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槐綠蔭傍道,野草起伏翻飛。兩山之間夾著一條筆直長達數裡的官道。
路兩旁草繁葉茂,林灌叢生,夕陽下微風習習,鬱鬱蔥蔥的樹葉帶著微光,影影搖搖。
林中鳥鳴聲聲,碎石黃土鋪就的路面略顯崎嶇不平。
兩條遠遠延伸出去的淺淺車轍,似在訴說,在上面曾經走過的百態人生,一路向下,憑任無盡喜怒哀樂不盡重逢。
嗒嗒嗒……嗒嗒嗒……,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遠處傳來。
再近些,即聽得出是群馬奔騰,猶似山石滾雷,夾雜著趕駕的呼喝聲,纏混成一道急迫的氣息,貼著地面急速傳來!
嗖的一聲,一根竹杆鋼尖的長箭劃空電射而過,瞬間只剩下一個黑點,咄地一聲,釘在路邊一顆大樹之上,樹皮翻飛,直入五寸。
轉彎處首當其衝一匹黑馬,斜著身體過彎疾馳而來,引頸直尾,肌條緊繃,碗蹄翻飛。
馬上跨著一人,青色勁裝,俯身趴背,半蹲著鬢發飛揚,手拉韁繩嘴裡不斷的呼喝著,不時回頭一瞥。
後方幾丈開外,緊跟著幾匹快馬,領先兩人都是勁服薄履,斜插長劍,起手揚鞭,嘴裡叫嚷著帶著幾人追逐而來。
刷的一聲,又一根長箭自後方幾人當中射出,銳風撲體而至,青衣漢子聽見風聲矮了一下身形,扭頭望去。
隱隱只見箭尖雙刃閃著寒光,竹杆尾羽抖動,旋轉著自面門上方急射而過,帶起的勁氣刮在臉上微微作痛,長箭一射而過,沒於前方林中。
又追出幾十丈,後方二人當中一人,在馬上直起身形,雙腳一點馬鐙,呼的一下,身子如大鵬展翅一般向前飛去,人在空中即抽出長劍,一招開碑裂石,劍氣嘶嘶的對著青衣漢子的後腦當空劈下。
青衣漢子聽得風聲,知道來勢凶猛,一回頭,不及抽出長劍,帶著劍鞘,使勁往上一撩擋去。
當的一聲,火星四射,劍鞘在兩柄長劍的夾擊下,瞬間碎裂四下紛飛。
青衣漢子被劈得渾身一抖,掏出三枚銅錢,手一揚,對著空中之人急射而出。
後方來人被青衣漢子的快劍搪的往後一個空翻,再抬眼,已看得見射過來的三枚銅錢,見狀隨手抖了一個劍花,叮叮叮三聲,銅錢即被磕飛,身形這麽一耽誤,又落回了自己原來的馬上。
他身後另外一人在馬上抬手一甩袖子,三柄拇指大小的飛鏢一閃而出,一字型排列直取青衣人的後腦、後心及下腰部,與此同時,又一根長箭自後方幾人當中射出。
那人出手之時,前方青衣人就已經瞥見,但見三點寒光相繼而來,無奈身子跨在馬背上,想閃身躲開極是不便。
青衣人手中長劍向後一撩,當當兩聲,對著後腦、後心的兩柄飛鏢被磕飛,可是下腰部那柄飛鏢,卻是沒有碰到,劃身而過,瞬間帶起了幾絲血影,卻是割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青衫上馬上便染紅一片。
僅僅又衝出兩丈,身下的黑馬突然悲嘶一聲,蹄下一陣踉蹌,帶著青衣人向前急摔而倒。
青衣人心道“不好!”,身形失重前,伸腳在馬背上一踩,身子又向前方翻飛出三丈多遠,空中一扭,直立著身子在空中滴溜溜的轉了幾個圈,又向前掠去兩丈有余,站在了地上。
撲通一陣,黑馬急衝摔出,一下子滾了路邊的草叢中,又翻了幾番,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嘶叫,黑大雙目隔著草枝的縫隙,看著在路上站定的青衣人。
一根長箭插在黑馬腿腰之間,
箭身射入足有一尺。 青衣人的身形剛剛站穩,後方幾匹馬即衝到了跟前,嗖嗖嗖下來幾條人影,將青衣人半圍在中間,一個個怒目而視,噌噌噌摯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
靠前站著的兩個人,一人穿著斜襟錦袍,腰纏刺花螭紋寬帶,白面擰眉,臉帶煞氣的漢子。另一人身材略顯瘦小,尖嘴猴腮,鐵皮黑臉,頭髮用一根錦帶束著,雙手銅針護腕,一身綢布馬服皺皺巴巴。
“蕭承,跑了這麽多天,這下躲不了了吧?嘿嘿!”白面漢子咬牙笑著說道。
白面漢子系五峰頂宗主座下弟子白面郎君管彪。而麻衣矮小,臉帶猥瑣的漢子是來自於川西隱劍門,五方手蔡卓,後邊五個負劍武士俱都來自於隱劍門,其中一人還背著張兩石硬弓,馬側掛著劍筒。
“哈哈,管彪!誰說我是在躲著?我只不過是出來遛上一圈兒,有興致了,就試試你們幾個人的功夫,教教你們本事!”青衣漢子蕭承,面帶不以為然,一揚頭說道,眼神中滿是不屑。
管彪面色又戾了幾分, “這大宋朝吹牛就是不犯罪,如果上刑,光你這嘴就夠判個十年,說吧,東西在什麽地方,我們哥幾個可以考慮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行了管彪,大家什麽情況,心裡都一一清二楚,我不用你們放生,而且我也不怕你知曉,東西就在我身上,有種你們就放馬過來。”蕭承一揚頭。
“說實話,就你管彪這點骨頭還真不夠我嚼的,要不是這個老小子在旁邊,時不時的黃豆就涼水放冷屁,你管彪早滾蛋回家了。”蕭承大無畏的伸手一指蔡卓,管彪臉色一陣清白。
“說,你是什麽人?看你那兩把刷子好像是唐門的。”蕭承一台下頜,眼睛定定地看著蔡卓。
“五方手蔡卓。”蔡卓臉色陰鬱。
這次隨師父下山奪寶,師父去找李道人,自己被派出尋找傳言重現江湖的劍譜,幸得遇見管彪,遂得知劍譜在此人手上。
兩門派之間有些交情,故結伴追來,共商截奪,哪曾想這蕭承卻是個硬茬子,兩天下來打了兩場,竟然還未成功。
“哦,我好像聽說過。你是那個唐門叛變過去的吧,嘖嘖,我要是你就一屁把自己崩死,省的給師門丟人獻眼。”
蔡卓面色陰鬱的似要滴出水來。卻突然泛上一抹紅色,正要發作。
管彪伸手一攔,眉頭輕微一皺,眼神瞟了一眼樹林,拉住蔡卓,輕聲耳語道:
“蔡兄弟,我感覺林中好似另有其人,一會兒動起手來,一定要速戰速決,我聽著他說不似扯謊,東西應該就在他身上。”
蔡卓聽罷暗不可及微一點頭。