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穿白色長袍的女人,快步走到那四個不省人事的萊因子弟身邊,檢查過後開始了治療。
一位留著山羊胡的導師看了一眼倒地的哈姆.萊茵,又看了一眼身上帶血的劉澤,眉頭不由皺了皺,“大人,您為何教訓我的學生?”
這山羊胡是哈姆.萊茵的導師,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劉澤的境界,雖然劉澤身上血跡斑斑,卻並不認為哈姆萊茵是被劉澤打傷。
以為是哈姆.萊茵惹怒了副院長。
“他們是被這年輕人打傷的。”
“嗯?這怎麽可能?”
山羊胡有些不信,可副院長的話他不得不信,掃了一眼,在聖光師兩道治療術下都沒能蘇醒的哈姆.萊茵,臉色頓時變得陰沉。
“你似乎不是本校學生,竟膽敢來學院鬧事?”山羊胡雖沒有副院長的眼力,可以看破劉澤懷裡的身份徽記不對,但他是任教老師,對學生的熟悉程度自然比高高在上的副院長要高,自然一看看破劉澤的身份。
面對山羊胡的質問,劉澤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向副院長。
跟哈姆.萊茵有關系的人,哪怕是學院導師,劉澤也懶得浪費口水。
山羊胡剛要發作,卻被副院長伸手擋下,並隨手將舉薦信遞了過去。
山羊胡接過舉薦信低頭看了起來,其他幾位老師也湊了過來。
“特殊人才舉薦信!”
多久沒見過特殊人才舉薦信了?
挑戰同齡最強並非說說那麽簡單,尤其是挑戰的目標是被稱作第一學府的帝都高級魔法學院。
第一學府之稱豈是浪得虛名,學院學生基本都囊括了全國各地初級學院篩選出的最強者,帝都高級魔法學院裡同齡最強也可以堪稱作全國同齡最強魔法師。
這年輕人只是3級魔法師,憑什麽敢來挑戰同齡最強?
“笑話,看你的樣子至少也有十八九歲了吧?才3級魔法師,也敢挑戰最強?”山羊胡冷著臉不屑的說道。
劉澤楞了一下,想到自己幾個月未曾打理的頭髮和臉上橫七豎八剛剛長出來的新皮,不由恍然。
“我哥哥才沒那麽老,他今年十六歲!”豆豆從劉澤身後探出腦袋,大聲喊道。
聽到小丫頭的聲音,除了兩位女性導師因為豆豆的話有些黯然神傷以外,其他老師包括副院長臉色都是一驚。
但眾人的驚訝並未持續多久,全都變得古怪起來。
“胡蘭,替他辦理入學,以後他就是你班上的學生了。”副院長眉頭一挑,隨口交代了一句,轉身就走。
山羊胡狠狠瞪了劉澤一眼,轉身走到哈姆.萊茵身邊將他抱起,頭都不回的走了。
其他三個萊茵子弟傷勢不重,在聖光師的治療下已然轉醒,在其他人攙扶下走向醫務室。
其他幾位老師帶著一副有趣的表情深深看了劉澤一眼,隨後將看熱鬧的學生轟走後,也都轉身離開了。
場中只剩下一位梳著馬尾,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女子,一副睡不醒的樣子,費力的睜開漆黑的大眼睛好奇的上下打量劉澤。
劉澤一臉懵逼的看著眾老師和學生作鳥獸散,疑惑的撓了撓頭,“這什麽情況?”
“16歲最強的學生已經被你打成了豬頭,你說什麽情況?”女子打了個哈氣,面色古怪的說道。
“就這弱雞也敢稱最強?”
“他的確是16歲裡最強的學生,當然,今天之後,最強的名頭就落在你頭上了。”女子面色越發古怪起來,“而且,並不是他弱,而是你太強了。”
“額。這麽一說,我好像確實有點厲害,我還有絕招沒用呢!”劉澤忍不住嘚瑟了一下,隨後有些遲疑的問道:“我這就算入學了?”
“副院長大人發話了,你自然就算正式入學了。”女子微微一笑,“我叫胡蘭,以後就是你的導師了。”
“導師?您看起來似乎年紀不比我大太多吧?”
“不行啦,老了,今年都23了!”胡蘭撇了豆豆一眼,有氣無力的說道。
劉澤眼皮子跳了兩下,微微躬身行禮,“老師好!”
這帝都高級魔法學院似乎也不像他想的那麽不堪,這副院長也沒有他表現的那麽冷漠。
雖說他有舉薦信,但事有先後,他先打人在先,拿出舉薦信在後,如果真要追究,劉澤也沒有絲毫辦法。
而且也沒人問他是不是貴族,有沒有挑戰資格。
當然,雖然不想承認,但豆豆既然是親王送來的,作為豆豆的哥哥似乎也隱隱掛上了這層關系,用不用確認貴族身份,似乎已不重要了。
“你沒有痛覺嗎?”胡蘭突然指了指劉澤身上的傷,疑惑的問道。
“當然有,只不過習慣了。”劉澤笑了笑,舉起魔杖對著自己使用起水療術。
“這還能習慣?”胡蘭眉毛一挑,微微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還是我來吧!”
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在胡蘭指尖環繞,隨後落在劉澤手臂上。
一股麻癢手臂處傳來,那兩個血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肉芽。
“生命之息!”劉澤臉色一變,迅速收回手臂倒退數步,滿是驚訝的看向胡蘭。
“喲,你這小孩很有見識嘛!不過你這是幹嘛?白白浪費我的魔力!”
“5級魔法生命之息!治療效果比一般的神術還強,可你知不知道生命之息的副作用?”劉澤神色凝重的說道。
胡蘭楞了一下,這少年的語氣可真有意思,咱倆誰是導師啊?
胡蘭翻了個白眼,還是輕聲回答道:“比其他5級魔法難度高,魔力消耗大算不算?”
“你果然不知道!”劉澤皺了皺眉,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生命之息之所以有如此大的治療效果,是因為透支。”
“透支?”胡蘭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透支生命力,也可以說是透支壽命。”劉澤神色凝重的解釋道。
“你是說,我對你使用生命之息會透支你的壽命?”胡蘭仿佛見到新大陸般瞪大了眼睛。
“不,是施法者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也就是說,你在透支你的生命力。”
“你是說,我的壽命縮短了?”
“嗯。”
“我說我怎麽天天這麽困,原來是我要死了!”胡蘭一副天塌下來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劉澤看著身為學院導師的胡蘭撒潑打滾,頓時滿腦袋黑線。
就這二貨,以後就是我的老師了?
豆豆從劉澤身後冒出頭來,滿臉奇怪的看了一眼比她還像小孩子的胡蘭,伸手拽了拽劉澤的衣角,“哥哥,你怎麽把老師給弄哭了?”
劉澤滿臉無奈的蹲下身,看著胡蘭說道:“你應該就是單純的嗜睡,生命之息的副作用沒有犯困這一說,而且看你的樣子應該還沒透支多少生命力,不然你現在應該已經滿臉皺紋了。”
“額!”胡蘭眨巴眨巴大眼睛,想了一下,破涕為笑,“好像是哦,我好像就剪破手指甲的時候用過一次。”
劉澤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這到底是個什麽貨色?剪破手指甲用生命之息治療?
“好了,以後我再也不用生命之息了,我帶你去辦入學手續。”胡蘭眼淚都沒擦就從地上蹦了起來,笑呵呵的拍著劉澤肩膀轉身就走。
胡蘭臉色變得如此之快,讓劉澤一時有些不適應,點了點頭,牽著豆豆跟了上去,
“這個老師好奇怪!”豆豆拉了拉劉澤的一腳,踮起腳尖在劉澤耳邊小聲說道。
劉澤捏了捏豆豆的小鼻子,沒有回話,轉頭看著胡蘭的背影若有所思。
生命之息!5級魔法中難度最大的魔法,就算凱文的年代,能學會的也屈指可數。
胡蘭能學會,就說明她是個天才,絕頂的天才。
不借助魔杖就能如此輕松施展,也側面說明她的實力,王級!
二十六、七歲的王級強者!
也許上天總是在給你打開一扇窗時,一不小心又把你的門鎖上了。
老天給了胡蘭難以想象的天賦,又讓她腦袋缺根弦,似乎也很合理!
劉澤牽著豆豆跟著腦子缺根弦的胡蘭辦理了入學手續。
讓劉澤倍感欣慰的是,竟然沒用他交學費。
因為他現在也算是公費進修,學雜費全走公帳。
雖然以他現在的身家,區區學費算不了什麽,可人得會過子日不是!
省下的錢給豆豆買新衣服,它不香嗎?
辦好了手續,胡蘭打著哈欠問道:“你是打算今天直接入學,還是回去準備準備?”
劉澤將剛領到的身份徽記仔細收好,微微欠了欠身,“我還有些事情要辦,可能晚兩天才能上課。”
“噢,你隨便,不過我勸你近期內最好不要離開帝都,也盡量不要去偏僻的地方。”胡蘭的表情難得認真起來。
“你是說萊茵家族?”
“不然呢?雖然你的事被定性為學院內部切磋,但你讓那幾個小家夥丟了這麽大的人,難保他們不會背後下絆子,學院裡他們耍不出什麽花招,但學院外就不同了,帝都還好些,萊茵的手伸的不算太長,可要是出了帝都,你提前給自己燒點紙吧!”
“多謝導師提醒,我暫時不打算離開帝都。”劉澤躬身感謝提醒。
“行了,手續也辦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等你正式入學時,直接到教室找我!”胡蘭擺了擺手,打著哈欠走了。
劉澤目送胡蘭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女人看似荒誕,其實腦子很好使,如果真把她當成單純的二貨,以後恐怕會有苦頭吃了。
劉澤跟著豆豆來到女生宿舍樓下,劉澤不方便進去,豆豆獨自上樓去找艾麗薩。
當看到艾麗薩拄著拐杖,在豆豆的攙扶下來到樓下時,劉澤瞳孔微縮,好不容易對學院產生的些許好感,瞬間化作虛無。
一個9歲的孩子,就因為不是本校學生,竟然任由她自生自滅。
無論是學院規矩也好,還是刻意鍛煉豆豆也罷,學院對艾麗薩這個小狐女的冷漠,很難得到劉澤的認同。
“哥!”艾麗薩見到劉澤開心的打著招呼。
“嗯,我帶你去醫務室。”劉澤上前一步將艾麗薩攔腰抱起,向著醫務室行去。
“哥,對不起!我把豆豆的一等學員身份輸了,還輸了很多很多錢!”艾麗薩窩在劉澤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沒事,哥會把這筆帳討回來的。”劉澤面帶微笑安慰艾麗薩,眼底深處卻燃燒著熊熊怒火。
就以這帝都高級魔法學院開始,向萊茵家族宣戰吧!
來到醫務室,劉澤沒說什麽廢話,直接支付了治療費用,請聖光師為艾麗薩治療。
矯正骨頭痛到極致,疼的小姑娘眼淚直打轉,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她不想讓劉澤和豆豆擔心。
艾麗薩年紀雖小,卻早已經歷過太多的磨難。
劉澤輕撫艾麗薩的小腦袋,“等哥倒出空來,把瞬步教給你,等你學會後,哥帶你去報仇,讓你將那什麽狗屁最強1級騎士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嗯。”艾麗薩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堅定的點了點頭。
聖光師出手,艾麗薩的斷骨很快矯正過來,再加上艾麗薩超凡者的自愈能力,只要再休養幾天就能痊愈。
劉澤背上艾麗薩,帶著豆豆去了食堂,點了許多二人愛吃的食物,靜靜的看著兩個妹妹狼吞虎咽。
看著兩個妹妹恐怖的吃相,劉澤強忍著心酸,給兩人講述成為子爵的消息。
兩個孩子自然欣喜異常。
劉澤隨手打開魔法空間,取出一個錢袋和一堆晶核遞給二人,“哥哥還要辦些事才能正式入學,這些錢你們拿著,萊茵家的人再來追債,你們就直接給他。”
“哥哥,他們是壞人,這錢我不想給他們。”
“沒事,你先把錢給他,斷了他們找麻煩的借口,等過兩天哥哥回來後,會連本帶利討回來的。”
“哦,那哥哥可一定要說話算話啊,那可是很多很多金幣呢!”豆豆嘟著小嘴,有些不情願的說道。
“放心,哥哥一定說話算話!”
劉澤伸出小拇指跟豆豆拉勾保證,這才讓小丫頭再次露出笑容。
吃過飯,劉澤也沒急著離開學院,陪著兩個小丫頭聊天聊到天色漸暗才捏了捏她們的小臉說再見。
豆豆很乖,雖然舍不得哥哥,卻還是含著眼淚跟哥哥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