,兩圈,三圈……
林洋保持氣息平穩,姿勢維持穩定,步頻不快,但是讓人感覺鬱鬱生機。
不遠處,李寶權和張順飛也慢慢走近。
“身高不錯,肌肉線條也很好,我看他跑步時候的重心控制的很好,相比核心肌群力量也很出色。”李寶權眼前一亮,“看模樣好像年紀不大,老張,你可曾見過?”
張順飛搖頭,“可能是個新生吧。”
李寶權一拍大腿,“是個打乒乓球的好苗子啊。”
“瞎說什麽呢,這身體打羽毛球才是最合適的!”
兩人爭辯一番,迫不及待走到跑道上攔住了林洋,上下打量他的身體,問他是不是剛剛入學的新生,我很看好你,你要不要參加乒乓球部或者羽毛球部,雲雲。
林洋一一老實回答。
只是面對最後一個問題他搖了搖頭,表示這兩個部門他都不願意參加。
他要去的是籃球部。
李張頓覺眼前一黑,大失所望,又無比氣憤和惋惜。
這麽好的苗子,去籃球部不是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