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嶽又繼續說道:“韞珩,請坐!……現下這地屆有點亂,有不少各個門派的人暗裡活動……我聽說這夜鷹堂都已出動,為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各位行事務必謹慎,隱藏身份,若是漏了門派之秘我絕不輕饒。”
“是!”黃韞珩,柳雲平等人齊齊回了聲。
“還有,韞珩已跟隨門派多年,又是這宿州府舉足輕重的人物,門裡異常重視,這官家之事還得多多依仗韞珩,門派發揚也需黃家助力。
故各位務必留意保全名節,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卷之入旋渦,聽明白了嗎?!”
眾人回道:“是!”
“韞珩,這樣安排吧,行動以門派的人為主,黃府的人掠陣,一來你們武功差著一些,真要動起手折損可能嚴重,二來也能防止本次事件卷入過多,怎樣?”鄒嶽側頭語音平和的問道,語氣卻是不容質疑,一方面確實是他之前的考量,另一方面,他還有一些對方不能絆腳的私心。
黃韞珩心裡似乎暖暖的苦著,站起身來,抱拳作揖,恭聲回道:
“謝師叔勞心考慮周全,韞珩助力絕無二話,但請差遣義不容辭!”
黃韞珩表了一下忠心,心下卻清楚明白,豈有不知。一來門裡這是防著他有二心,先給甜棗維護,行事放心,真惹急了後面準有大棒。
二來自己又是門裡在市面的喉舌觸手,適當維護下日後也好使喚,很多明裡的事兒確實以自己的身份更容易出面。
三來門裡很多用度都來自自己,雖說是互利,這麽多年自己也得了不少好處,但要找個能放點心合作的也確實不易。
心說師叔這老狐狸想的是真多!
鄒嶽聽完,衝著黃韞珩一點頭,銅皮臉難得滿意一笑,盡情展顏。看得眾人頭皮有點發麻。
“好,那就這麽安排,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心裡時刻提防著隱藏身份,現下就都下去安排吧,今晚就出發,提前到了地屆兒再說。
此行一切行動聽你們柳護法之令。……雲平你們先動身吧,記著盡量隱藏身份,對門派安全有威脅之人嚴懲!……韞珩留一下!”
“是,遵門主令諭……走!”柳雲平躬身一答,帶著眾人轉身出去準備。
鄒嶽則是招呼黃韞珩走上前來,低聲耳語了幾句後,一揮手,黃韞珩亦一躬身轉身離去。
鄒嶽緩緩站起身子,背著手攥著拳頭,眼睛看著眾人離去後再關緊的房門,出了會神,也轉身自龍蛟懸壁後從側房而出。
······
此去廣弘寺一百多裡地,眾人均為騎馬前往。
不過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大院子後街就排了一排馬匹,後門一開,二十多個一身黑衣,背背刀劍的身影魚貫而出,略一聚集低聲細語後又快速散開。
一個個身影利落的跨上健馬,一陣輕叱聲傳來,馬蹄聲響起,順序出得街角,一轉彎,蹄聲漸漸遠去。
此時,隔著一條街兩排房子的房頂上,悄悄的伏於房脊之後的一抹身影,也是一矮身形,隱去一直緊盯的雙目,與眾馬匹隔著一條街的距離尾隨著跟了下去。
從黃員外家去秦嶺是要穿城而過的正西方。
蕭承跟到了城西附近一瞧,隔著兩條街正好是自己和李秋鴻所住客棧,低頭想了一下,緩下身形,幾個起落回到了客棧,看準自己那間還亮著黃光,遂一推門而入。
待進得房來,就是一楞,只見房中無人,鋪蓋整齊,地面乾淨,
桌菜俱已收走斂拾乾淨,他伸手一摸,茶水尚溫,床頭火燭燈苗抖動,可房內卻未見留有任何私人物事。 蕭承靜靜的站立了片刻,未聽見任何可疑動靜,心說李秋鴻這大半夜的幹嘛去了,還走的這麽乾淨。
還是自己進錯房間了?這絕無可能啊,左排廂房正數第二間啊,自己明明記得的啊,而且這還亮著燈。
又等了片刻,蕭承心裡有些著急,惦記著秦嶺那邊的事情,遂起身尋得紙筆鋪好,略一沉思給李秋鴻留了張字條,扇去燭火,關好門窗後轉身離開。
他取了馬匹,疾馳到得城門,己見被柳雲平等人隨手打的東倒歪斜的城門守衛,隨便捉得一人,問明了大概方向後,順著官道,借著弦月的微光急馳而去。
且說李秋鴻,獨坐房中等待蕭承,其時時間已晚,但卻無絲毫困意,遂起身坐在床上練功,可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腦袋中一直轉著剛才蕭承說的一些事情。
此去邛崍宮見蕭承師父,不知結果會怎樣,自己傳承自李道人的功夫,系出邛崍宮一脈,自是與其淵源甚深,可自己名不正言不順,人家是否承認暫且不說,自己也得慎重考慮是否拋棄這自由之身而一入豪門。
看蕭大哥這眉飛色舞的意思,倒是意興盎然,明顯對多了這個小師弟有些期許,自己也甚是感懷蕭大哥多日來的照扶之情,邛崍宮之神秘自是不說,單就這段時間見到蕭大哥的正統傳承和行俠仗義、光明磊落之德行,同樣的令自己心慕不已。
可師父父親的大仇未報,只要一想起凶手現如今仍逍遙法外,心中一絞,失親之痛如心中梗刺,一剝出來,劇烈程度絲毫未減,自己必要手刃仇人以慰雙親。
可自己這功夫卻如何是三清觀的對手,聽蕭大哥說這幫老道武功高絕,都是這江湖中頂尖的人物,成名已久。
自己就算再修個多年也就是剛剛趕上,這還是別人站在那裡等著他。如若對方精進一步,自己還是不是對手。
想到這,心裡不禁有些氣餒,隻覺報仇之旅會異常的艱難,可是又沒有別的辦法去伸張正義。
心裡暗暗不禁對那些神劍的傳說感起興趣來。如若手裡有上一柄神劍,能大增功力,倒確實不失為一解決之途。
目前自己所知木神功法已現,可木神劍在哪兒無從得知,會不會是靈虛道長所得劉蘷家的那柄呢,可據竹月影宗胡大海而言,這劍現在也是下落不明,看這樣以後對這神劍之事得多留心一些了。
能不能真到自己之手不說,但是總得爭取一下,要不這復仇之望實在是太渺茫了。
他一邊胡思亂想間,一般運功修習,不自覺的又運起了《淨相神功》。
他依然覺得呼的一下,半身的真氣都向頭上湧去,幾不受控,轉瞬間眼前金星直冒,暈頭轉向,真氣在腦中不斷衝撞、亂跳。
就似一抔黃豆陡然倒在鐵鍋中,乒乒乓乓一陣崩蹦,一會兒又不知聚集到眼前什麽地方唰的無影無蹤,頓時眼前又是一片燦燦金星,飛蚊一樣畫著各種線條,虛眼觀瞧燭苗的抖動,都恍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